老周站起身将茶水一饮而尽:“该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姓章的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便纷纷站起了身准备回去,今日他们将营帐搬空,算是真正意义上得罪了新来的章博,其他事情上便不能被人抓到小辫子了。
五个人结伴而行准备回到营帐,走到一半便看见章博的亲卫从仓库搬来落了灰的家具物什,正一个个往里面抬。
他们进去时章博不知道哪里带进来的貌美丫鬟已经将营帐收拾的大差不差了,这会正端坐在上首搂抱着娇滴滴的丫鬟卿卿我我,丝毫不顾及周围士卒的眼光。
齐戎皱起眉头脸色不好:“指挥,卫所不可私带女人!”
章博冷笑将女子推出怀中:“齐世子?你还当自己是指挥呢?来来来,你告诉我,这卫所现在谁最大!还管起我来了?谁给你的脸面?”
老张是个暴脾气,紧紧捏着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他这条命是齐戎从战场上救回来的,生平最见不得有人侮辱齐戎,听见此话心中的怒气险些压抑不住。
林长宁察觉的张千户的异状,再看看面色上丝毫不变只是静静看着章博的齐戎突然伸手扣住老张的胳膊将人压了下去。
“别冲动老张。”
摁下张千户后,齐戎看了一会章博拱拱手:“自然是章指挥目前最大。”
章博冷哼一声:“知道就好,此一时彼一时,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哼,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带着人大操去吧,你们几个,跟他们一起,之前就听说大兴上下一心,就连训练齐世子也是和大头兵一样的,正好今日我好长长眼,你们去吧,晚间我过去巡查,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解散!”
五个人齐齐应声道是,随即便排队出了营帐,带着自己的人赶着去到了校场集合进行大操。
其实今日并不是大操的时日,姓章的不过是给个下马威,好在几人的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大操也都是带着练的,此事倒没什么难度。
天色已然亮透了,数千的士卒迅速在校场集合起来,不少人还没弄明白今日是怎么个事,但是大兴自来就是军纪严明的,上头命令一下迅速完成集合,寒风中巨大的大兴纛旗在空中飘扬,大纛之下是集合完毕整齐排列成方阵的卫所士兵。
“咚咚咚!”战鼓在寒风中被擂响,声音穿透在大兴的城内,正在做糕点的马燕燕猛地抬头:“今日怎么突然大操了?”
刘夫人也出了铺子看向卫所方向:“年关怎么大操起来了。”
不少人家也都觉得奇怪,大过年的,自家郎君孩子一大早就被拉了过去,这回竟然开始了大操,往年都是没有的,不由得有些惊奇。
总旗官纵马挥旗大声发出号令:“操练!”
“第一卫,出列!”前排方阵,一群卫卒瞪大着眼看着最前排持刀并成一排的五个人,一个小兵揉揉眼:“我没看错吧,指挥和四个千户怎么下来了?”
另外一个嘘了一声:“小点声,上头换人了,好好练说话。”
五个人带着方阵应了声后脚步整齐划一,突然动了起来:“杀!”
腰刀挥舞,刀身锃亮,一击之下竟然发出了大片的破空声,随着旗官指挥再次开启弓马骑射和步战演练。
骑兵们驾驭着战马,往来驰骋,林长宁带着自己这队人马弯弓射箭,几乎箭无虚发,箭箭扎在靶心的正中央,步兵则是结成战阵,长枪在前,腰刀狼筅在后,配合精妙进退有序,变化多端,喊杀声此起彼伏。
这么一练便到了中午,几乎所有的士卒都练的满头大汗,但是姓章的不放话,谁也不敢先行离去,林长宁他们四个人几乎每个都练的满身大汗,到了午间大家几乎都饿的肚子里咕咕叫。
林长宁挥舞着腰刀不敢松懈,旁边的老周却喘着粗气:“他奶奶的,都到午间了,也该吃个饭了吧,总不能饿着大家的肚子操练啊!”
第117章 受罚
齐戎汗水沿着贵气精致的脸颊慢慢滑落在领口:“老周,再忍忍,忍忍,这回过去就是在给他留把柄,等着吧。”
四个人体力都是军中的佼佼者,他们都觉得难挨其他的士兵更不必说,老张骂骂咧咧:“姓章的是个傻冒吧,午间了还练,折腾咱们就折腾了,下面的兵哪受得了,好歹让人吃个饭再练!”
林长宁叹了口气没说话,没有指挥官喊停,这会谁敢让人停练:“行了老张,继续练,我不信他真敢不让吃饭就这么练下去。”
日头渐渐往西,眼见着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大部分的士兵已经开始萎靡不振,齐戎几人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
姓章的是个XX,真把他们晾在这里这么久。
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喊不出来话了,一群人累的几近昏厥,林长宁的脑袋都有些发昏,老马是第一个撑不住的,一个趔趄就往地上摔了下去。
林长宁眼疾手快的扯住老马的袄子将人扶住,老张半跪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齐戎半跪在地,用腰刀撑着身体,老周死死盯着姓章的亲卫,又看看身后已经倒了一大片的士卒咬牙切齿:“还请去叫叫指挥!大家几近一天没吃饭了,在怎么练,也不该把人饿死吧!或者说是想把人累死在这里!”
亲卫看着乌乌泱泱的一大片士卒,又看看大部分脸色不好恶狠狠盯着他们的士卒心中也有些发毛,这要搞不好怕是要兵变,还是快些去叫指挥。
一个亲卫盯着士卒们恨不得活吃了他们的眼神安抚道:“各位请稍稍歇息一会,我这就去请示指挥!”
说完,一个亲卫就急急忙忙的跑向章博的营帐,万一要是真玩过火了,这么多士卒兵变,他们可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指挥,指挥,今日大家练了一天了,到现在滴水未进,是否能停下?”
帐子里的章博正搂着娇嫩的小丫鬟睡得正香,桌面上还摆着中午吃剩下的大鱼大肉,小丫鬟嘤咛一声推推打着鼾的章博:“指挥老爷,有人找你。”
床榻上的章博擦擦嘴边的口水:“啊,嗯?让他等着,睡着呢,别吵!”
小丫鬟无奈便随着再次躺下,外面的亲卫听见里面的声音简直要急坏了:“指挥!你要不起来看一眼?不少士卒已经昏过去了,再练下去怕是要出事!”
章博冷哼一声:“难不成他们还敢造反?”
此话一出口,章博突然意识到什么,陛下是让他来收复兵权的,搞不好逼急眼了还真会造反,毕竟楚王旗下可没有一个软柿子,章博睁开眼,翻身下床,身旁的丫鬟也随之下了床,帮着整理衣服。
章博拍拍丫鬟的手爱恋的摸了摸丫鬟的小脸:“爷去处理一些事情,在这等着爷回来,不要出去,这里是卫所,你被抓住爷是有麻烦的。”
丫鬟点点头顺从的送人出了帐子,待人走了突然开始上下翻找着什么,待在一个柜子中找寻到兵符后心中一喜。
然后学着鹁鸪叫在营帐门口等着,不一会便来了个亲卫,亲卫的影子透着火光应在帐子上,丫鬟站在营帐角落说了句暗号,待人对上后拿着兵符塞了出去,亲卫捡起来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后快步走向另外的一片营帐中将虎符交了出去。
章博刚来,士兵并不会信任他,兵符是他调兵的唯一物件,齐戎则是在边关呆了许多年,大兴上下都认得这张脸的,没有兵符齐戎也可以无障碍调兵,但是换成本就和大兴无甚交际的章博就不一定了。
章博双手背后慢悠悠的走向校场,看见校场中几千正在操练的士卒点点头朝着齐戎挥挥手:“我看你们也练了一天了,我现在来验收一下,重新排兵布阵吧,也好让我瞧瞧咱们大兴的风采。”
齐戎抱拳:“指挥,大家操练了一天,滴水未进,分米未食,今日体能怕是不足以支撑在练下去,还请指挥体恤属下们,改日再行观看可否?”
章博冷笑:“齐世子,敢问军中军法的令行禁止是什么意思?”
齐戎深吸一口气知道姓章的今日怕是没想放过他:“回指挥,令行禁止是下令停止就要立刻停止,说的是法令严正记录严明,执行认真!”
章博嗤笑:“难不成本指挥的话算不得命令?”
“自然算!”
“那齐千户此举是否算违抗军令!来人,鞭打二十!”
“指挥且慢!”林长宁抱拳站出来。
章博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说。”
林长宁半跪在地与齐戎并排:“指挥,不能责打世子爷。”
章博眯起小眼睛:“本将身为指挥,有什么打不得!”
林长宁不顾齐戎扯着她的衣服倔强的看着章博:“回指挥,齐千户除却千户一职,还是齐国公府的继承人,国公为超品爵位,设计惩处自应当由陛下和宗人府裁定,您虽为指挥使但是并未有管辖皇亲贵族之权,更别说处罚权了。”
章博冷笑:“你以为我会怕?谁知道他这个世子之位还能坐多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