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当真是恨极了。
背后谋算的,出阴招的,把消息透露给阿淑的,有一个算一个,今日都得死!
苏清言最近几日心情不错,自从得知那日林长宁出事后,李明淑进了宫就再也没出来,心中就止不住的高兴。
他虽不知如何得罪了林长宁,但是他这条腿却因林长宁而废,如今借着朝中各种势力的博弈,总算是回到了家中。
可是刚出大牢就得知烟儿再次被林长宁关了起来。
林长宁不就是靠着公主上位的吗?若是公主没了,看林长宁还能靠着谁!
苏清言买通太医得知公主命不久矣后,开心的多喝了两杯酒,今日喝完酒后意识有些昏沉时,突然听到府中传来厮杀声。
一个激灵便惊醒了。
身着单衣出了房门,正想问守夜的奴仆,却看到外间一人正提着刀朝着他大步而来。
墨发红衣,身上的大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依稀可以见到肩头的雪花上落了一些血点。
苏清言眼神惊恐,下意识的一瘸一拐朝着门内而来。
林长宁在苏府奴仆的带领下,精准的找到了苏青言的院落,看到人后,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亲卫。
亲卫顺势从身上拿过弓箭,苏清言的房中亮着灯光,林长宁透过窗看着里面昏黄的灯光下,一瘸一拐的人影,挽弓搭箭,随着苏清言的移动方向慢慢移动着。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悠远的梆子声,林长宁猛的松手,嗖~
只见羽箭穿过窗柩,径直射进房间中,带着一股冲击力穿过苏清言的身子。
只见苏清言在房中扶着桌子,似乎是不可置信一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摇摇晃晃,砰的一声栽了下去。
亲卫迅速越过大门,进去后探了探人的鼻息,转身出了房门来到林长宁身旁拱手:“大人,已经死了。”
林长宁一撩大氅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侧头对着亲卫吩咐:“补一刀,将头砍了丢进乱葬岗!”
“是!大人!”
夹杂着血腥味的雪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这晚,京都城中,不知多少家望族一夜未睡,有府兵的,更是彻夜守着府邸。
整个京城多数官宦人家都未敢安寝。
等到李明修和齐戎赶到苏府时,林长宁正迈着大步往外走。
齐戎勒马,看着脸上沾染了三分血迹的林长宁,迅速和李明修一起翻身下马,朝着林长宁那边大步过去。
看到苏府的惨状后,齐戎叹了口气:“小六!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篓子!”
李明修也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怎么这般冲动?”
林长宁抬眼,眼中布满了杀意和冷静:“大哥,二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明修瞧着遍地尸首的样子有些发愁,齐戎却直接拉着林长宁道:“罢了,现在随我和大哥去大皇子府,走!”
齐戎一边说一边要扯林长宁,却见林长宁定定的站在原地,清凌凌的眼神看着他:“二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你们。”
李明修听到林长宁这话就来气,指着林长宁你你你了半天,叹了口气后拽着人说道:“今夜是马匪作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去我府中!你今夜同我和老二宿醉了,听见没有!”
林长宁梗着脖子,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就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软倒了下去。
收回手刀的齐戎背上林长宁轻叹:“还是这样轻松些,走,大哥,今夜记得让你府中长史改一下记录。”
略微有些瞠目结舌李明修顿了一下,扶着人上了马:“要你提醒!这事我敢弄错吗?走走走,快回府!”
说完了,扭头横了老马一眼:“看什么!还不快忙活你们的!”
老马唉了一声:“弟兄们,官兵要来了!咱们快撤!”
第580章 柔情栓疯狗
“陛下!贼人当真胆大妄为!!昨夜以宁国公府为首的苏府,季府,等六家府邸均被人灭门!开国以来从未有如此震撼大案!还请陛下速速查清罪魁祸首,以正视听!”
皇帝眼中闪过几分精明,心中却了然:“竟有如此之事!当真骇人听闻!刑部尚书!大理寺寺卿何在?”
“臣在!”
“臣在!”
“朕命你们速速查清此事,还几家郧贵公道!”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寺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了然,这次灭门的怎么会如此之巧?恰好是前些日子同皇帝作对的郧贵之家。
今天早上他们都派了人前往案发现场,心中大概就有了底,都说是马匪作乱,看现场的作案工具倒也真是马匪兵器。
昨夜守夜之人说看到了马匪进城,而换班的城防则是借由换班一事将此事推脱开来,只言昨夜失职。
今日听到皇帝如此说的话,只说速速让他们查清,却并未给一个明确时间,他们二人心中便有了数。
想必皇帝是知晓此事是怎么回事的,并且更要保下背后之人。
二人朝着皇帝回了话,突然有一人出列道:“陛下!昨夜一更时分,臣听闻有人见武安侯从京营调了五百士卒出去,不知此事与武安侯是否有关系?今早武安侯也并未上值,武安侯与宁国公多有龃龉,陛下,臣怀疑,此时和武安侯脱不了干系,还请陛下招武安侯一叙。”
话音刚落,就见老秦出列:“陛下,昨夜京营五百精兵出城拉练去了,每隔两个月便会有一次拉练考核,不知刘御史对我京营兵备有何指教?”
刘御史一甩袖子:“前些日子都知宁国公与武安侯不睦,昨夜武安侯带兵,宁国公等一众府邸却惨遭人灭门,臣只是怀疑,此事与武安侯脱不了干系!”
李明修揉了揉有些发白的额角:“昨夜三更,武安侯和齐国公正在我大皇子府喝酒,今日宿醉,武安侯前些日子便告了假便没来上职,昨夜我们三人一直待在一起,刘御史这话,可是怀疑几家灭门同我和齐国公也相关?”
齐戎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刘御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刘御史,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扣帽子,不然我可要参你一个构陷同僚之罪了!”
刘御史再次冷哼一声:“大皇子和齐国公半夜约武安侯喝酒?三更天了,是否有些超乎常理了?”
老秦哼了一声:“三更天怎么了?怎么着?刘御史四更天的花酒没喝过吗?”
刘御史气红了脸,指着混不吝的老秦:“你!你!浑说什么!”
老秦摊手:“一没证据,二没证人,空口白牙的便要污蔑人,我又胡说什么,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胡说什么?说了武安侯宿醉的大皇子府,非咬着人不放干啥呢?”
刘御史指着老秦:“秦国公!你!”
眼见着刘御史气怒,皇帝一拍桌子上的奏折:“行了,别吵了!大理寺和刑部一同监察!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测!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皇帝刚说完便一甩袖子朝着后宫而去。
独留下下面面面相觑的众人。
朝中不少人都看出来了此事,怕是与皇帝和武安侯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的皇帝可不是之前的皇帝会受大臣们的裹挟,所以大部分人都聪明的闭上了嘴。
皇帝大步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坐到皇后对面后,猛的灌了一口水:“啧,这孩子,原以为只会处理了季家,谁知道这几家都给处理了,倒是有些麻烦了,你是不知道,刚刚在朝中,那刘御史就差指着我鼻子说我和老大老二包庇人了。”
皇后正在缝荷包的手顿了顿:“你是说那几家都给处理了?”
皇帝放下茶杯轻轻的叹了口气:“原以为这孩子就是心中有气,想要出出气,再者说,我也确实忍了这群人挺久了,便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没料到这孩子下了狠手,都给料理了。”
皇后神色有些恍惚,放下了手中的荷包:“朝中的人怎么说?”
皇帝摆摆手:“一没证据,二没证人的能怎么说,昨夜老大跟老二怕是直接去找了小六,叫人拉到了老大府里,今个说他们仨人喝了半夜的酒。”
皇后拍了拍皇帝的手:“都是好孩子,陛下,可万万得护着他们。”
皇帝应了一声:“这是自然,自家孩子,我若不护着谁护?这一路过来,孩子们都受了委屈,如今都登了九五至尊,若还不能让孩子们放肆些,那这皇帝坐着当真没意思,我都省的。”
皇后叹了口气:“平日里瞧着长宁这孩子,既善良又温和的,倒是没想到此次下了这么大的狠手。”
皇帝轻轻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心中想着,在战场上小六冲的也凶,能在敌人军中杀个几进几出,总有一些不要命的势头,而在他们身旁这样,大抵不过是因为淑儿,柔情栓疯狗罢了。
这孩子天生带了一股疯劲。
这次的事,朝中各个势力博弈,他不能动人,这孩子心中憋了气,淑儿这身子又因为这些人坏了,这孩子才如此之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