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扭过头瞪了皇帝一眼:“他们要死便让他们死,明日我倒要看看谁敢说小六的不是,一个个家中妻妾成群,小六和淑儿成婚至今房中至今未放一人,对待月儿如同亲生,你我是皇帝,皇后又如何?如今守在淑儿身边的不还是小六吗?陛下!明日若谁敢说小六不是?便把人直接给我发落了!”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揽着皇后再次躺在床上:“好好好,那就依皇后所言,明日谁敢说三道四,朕就把他发落了!”
说完便轻拍着皇后:“明日还要接淑儿,早些歇下吧。”
轻拍着皇后的皇帝跟着躺下,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暗芒,明日早朝刚好趁这个机会,瞧一瞧朝廷中如今还有多少钉子。
一群人本事不大,日日都想挑着他们这些从太原来的人的刺儿,早该发了一批了。
皇帝心中细细盘算着,手上去没停,轻拍着皇后,直到人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早朝——
“陛下,臣有奏!”
皇帝冷眼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言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爱卿且道来。”
下首的一名姓赵的言官听到皇帝应声后转身出了列,下跪后脸色上出现了几分激昂:“臣听闻昨日武安侯从静灵寺山脚下一路叩首之大殿,臣,觉得不妥。”
皇帝眯眼瞧着姓赵的:“哦?爱卿觉得有何不妥?”
言官见皇帝面上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壮了壮胆子后拱手说道:“臣以为陛下应当处罚武安侯,武安侯身为从一品郧贵,向非皇家祭祀的山行如此大礼,臣觉不妥,武安侯不顾身份,擅行逾制之礼,有损朝廷体面与等级纲常,臣以为此等违制失仪,亵渎礼制之举,论理当惩!!”
皇帝瞧着越发激昂的言官,瞧了瞧周围的大臣轻轻哦了一声后再次问到:“众位爱卿也都这么认为吗?”
李明修身着朝服率先出列:“父皇,儿臣有奏。”
皇帝细细打量着下面的人点了点头:“讲。”
李明修冷着脸瞧了一眼姓赵的言官:“儿臣以为,民间祈福为常事,武安侯为明淑祈福为家中事务,未干预政务,未涉及朝纲,此举发自本心,为至亲求平安康泰,儿臣以为此乃人伦常情,非有意逾越礼制,赵大人不必上纲上线。”
姓赵的言官正准备与之辩驳:“大皇子与武安侯交情甚笃,自然会如此说,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情理之外更有规矩,武安侯身为从一品侯,自当注重礼制,当然大皇子与武安侯交好,臣也明白,只不过此时并非在民间,他贵为朝廷郧贵,更应当以身作则!大皇子可莫要因为感情徇私偏袒啊!!!”
李明修冷眼瞧着,不知死活的言官,冷哼了一声,下一刻皇帝果然发作了起来。
皇帝面色带了几分阴沉朝着姓赵的言官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大皇子偏袒徇私,那我这个皇帝呢?”
皇帝将桌上的奏折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朕更是武安侯岳丈,明淑为朕长女,若是不处置武安侯,那朕是不是也徇私偏袒了?”
姓赵的言官脸色一白:“臣,臣,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冷眼看着姓赵的言官,随意的朝着身旁的人挥了挥手:“把人拖下去。”
很快殿前的侍卫就拖拽着姓赵的言官往外走,整个大殿中都回荡着姓赵的眼光,凄惨的求饶声。
拖拽人的,正是卫邵,将人拖出大殿之后使了好几个坏心,朝着人狠狠踹了几脚。
我让你说我家侯爷,我让你说!
踹完了还是觉得不解气,把人拖的远了一些后,卫邵转了转拳头,狠狠的两拳头砸在此人的眼窝之上。
只是用力过猛,只打了五六通老拳,人就昏了过去。
卫邵:呼~活动活动筋骨,就是舒坦!
第570章 旧账
说来倒也奇怪,第二日李明淑起来后,竟比前一日显得气色更加好了些,也有了些精神头。
昨天半夜林长宁在其他的厢房洗漱,洗漱过后半夜才回到房中,林长宁以为李明淑不知道,毕竟这些日子里李明淑一睡便是一日一夜。
便装作无视的回了房间,看着二人熟睡的样子,揉了揉有些疼的膝盖,撩开袍子后,只见膝盖处已经青紫的发黑了,揉了揉齐戎给她拿过来的药后,便上了床抱着月儿和李明淑睡下。
第二日李明淑醒的比较早,起身后看着依旧在熟睡的林长宁眼中闪过几分心疼,轻轻的撩开林长宁的中衣,看着林长宁身上黑紫黑紫的膝盖,李明淑脸上露出一种似哭非笑的表情,喉咙中溢出一声有些破碎的哭腔。
但是又害怕吵醒林长宁和月儿,将嘴巴捂住后,李明淑再次躺了下去,肩膀慢慢耸动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在枕头上。
轻微的声响吵醒了林长宁,在李明淑身旁,她总是要更警惕一些,迷迷糊糊睁开眼迷瞪道:“阿淑?你醒了?”
李明淑不想被林长宁看到自己哭泣,闷闷的应了一声后说道:“嗯,阿宁,我想喝点水。”
林长宁顺势摸下了床:“好,我这就给你倒水。”
刚下床,林长宁就觉得膝盖处一软,瞬间精神了一些,忍着膝盖处的酸疼,朝着外间走去,端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朝着房间中来。
李明淑趁着林长宁下床的时候,迅速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装作无事的样子转过头看着林长宁打着哈欠,捧着水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接过水后,李明淑喝了一口微甜的蜂蜜水,捧着喝完后说道:“我不大困了,我们回吧,阿宁。”
房中烧着上好的炭火,林长宁嗯了一声后便着人下去准备了,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后将月儿摇晃醒,又招来丫鬟帮着李明淑穿衣。
将人裹好后,林长宁顿了一下,横抱起李明淑,昨日从山脚下一路跪上来,今日膝盖处当真是酸爽。
只觉得膝盖连同整条腿都是酸软疼的。
李明淑瞧着略微有些咬牙抱起她的林长宁,心中有些无奈:“阿宁,今日让我自己走走吧,我想走动走动。”
林长宁犹豫了一下:“外面天寒,还是我抱着下去吧。”
李明淑摇了摇头,坚持要自己走,林长宁没拗的过李明淑,最后只得揽着人慢慢朝着山脚下走去。
齐戎昨日陪着林长宁淋了一道的雨,走到半山腰看着林长宁再次横抱起有些走不动的李明淑时,目光中带了几分担忧,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昨日林长宁让他保密,他已经应下了,自然不好出尔反尔。
一路下了山,和送别的住持以及寺内众人道了别后,林长宁便坐着马车带着李明淑朝着洛京行去。
皇帝,皇后以及李明修,李明德如今正在林府中等待。
刚下了朝李明修,他们便往林府来了,李明淑的长公主府如今还在修缮,林府如今的宅子则是皇帝赐下的,是曾经的一位老国公的住宅,有园子,有山林,修建的也格外精美。
只减少了一些违制的东西后就能直接入住了,林母和林家的两位嫂嫂在京城中和皇后派来的人打理了好几个月如今住起来又宽敞又舒适。
大大小小的丫鬟还有小厮加起来就有上百人,林母还有林家两位嫂嫂身边都有皇后派来的人,如今做起事来越发的得心应手,得知明日林长宁和李明淑归家早早的就将家中收拾好了。
得了消息后的林母原是想带着家人去城门口迎一迎的,起了一大早下了早朝之后,皇帝,皇后加上大皇子便一起来了林府。
竟将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只得把致远派了出去接人,今日到林府后晚间李明淑就要和林长宁一起进宫,倒是不曾想,人还没回来,皇帝皇后倒先过来了。
林长宁他们的车驾未到五间便已经抵达了城门口,长街尽头的门大大的敞开着,今日守城之人早早就得了消息,长公主今日归京,等看到那长长的一列马车后守城的士兵率先迎了上去。
“微臣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国公爷,侯爷。”
坐在马车中的齐戎朗声:“不必多礼,领我们进城吧。”
为首的士兵称了声势迅速上马,两旁都是开道的人,一群士兵按刀肃立,另有一队人马已经将马车前的道路给清了出来,道路的两旁则是被赶开的百姓们。
“今日是怎么个事儿?怎么这么大阵仗?”
“刚刚听守城的士兵说,似乎是长公主的车驾进城了。”
“嚯,怪不得呢,是昨日从静灵寺山脚下叩首到山门中的那位侯爷求平安的长公主?”
“正是。”
“那我可要好好瞧一瞧了,这样深情的郧贵,不多见不多见。”
六匹河西骏马拉着林长宁他们的车架,马车上面挂着的鎏金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走发出清脆的响声,道路两旁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被侍卫们死死的拦在马车车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