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河岸边驻扎的一行人也看到了昏暗夜色下的两个人,带队的正是沿着河岸搜寻了三天的万金。
朝着河边相互搀扶着,隐隐约约的两个人影,万金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搜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都不曾见二人踪迹,他几乎都要绝望。
但此时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那二人就是自家指挥和佥事。
其他人也看到了步履蹒跚,一步一步朝他们过来的两个人。
“万百户,我瞧着,怎么有点像?”
万金翻身上马,根本来不及听手下的人说完话,飞快的朝着林长宁那个方向飞奔过去。
越靠近越觉得像自家佥事和指挥,等翻身下马后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万金简直又惊又喜。
红着眼眶直接下了马在林长宁二人面前径直跪下。
“指挥!佥事!万金来迟了!”
说着说着喉咙里竟然溢出了一抹哭腔,眼眶有些微红的看着林长宁。
林长宁扛着齐戎整整走了一天,本身就是受着伤,此时累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朝着万金挥了挥手,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先起来,先……”
话音未落,后面的一群人也迅速跟了上来,扑扑通通的跪了一地。
“指挥!佥事!属下来迟!!”
“指挥!”
“指挥,佥事!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万金抬头看着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林长宁,瞬间反应过来,两个人怕是还带着伤在身上。
迅速起身从林长宁手中接过齐戎,转头看着自家的手下:“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扶住佥事!!!”
一群人惊喜过后听到万金的怒呵才反应过来,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起身,把林长宁扛在背上便往营地走。
说是营地,不过是一个临时扎的小帐子,周围围了一圈护栏。
二人被扶进去之后,万金迅速让人骑马回去通知王爷和世子,告诉他们找到人了。
林长宁被扶到床榻之上,万金他们出来正巧就带了军医,刚将人扶进去便叫来了军医。
“快快快,快给我们家指挥和佥事看看。”
林长宁摆摆手,对着军医说道:“不必给我看,我身上的伤不重,给指挥看看就行。”
军医犹豫了一下看向齐戎,齐戎伸出手腕示意军医可以把脉了,在军医把脉时看向林长宁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小六好似非常抗拒医生给他看身体,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其中一边想一边由着军医把脉,心中过了好几个答案但是最后却问道:“小六?真不用军医给你看看吗?”
林长宁几乎把头摇成了波浪鼓,这要把一下脉她不就露馅儿了吗,虽然知道这样子二哥可能会起一些疑心,但是依旧梗着头说道:“让十郎给我瞧就行,我的身子他最清楚,多不过明日就能回去,就不必劳烦了。”
齐戎眼中依旧狐疑,不过倒也没说什么,等军医给他把完脉后下去调配药物时,将帐子中的人全部都打发了出去。
看着林长宁眼中闪过一抹怜悯,突然的说道:“小六,你实话告诉我二哥,你这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方便让人知道?”
林长宁:……
林长宁狠狠磨了磨后槽牙:“二哥!”
齐戎眼中闪过几分清明,以为林长宁是害臊,或者是被他戳到了痛处,垂下了眼睫握拳轻轻咳嗽了两声。
“二哥不是外人,可放心告诉二哥,二哥不会说出去的,总归讳疾忌医是不好的。”
林长宁一脸无奈:“二哥,我没病。”
齐戎看着林长宁,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扫了一眼:“阿淑知道么?”
林长宁小脸气的通红狠狠咬着牙对着齐戎说道:“二哥!!!我真不是!!!”
齐戎看着林长宁又红又窘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等日后找个好医官,帮你好好调养调养,不必担忧,这事二哥会帮你瞒着的。”
林长宁有些无奈的坐回床榻之上,直着脑袋有些不想理齐戎,深深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那我谢谢你啊……”
齐戎看着一脸无奈的林长宁,再次轻咳了一声:“府中有不少那方面的药材,改日可以让十郎去取一些,给你配置一下调养身体,你还小,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496章 英明尽毁
林长宁都不知道自家二哥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怎么还能联想到她不举?
叹了口气后也反应过来了,有那方面当借口,确实还挺合适的,无奈过后便应下了。
“二哥!”
“嗯?”
“别说出去。”
“二哥省的。”
林长宁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外面的帐子就被万金掀开了。
只见万金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指挥,佥事,因为我们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好吃的,刚刚去火上又热了些粥,你们先凑合吃些。”
二人一起坐起来,从万金手中接过温热的汤碗,就着喝了几口后,齐戎突然问道。
“渡口这边如今拿下了吗?”
万金正色:“回指挥,已在3日前将渡口拿下。”
齐戎和林长宁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想的也是,二人失踪,想必大哥得气急,父王震怒,想必是要强攻渡口的。
万金看着二人似乎一点不震惊的样子,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几抹愤恨,继续说道:“当日拿下渡口后,世子直接下令屠了3000投降的朝廷士兵……”
说到这里,齐戎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惊讶,大哥向来是既稳重又心软的一个人,竟然因为他和小六失踪杀了那么多人?
有些不可置信的同时问道:“王爷也没拦着吗?”
万金摇了摇头:“回指挥,王爷没拦着,当日害指挥还有佥事落水的人,被世子千刀万剐,如今首级就在渡口,此地总兵也被明德世子斩首。”
齐戎和林长宁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没有想到二人竟然下了如此重手。
按理说如今他们正是用人之际,投降的士兵都给绞杀了,他是日后再打其他城池那些将领就要犯犯嘀咕了。
对大业是完全无益处的。
倒是没想到二人在楚王心中地位如此之重,林长宁虽然感觉此事有些不妥帖,但是心中却多了几分暖意。
也明白不论是明德哥还是大哥,亦或者是父王,都是在为他们二人的失踪出气。
齐戎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既如此,多说无益,今日休整一晚,明日便回。”
林长宁也有些好奇,照理说从这里到渡口需要四日的路程,他们不过走了一日就碰上了万金,倒是格外巧合。
“万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没记错,这里离渡口骑马也需要2日路程。”
万金看向林长宁恭敬道:“回佥事,这两岸不止我们一队人,只不过我们是最先出发的一队,自打那日您和指挥落水后,我们就一直在两岸寻找你们,只是一开始被朝廷派出来的兵绊住了,世子无奈便带着我们回去,带人直接将渡河口攻了下来后,抽出了一千骑兵分成不同的小队沿岸寻找。”
林长宁拧着眉头:“辛苦你们了。”
万金看着林长宁那张脸挠了挠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只要指挥和佥事能回来就不辛苦。”
万金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咱们右卫老人大部分人都出来,那2日老马晚上都睡不安稳,半夜总能听见老马趴在被窝里哭,老周也是,在搜寻的路上好几次神情恍惚的差点跌进黄河中,卫千户最近跟吃了爆竹一样,上次强攻渡口一个人带着头便渡过了黄河,直取敌方千户首级,还有鲁山那小子,若不是卫千户来的及时,差点儿在渡口之战将小命交代在那儿。”
万金说完看向含笑看着他的林长宁还有齐戎,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指挥,佥事,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说完便侧过了脸,擦了擦眼角的泪,梗着脖子有些粗声粗气的:“哎呀,不知道哪儿来的小虫子钻眼里了,眼酸呢。”
林长宁心中慰藉,看着万金眉眼温柔了些许:“这么多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指挥佥事你们先休息,我这就下去了,大家都还在等你们回去呢,明日一早咱们就回!”
林长宁对着万金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万金就嘱咐好人做好了粥食给林长宁他们送了进来,吃过早饭后,二人便骑着马朝着渡口前行。
走了没过多久,林长宁他们突然警惕了起来,只听见河岸两旁除了黄河的奔鸣声,地面上竟然隐隐约约传来了震颤,似乎有大波的骑兵在朝着他们靠近。
林长宁迅速握刀,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天空和黄河交界的地方,只见一人骑着骏马飞速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行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