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有些犹豫,最近老马忙的脚不沾地的,三娘的两个哥哥也几乎经常宿在都司中,什么时候得闲有空这还真说不准。
林长宁看到刘氏为难,弯着眉眼笑了笑:“婶婶不必担心,明日我给老马批个假,你们也别客套了,明日我做东,就定在酒楼,咱们两家坐一起吃顿饭。”
说完便看着林三叔公:“三叔公也不要推辞,左右你们来,我也是要请你们去酒楼吃一顿的,干脆合一起两家人商量商量。”
三叔公没好气的横了林长宁一眼,到底是点头应了。
刘氏见此也不太好推:“那便如长宁所说,明日咱们两家坐一起说道说道。”
说完便朝着几人行了个礼:“今日本就是来帮忙的,听闻亲家们前来,这才多留了一会儿,我这会儿也该回去了,改日我会带着两个孩子和我家那位亲自登门拜访,今日礼数不周,望担待担待。”
两家人又客气了一会儿后,林母朝着刘氏笑了笑,转头看向自己大儿媳:“老大媳妇儿,去送送你婶婶。”
王氏哎了一声,起身走到刘氏面前:“我送你出府,婶子。”
刘氏当天回到家中,等到三娘从铺子中回来,急匆匆的把人叫到了房中。
眉眼含笑,对着自家姑娘说道:“我今日去瞧了,十郎的父母看着都是忠厚老实的,祖父心中也是个有成算的,你呀,嫁给十郎可不亏。”
马三娘听到自家母亲提到林十郎,脸上有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怯。
“娘!你说什么呢?”
刘氏看着自家女儿有些害羞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跟你说日后的事情呢你倒还害羞来了。”
刘氏一边说一边解释:“你那婆婆瞧着是厚道人,今日还将自己陪嫁的镯子给摘了,说是让我转交给你做见面礼。
今日娘在那边帮忙,林家人来得突然。
不过到底见了一面,长宁应当是给了一份见面礼,不过我见着那家人收了回去,想必价值不菲。
虽说十郎和六郎关系好,牵扯到银钱的事还是算的细致些好,十郎的父亲,母亲,还有祖父都是不错的人。
今日瞧见长宁拿的贵重东西,嘭的就合上了,想必不是贪财的,你嫁到这样的清白人家,娘是放心的。”
马三娘看着母亲递过来的有些发黑的银手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娘。”
马三娘本身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十郎性子温吞和善,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对她很好,前些日子还制了一些养肤的膏子给她送了过来。
马三娘低头瞧了瞧手上有些泛黑的镯子,心中闪过了几抹感动。
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未来婆婆就把陪嫁的银镯子给了她,看着对这门婚事也应当是满意的,这镯子虽说大概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所饱含的情谊却是金钱难以赶上的。
至少也能从侧面说明,林家人对她也是满意的。
想到这里,马三娘说道:“娘?明日我要不要送点糕点过去?”
刘氏犹豫了一下:“我看行,不过左右长宁明日要在酒楼设宴,不用拿很多,挑几样你拿手的做一下然后给送过去就行。”
马三娘低低的应一声,然后垂下了眼眸,脸色有些微红。
另一旁的林府,此时林长宁和林二哥被林三叔公骂的狗血淋头的。
“你们两个怎么还学那什么纨绔子弟一般摆起款来了?你瞧瞧这玉的成色,再瞧瞧这雕工,真当你三爷爷我不识货呢?这东西也敢往外送?两个败家玩意儿。”
林长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哥被三叔公骂的不敢说话。
林母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拦着,三叔到底是长辈,训一训晚辈不成问题。
今日这白玉耳环所以说对如今的林府来说算不得特别贵重,但是要说不值钱,那肯定不是的。
今日她原想着既然是第一次见面,那就送个稍微贵重一点,十郎平日里给家中人请平安脉,长宁身上的伤也大部分都是十郎治的,给十郎媳妇儿,根本没差的。
倒是没想到,三叔公竟然不肯送出去,四妹子倒把自己陪嫁的镯子都给送出去了,也不肯送这耳环。
三叔公骂完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说道:“也不是我小气不肯送贵重东西给三娘家,只是长宁如今在外打拼不容易,那么一对小耳环上百两,咱们是农户人家,干嘛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两家关系好归关系好,也不能老占你家便宜。”
三叔公看着林母再次说道:“还有你,大牛媳妇!他俩年纪小不知事,你也不懂事吗?那么贵重的东西说拿就拿,长宁的一身伤得来军功,挣来的这么点儿东西,多少够嚯嚯的??”
林母面上陪笑的笑容一僵,竟是没有想到连她都要被叨叨几句。
不过想到三叔公说的话恍惚了一下,是的,长宁打拼至今才得下这么点儿家业,三叔公的这一声骂着实是叫醒了她。
思索了一下后,林母陪着笑容说道:“三叔,这件事是我欠妥当了。”
三叔公将盒子递过去:“行了,东西拿回去放好,这东西贵重,哪能说送就送,做人呢,可不能忘本。”
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林长宁,说道还横了一眼林二哥。
说完看着自家儿媳妇儿说道:“还有你,明日吃过饭见过亲家后,让满仓陪你去银楼再打一对镯子,咱家还没落魄到要用媳妇儿的陪嫁做礼!”
第434章 宴请
林长宁还是头一次看到老马这么拘谨的样子,和刘氏在一起颇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竟是一句话都没说的出来。
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待人都坐齐后,这才坐在主位上介绍。
“老马,这位是我三叔公,这二位是十郎的爹娘,昨日刚从我家中赶了过来,一则是为了十郎的婚事,二是为了将村中人恭贺我成婚的礼物带给我。”
老马听到林长宁这么说,稍微缓了一下心中的紧张,在他看来这门亲事是顶顶好的,十郎性子温和,对闺女也不错,加之和长宁是族兄弟,二人相互照应着,之后前途也不会太差。
只是自家闺女那件事说出来到底不太光彩,十郎虽说不介意,长宁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到底会担心十郎的几位亲人介怀。
听到林长宁介绍,也没说什么话,直接端起酒上的酒杯憨直道:“亲家,我是个武人,也不大会说话,今日你们赶到太原,听说还将家中田产变卖,我心里还挺感动的,先干为敬。”
说完便连倒了三杯酒水,猛的仰头灌下,可是吓了三叔公和十郎的爹娘一跳。
林长宁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老马,轻轻摇着头,笑着对三叔公介绍:“三爷爷,这位是三娘的父亲,也是我在太原的同僚,说起来咱这辈分可要乱了。”
林长宁瞧着两方都有些拘谨的样子,一边笑一边拍着老马说:“按咱们的辈分儿,老马日后便是我叔叔了,但是我和老马之前在大兴,和老周他们几个都拜过把子了,说起来老马算是我兄长,三娘算是我侄女,哎呦,这以后,辈分可怎么弄啊?总不能让十郎日后都叫我叔叔吧?”
林母看到林长宁打趣人的样子,没好气的对着林长宁翻了个白眼,狠狠一巴掌拍在林长宁的腰侧。
“促狭鬼!”
笑骂完对着老马说道:“三娘他爹,你莫理这促狭鬼,咱们还是按咱们自己的辈分,之后就把长宁当做自家子侄就好。”
林长宁看着饭桌上哄堂大笑的样子,心中稍微松了一下,两方人第一次见面,都免不了紧张,刚刚饭桌上的气氛僵硬的不行,所以她这才忍不住开开玩笑,让气氛别那么紧绷。
林长宁如今是老马的上司,听到林长宁带头这么玩笑话,老马心中也松了松,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眼神示意让三娘把亲手做的糕点拿出来。
马三娘红着脸,没看到自家亲爹的眼神,还是亲娘扯了扯袖子后才意识过来,转头起身去到门口提了一篮子糕点回来后站在三叔公面前,垂着头低声:“长辈头一次来太原,我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我做的糕点还可以入口,所以就挑了几样拿手的,亲自做了些,爷爷不要嫌弃。”
三叔公看着垂头的少女满意的点点头,连说了三声好。
十郎也红着脸从马三娘手中接过了糕点:“想必是一大早起来做的吧?辛苦三娘了。”
三叔公看着两个小年轻相知相许的样子,抚着胡子满意的笑了笑。
看到马三娘灵秀的样子更是满意的不行。
“三娘当真是心灵手巧,亲家真当是养了三个好孩子。”
马家大郎和二郎都在都司里谋了职位,虽说都是不太要紧的小职位,但也算得上是一家三个官吏。
三叔公自觉能攀上官宦人家就很不错的,更不会有什么挑理的,马家人则是觉得三娘能找到一个忠厚的人家更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