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敲开大门后,只见门房惊喜的叫了他一声,天色有些晚了,林长宁不想惊动家人,便进了门吩咐道:“小声些,不要惊动我娘他们。”
门房唉了一声,将大门关好。
林长宁则是自顾自的朝着后院走去。
今日回来的有些晚,想必娘亲他们都已是睡下了,想到这里林长宁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到院子中便听到了林母和一群小丫头嘻嘻哈哈的声音。
林长宁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头,她的院子一般是不让外人进的,听着声音好像是娘亲带着一群年纪不大的小丫鬟在她院中?
想到这里林长宁关上了院门,朝着自己的屋内走去。
屋里的人似乎是听到外面林长宁关门的动静,只听一个女声从屋中传来。
“谁呀?”
林长宁没说话,直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自己的房间灯火并未着,倒是东侧厢房传来了一些嬉闹的声音。
只见东厢房的门嘎吱一下开了,一个年纪约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笑容,语气疑惑,看着门口:“谁啊?”
话音未落,便看到了站在院落中准备推门进房间的林长宁,脸上的笑容一收敛高声道:“大人?”
小丫头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后直接扭头朝着门内喊:“老夫人,大人,大人回来了!”
东厢房屋子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林长宁正想让人不要声张,见此默默的叹了口气,朝着东厢房走去。
借着屋子中传出来的光,林长宁走近了才看清女孩的样子,眯了眯眼,觉得有些眼熟,林母匆忙推开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到林长宁后,径直上前扯着人的袖子左右转,转了几圈看到没什么明显的伤,这才仔细询问道:“怎么这大半夜的回来了?身上的伤好全了么?这次没再受伤吧?”
一边说一边面带担忧的绕着林长宁看,看着林长宁有些无奈的表情。
“娘,我没事,没受伤。”
看着自家娘亲依旧是万分担忧,不停摸索身上的样子,林长宁抓住亲娘的手拍了拍轻声安抚:“我真没事儿,娘。”
林母嗔怪:“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让人给支应一声,吃饭了吗?”
林长宁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透的天空朝着林母笑嘻嘻道:“自然是吃过的,知其中午让人做了红烧肉,我就着红烧肉吃了两大碗饭呢。”
说着便扭头看着林母身后的一群小姑娘们,看到剩下的几个人,林长宁这才想起来,这几个小丫头就是他当初从慈幼坊中救出来的那些女娃娃。
刚开始看到门口那一个面生的还没想起来,直到看到门后的几个人这才想起来,不过他记得他不是把人安排在了绣坊吗?
怎么好端端的跑到他院子里来了,还和她母亲半夜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林长宁犹豫了一下侧着头看了一眼林母身后的几个小丫头。
或许是长时间做官的不怒自危,也或许是刚下了战场,林长宁轻飘飘的一眼吓得一群小姑娘不由自主的往中间缩缩了一下。
林母身后有一小姑娘只觉得在林长宁的目光之下压力山大,但是到底还是记得规矩的,硬着头皮带着几人从林母身后出来,朝着林长宁俯身行礼。
“林伊见过大人。”
“林尔见过大人。”
“林叁见过大人……”
七八个小姑娘一边说着自己名字,一边对着林长宁行礼,林长宁面上带了几分迷茫扭头看着自家娘亲。
“娘?她们?”
林母嗔怪用手轻拍了一下林长宁:“别吓着她们,最近绣坊招了不少老师傅,都住了进去,但是有些房间的家具还没打好,我寻思着家中还有空房间便将人带了回来,都是好孩子,手脚极为麻利勤快,帮着娘给你纳了不少鞋垫,你这孩子费鞋,娘带她们又给你做了十好几双,且够你穿一段儿的呢。”
林长宁朝这一群小丫头挥了挥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又轻轻的对着林母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至于身旁的一些小丫头则是面面相觑,起身后有些唯唯诺诺的。
林长宁看这架势想必是将人安排在了自己院落中的厢房,看着自己的娘亲挠了挠头说道:“娘,那我今晚睡在你院子,让她们住在我这儿吧?”
林母是想让这群小丫头跟着去和她住一个院落的,但是听到林长宁这么说,犹豫了一下,林家采光最好,最大的房间就是林长宁的院落。
她的房间虽好,可是两边厢房却比着林长宁院子中的厢房小了不少,一群小丫头住在里面或许有些挤。
林伊悄悄的看了一眼林长宁,看着林长宁看过来的目光迅速躲闪着垂下了头,声音犹如蚊吟:“大,大人不必迁就我们,我们几人住哪里都行。”
林长宁没太听清楚,不过大概猜到了小姑娘的意思,看了一眼母亲后说道:“我院中的空间大,让他们且在这儿住着吧,我这几日去母亲的院中住,母亲,你就留在我这儿。”
林母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在这儿刚好还能再帮你做几身衣服,你今年的个头可窜了不少,娘瞧着这衣服都有些小了。”
林长宁今年确实长高了不少,如今都比李某高两个头了。
听着亲娘在耳边絮絮叨叨,林长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林母看着林长宁困了也不再说什么了,拍了拍林长宁的胳膊:“累坏了吧?回去休息吧,娘跟你一起回去,给你把床铺好。”
林长宁将亲娘推进东厢房的屋子里:“不用了,娘,就这么近的路,我瞧着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快些休息,衣服鞋子什么的,不着急,我身上穿的的还能凑合呢……”
第366章 节哀
林长宁后面几日便一直在林母的院子中住着,过了几天林长宁在都司办公,闻之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万金站在一旁给林长宁扇风,林长宁则是坐在案牍旁处理公文。
瞧着便有些眼酸:“小六,你这日子过的倒是滋润,公文弄的差不多了吧,明日上午早起得去王府吊唁了。”
林长宁抬头有些懵逼:“吊唁?有谁过身了么?最近没听说啊。”
闻之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份公文,给自己扇了扇风,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冰桶旁的椅子上。
心中不由得吐槽了起来,自家世子就是偏心眼子,这么多下属,也没见自家指挥给谁送过这么多的冰,只有小六这小子,只会把府中的冰拨出来了一半儿给小六。
他瞧着都眼酸的紧。
给自己扇着风享受着夏日难得的凉意,闻之往椅子上一躺,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缓了缓身上的燥热之后才说道:“你当时带人去接晟王世子了,最近回来这几天又一直忙着处理公文,不知道也正常,
朝廷已经下发了告示,晟王带着一府的人自焚于王府中,其亲眷也都被判秋后问斩,说起来上面那位是真狠,三王爷再怎么说也是他叔叔竟然连尸体都不让人收拢,
王爷已经发话了,三王爷的丧事由他和晟王世子主持,就在王府大办,明日太原想必会有不少人去吊唁。”
林长宁随手将公文甩至一边,从万金手中接过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有些疑惑:“那王爷这不是明面上要与朝廷作对了吗?太原这些豪绅世家,敢来吗?”
闻之轻轻的切了一声:“这就要看他们怎么站队了。”
林长宁面上带着几分琢磨不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的哼了一声:“不会不来的,想必明日但凡是在太原的豪绅士族都会来王府吊唁。”
闻之翘着二郎腿从桌上拿过一杯冷茶咕咚咕咚喝了之后擦了擦嘴巴:“小六?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们都会来?”
林长宁看着闻之撇了撇嘴:“如今这形势容不下墙头草和摇摆不定的人,今日站队王府还能多活一段时间,王爷此时敢与朝廷叫板的,想必也是做好了准备,我最近调度粮草时,也发现了咱们还是比较充裕的,若是今日不站队,摇摆不定,想必挺不过这个夏天,便可以从太原的豪绅氏族中除名了。”
闻之附和的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是,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想必不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摇摆不定。”
林长宁嗯了一声,心中默默的嘀咕了一句,蠢货除外。
如今的形势已经是分外明了的,太原已经被清掉了一批人,就是这个时候还有看不清楚形势的,那就真是蠢了。
第二一早,林长宁还有老马他们就约着老周,还有其他几个将领早起带着家人坐着马车朝着王府中去。
今日要去吊唁,再过几日还要设路祭,林长宁也是在老周的提醒下才知道要设路祭这回事儿。
也是在明面上告诉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他们是坚定站在楚王阵营的。
果不其然,林长宁他们到达王府门口时,王府门前已经排上了长长的一队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