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用力过猛。
这身打扮在真正的豪门晚宴上,显得有些喧宾夺主,甚至带着一股子急于上位的廉价感。
她一进场,目光便如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当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那个天之骄子身上时,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还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手工西装,肩宽腰窄,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就成了整个宴会厅的绝对中心。
陈彩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眼神里的贪婪和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彩文,”身旁的陈建国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放心吧,爸。”陈彩文的目光黏在夜墨辰身上,根本没回头。
她伸手理了理裙摆,自认为风情万种。
“今晚过后,夜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她端起一杯香槟,朝着夜墨辰走去,红色的裙摆在地板上划开一道艳丽的弧线。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自信,仿佛那个男人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艳,有好奇,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并自信地认为,她,陈彩文,才是今晚最耀眼的女人。
也只有她,才配得上那个站在光芒最中央的男人。
近了,更近了。
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夜墨辰完美的侧脸轮廓,那冷漠的神情非但没有让她退却,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愣在原地。
怎么会……
夜墨辰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她刚刚满心满眼都是他,竟自动忽略了,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女人!
那不是礼节性的搀扶,更不是社交场合的逢场作戏。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圈禁,男人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不容侵犯的屏障,将怀里的珍宝与全世界隔绝。
那女人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安静地依偎在夜墨辰怀里,星空蓝的长裙与她颈间的“不眠之海”交相辉映,整个人透着一股遥不可及的清冷美感,美得不像真人。偏偏又被男人圈在怀中,添了几分靡丽。
陈彩文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
那个女人……
是她!是上次在饭店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夜墨辰怎么会带她出席这种等级的宴会?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能站在夜墨辰身边,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上一世,夜墨辰都从未带她参加过宴会!
可眼前这一幕,几乎要将她重生以来所有的笃定和优越感全部击碎。
嫉妒的毒液瞬间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夜墨辰根本没有看入口,准确的说,他没看场内任何一个人。
他微微俯身,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冉唯依身上。
他用指尖捻起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没有立刻别开,反而用指腹在那光洁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熟稔又亲密,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冉唯依被他弄得有些痒,更重要的是,阿辰的手臂跟铁箍似的,勒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阿辰,”冉唯依仰起脸,显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小声抱怨,“你弄疼我了。”
夜墨辰听到她的抱怨,非但没松开,反而将她的腰揽得更紧,让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
他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不满和霸道:“宝宝,不许看别人。”
他是在警告她,刚才她的视线在入口处停留了超过三秒。
“我看的是香槟塔。”冉唯依觉得好笑,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两人的旁若无人,在陈彩文看来,无异于最残忍的凌迟。
她精心准备的登场,她自以为是的胜券在握,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系统检测:重生者敌意值90点,危险等级:高。】
豆豆的警告音效几乎与现实重叠。
冉唯依顺着豆豆的提示,眼角余光瞥向那团移动的“红色火焰”。
冉唯依抬起眼,目光穿过璀璨的灯光与交错的人影,与宴会厅的陈彩文在半空中对上。
那道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嫉妒,几乎化为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夜墨辰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怀里的人儿细微的变化。
他甚至没问,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双本就冷冽的眸子霎时沉了下来,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至冰点。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她是谁?
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宝宝?!
第67章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大病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夜墨辰眼底酝酿起危险的风暴,那是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
可陈彩文像是被嫉妒烧坏了脑子,完全没有接收到那足以将人冻僵的警告。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与不甘,重新在脸上挂上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端着香槟杯,一步,一步,朝着风暴的中心走去。
这是她重来一世的机会,夜墨辰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她不信。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鸡,怎么可能斗得过她这个手握剧本的重生者。
她踩着自信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规律,在安静了一瞬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终于,她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陈彩文没有看冉唯依,在她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夜墨辰一时兴起的摆件,随手就可以扔掉。
她的目光痴迷又势在必得地落在夜墨辰俊脸上,用一种熟稔又带着一丝嗔怪的口吻开口:
“墨辰,别闹了,我跟你回去。”
轰!
一句话,仿佛一颗深水炸弹,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她谁啊?陈家那个私生女?她跟夜墨辰……”
“我的天,那墨爷怀里那个又是谁?这什么情况?”
“听这口气,像是正宫来抓人啊!”
窃窃私语汇成嗡鸣,陈彩文嘴角的弧度愈发自信。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夜墨辰的女人。
她缓缓将视线转向冉唯依,下巴微抬,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位小姐,你可以走了。墨辰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别太当真!”
夜墨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口出狂言的女人,这个疯子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冉唯依更深地按进怀里,紧张地低头看她,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宝宝,我不认识她。”
冉唯依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
看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焦灼,黑沉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倒影,仿佛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那双盛满了慌乱的眸子,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六个大字:宝宝你信我啊!
他将冉唯依的脸又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去看那个疯女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
“你别听她的,一个字都别听。”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恐慌。
冉唯依非但没有半分被陈彩文挑衅的恼怒,反而露出了笑容。
她伸出手指,安抚性地戳了戳他坚硬紧绷的胸膛,她的声音带着细碎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朵。
“我知道。”
男人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像是没听懂,或者是不敢信,又急急地补充:“我发誓,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她……”
“嘘。”
冉唯依伸出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薄唇,示意他噤声。
这个小小的动作,亲昵又带着强势,瞬间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这才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正眼看向那个自说自话的女人。
冉唯依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就像在审视一件摆在橱窗里的物品。
从那条过于艳丽以至于显得有些廉价的红裙子,到那张因过度自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一秒,两秒。
她收回视线,重新望进夜墨辰那双盛满了慌乱的黑眸里。
抬起手捧住他线条紧绷的俊脸,指腹在他脸上轻轻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阿辰,” 冉唯依弯了弯眼睛,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我相信你的眼光,没有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