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她的惊恐，她的求饶，甚至她的反抗，唯独没有想过，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像是一把重锤，砸偏了方向，却正中他的心脏。
舍得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掐灭。
为了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他什么都舍得。
可是，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不舍得。”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满是挫败和无奈。
他发现，自己为她编织的牢笼，第一个困住的，竟然是自己。
冉唯依在他怀里闷笑出声。
【哈哈哈，姐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快就自己认怂的病娇。】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冉唯依心里也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乖巧，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吃饭吧，牛排要冷了。”
夜墨辰没动，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片刻后，他才重新坐直身体，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他重新拿起刀叉，动作却比刚才还要细致几分，仿佛她真的是一碰就碎的珍宝。
一块切好的牛肉送到嘴边，冉唯依顺从地张嘴吃下，满足地眯起眼。
阿辰还是病娇啊？她好像更喜欢了......
威胁的余韵散去，餐厅里的气氛很快又被他亲手搅得甜腻起来。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晚餐，整个过程甜腻得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蜜糖的味道。
夜墨辰显然还想继续这种投喂游戏，刚要再去切盘子里的水果，就被冉唯依按住了手腕。
“阿辰，”她轻抚着他结实的胸膛，温声开口，“今天该针灸和泡药浴了。”
夜墨辰拿刀叉的手指顿住，周身那股懒洋洋的满足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僵硬。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冉唯依感受到了他的抗拒，捏了捏他的耳垂，“怎么了，想耍赖？”
他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寻找安全感，闷闷地蹭了蹭，像只不想打针的大型犬科动物，“……疼。”
一个字，从她颈侧传出来，带着沙哑和委屈。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她面前喊疼。
第53章 撒娇赖皮耍心机，不愧是我
冉唯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也跟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痛苦，那些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针刺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硬汉的意志。
他愿意承受，只是因为这是她给予的。
她放柔了声音，手指穿过他微卷的红发，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乖一点，这次我调整了药浴的配方，又加了两味中和药性的草药，不会像之前那么疼了。”
他依旧埋首不动，声音带着鼻音，讨价还价的意味十足，“那有奖励吗？”
“有。”
“抱着睡？”
“嗯。”
他似乎还不满足，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光抱着不够，至少要补偿我一个晚安吻。”
“一个？”冉唯依挑眉，故意逗他。
夜墨辰立刻就上了钩，理直气壮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三个！不，五个！今天扎多少针，就亲多少下！一针一下，不许耍赖！”
看着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生怕自己吃亏的样子，冉唯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捧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在他紧抿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啵”。
“这是定金。”冉唯依欣赏着他纯情的模样，心情大好，“剩下的，看你表现。”
他被她彻底哄好了。
夜墨辰抱着她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冉唯依的专属药房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满足，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和抗拒。
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承受痛苦，而是去领什么天大的赏赐。
“现在就去！”他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我今天一定好好表现！”
来到冉唯依药房的二楼，这里被改造成了夜墨辰的专属治疗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清冽气息。
他依言躺在特制的治疗床上，之前那副急着领赏的亢奋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他安静地侧着头，看着冉唯依在琉璃台前忙碌的身影，眼底的不安渐渐被温柔代替。
她正用酒精棉细细擦拭着一排银针，动作专注而轻柔。
那套银针是他上次费尽心思寻来的，通体光亮，在灯下泛着一层冷辉，也映着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
“宝宝。”
“嗯？”她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正准备拿起第一根针。
“如果有一天，”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
冉唯依拿针的动作停住了。
“不会的。”冉唯依放下手中的银针，转身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
“万一呢？”夜墨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万一我发病的时候认不出你，万一我……”
他不敢再说下去。
冉唯依没再说话，只是俯下身，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绝望。
“阿辰，没有万一。”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这个世界上，或许连你自己都信不过你自己，但我信你。”她抓过他不知何时已经攥紧的拳头，用指腹一根根地，强硬又温柔地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将他温热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就算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事，”冉唯依直视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你的身体，你的心，也绝对不会伤害我。”
“因为，它们认得我。”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
夜墨辰猛地将她拉了下来，紧紧压在自己身上，双臂铁箍似的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细微的颤栗。
“宝宝……”
他低声呢喃，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之前所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遇见她这一刻的铺垫。
“因为我的阿辰，值得这么好。”
冉唯依回应着，双手轻轻拍抚他的胸膛。
抱了好一会儿，他怀抱的力道还是没有丝毫放松。
冉唯依有些无奈，从他身上坐起来，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皱的眉心，把他散落的红发拨到一边。
“好了，乖，我们开始治疗。”
夜墨辰闭上眼睛，紧绷的下颚线条显示出他全部的隐忍。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转向另一侧，把所有的脆弱都藏了起来。
......
治疗结束，两人回到卧室已是深夜时分。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地毯上，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冉唯依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黑色的丝质睡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一眼就看到夜墨辰已经乖乖躺在她的床上。
他侧着身，手肘撑着脑袋，一头微卷的红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笑吟吟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被子被他很心机地掀开一角，恰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
“宝宝，快来，我给你暖好被窝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中满是期待。
那副献宝似的乖巧模样，配上毫不掩饰的邀请，让冉唯依没忍住，唇角弯了起来。
“今天表现不错。”她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过去。
夜墨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她才刚在床沿坐下，一股大力就从身侧袭来。
夜墨辰猛地伸出长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冉唯依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后背便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不等她反应，他高大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握住她的手，十指收拢，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紧紧交扣，将她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的枕头上。
这个姿势，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仰视着他。
几缕红发垂落在他额前，那双平时冷厉的眼眸此刻满含着温柔和渴望，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融化。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