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儿巧就巧在最后一步上,也是最隐蔽的,季檀鸢找了国外的人脉追踪加密货币钱包进行金融分析才发现的。
她发现离岸公司的资金被用于特定交易所大量购买小众加密货币,通过“对敲”拉高价格迅速置换变成代币。
这些有着虚假泡沫价格的代币的创作者是匿名,随后又被匿名买家购回。
完成了资金的大清洗,整个流程环环相扣,精彩纷呈。
当时季檀鸢查出来的时候叹为观止,国内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位玩转资金的人才。
于是就这样,在季檀鸢飞沪江的几个小时里。
一篇关于《名利场背后的污流:顶流女性元音与定昆资本的百亿洗钱骗局》被写了出来。
其中她把专业术语转化为让人最容易理解的语言全部呈现,掀开了娱乐圈顶层资本运作的遮羞布。
文章如同砸入寂静的海面,骇浪顷刻冲天而起,金融圈,娱乐圈瞬间炸锅。
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随即又有一则新闻爆出,元音和一位据说是京圈红门少爷的绯闻传出。
就这样,大众被引导着上了船。
元音和燕京钟家有关,那么洗钱和钟家是否有关呢。
彼时是晚上七点半,文章发布半个小时。
钟方祈听到消息的时候大为震惊。
“谁发的?”
他心底隐隐有了个答案,果然,秘书说道:“匿名发布者是太太。”
这个家的太太,有这个本事的还能是谁,只有季檀鸢那个人物了。
钟方祈嘭一下摔了茶杯。
“一个个的废物,防不住一个小姑娘!”
他来回走动,“钟砚呢,死了吗?”
“还有,这件事,瞒着老爷子。”
秘书表情严肃,“现在还有一个不容乐观的是,中央调查组调查到的关于季董事长的证据,正在一步步被证明到不成立的地步。”
如果证据都没了,那么逮捕留置理由也就没了。
钟方祈抬眼,“你是说阿砚做的?”
秘书抿唇,“我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二少了。”
钟方祈撑着桌子,表情阴鸷,身居领导高层本来一切顺利,现在被自家孩子摆了一道。
这钟砚打小就叛逆不服管教,现在直接胳膊肘往外拐。
“定昆资本背后持有人也有钟砚吧,他什么都没做?”
定昆资本表面上是一个老板,背地里其实是钟山慈妻子的娘家,当初钟砚暗中投资的,算是最隐蔽的合伙人。
其中层层叠叠,钟砚可谓是在最底下。
可是现在,钟砚被自己老婆轻易揭了老底。
要不说两个人成为夫妻呢,都是金融行业的高手,就这样蒙着面对上了。
定昆资本的公关开始,他们并未简单否认,而是又定昆资本聘请的顶级会计事务所发布了一份针对那笔ABS估值模型的审阅报告。
先是承认了估值过高是存在主观性的因素,但是坚持认为在所有重大金额方面遵循了现行准则。
另外,数位经济学家金融学家发声质疑帖子。
随后,元音方面开始把文章定性为故意抹黑,开始把这类文章刨除专业性,简单归类为谣言方面。
季檀鸢在会议室看着对方的公关手段。
面无表情。
路柯坐在下位,还有其他公司高管,以及部分股东,谁都没有说话。
季檀鸢点了点手指,看着手腕上的钟表。
果然,有人破门而入。
季霆带着人进来了。
“现在公司需要暂代理董事长,檀鸢,你现在不合适。”
季檀鸢抬眼,打断他,“大伯,你也想被带走调查吗?”
季霆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季檀鸢垂眸,“以你之前捅下的窟窿,我完全可以趁着爸爸不在把你们弄进监狱,所以不要在这时候给我添麻烦。”
季檀鸢微微笑了一下,眼里毫无笑意,但是嘴角的上扬却完美,一身蓝色丝绒连衣长裙,头发挽起,表情从容,静下来像是一幅静谧优美油画。
但是抬头动起来后,如同流动的气场化为实质压向那些人。
她依旧高傲自信,甚至有了一些以前不曾有的狂。
季檀鸢轻笑,心底的不耐烦和不悦透过言语透露出来,说道:
“我一天都没休息,看样子还得熬夜,已经很烦了,所以不要让我再烦了,可以吗?”
季霆被季檀鸢眼里的冷漠厌世惊了一下。
“季檀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别以为你爸爸进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只有30%股权,不是绝对控股!”季霆沉声说道。
季檀鸢笑起来,“你也知道啊,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跟你一条船上要维持季氏的利益还给你善后的时候,我有多恶心吗?”
季檀鸢心情糟糕到极点,克制不住,她嘭一下把杯子朝那群人摔去:“你倒是中饱私囊了!我要去补窟窿,凭什么!因为你救过我爸的命因为你当年供他上学,他还恩不行现在还要拉上我?”
“合着你们一直以为我辛辛苦苦救的是你们的公司?做什么白日梦呢。”
第106章 真心?你也配
季霆被砸到了肩膀,突然暴起,“死丫头,你干什么?”
季霆新仇旧怨只想一起解决了,他刚想上前,被门外的保镖拦住。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除了跟着季霆来的人开始劝解,坐着的路柯等高级管理者都在老老实实坐着。
路柯还是第一次见季檀鸢暴怒,厌烦冷漠刻薄,她一边冷静想办法解决集团危机,一边又因为这些跟她的家庭婚姻有关系而烦闷。
这次不是单纯的经营性危机,涉及到更大的权层,一不小心,她爸爸就会出不来。
路柯叹气,他知道季檀鸢压力有多大。
市场盘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大,可是对于集团来说可不大,外面的狼群可都等着取代季氏在半导体和新能源的地位呢。
所以她既要处理季氏可能出现的危机还要想办法保父亲,这些事,只能季檀鸢自己来领导,他都觉得有压力,很何况24岁的季檀鸢呢。
季檀鸢直接说道:
“尽早把吞进去的吐出来,不然我直接送你进去,我说到做到。”
季霆退后一步,推开保镖,弹了弹肩膀上的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身后的人在季霆耳边说了句,季霆这才脸色大变。
他匆匆离开,边走边说:“于江,怎么会自杀。”
“沈公子呢?”
季霆刚走出门,就被几辆黑色轿车包围住。
季霆在呼啸的夜风声,被几辆车的大灯照得睁不开眼,他被突然起步的车逼到往后退,一个不防坐在地上。
很快车上下来一人,薄底皮鞋,红色的底色不经意露出,考究的黑色西装裤,再往上就是黑色衬衫外面一件敞开的黑色长款大衣。
背对着灯光,表情晦暗看不清,但是通身气质阴沉,无形碾压人的神经。
钟砚低头看着还没缓过神的季霆:
“大伯,于江死了,自杀。”
“我听说你和他交好,或许你知道其中猫腻,接下来还需要问您几句话调查一下是否是他杀伪装成自杀,您说可以吗?”
钟砚蹲下,似笑非笑:“记得说实话,才能活着。”
他侧头对着后面说道:“扔警察局那边去,记着,不是A区,到季董拘留的地方。”
中央调查组在那边暂驻。
季霆傻眼了,“钟砚,不,钟先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钟砚笑了笑,“关系大了去了,还有,大伯,你小时候是不是拉驴的时候被驴踢多了脑袋,以至于这么拎不清?”
“季檀鸢不好你只会更惨,懂吗?”
“你连季氏的一根肋骨都不是,还妄想当主心骨。”
他弯腰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拍拍他的脸,“猪肉只有被吃的命。”
钟砚说完就起身离开,表情瞬息万变,没有虚假的笑,只剩下严肃,他快步上楼。
彼时季檀鸢正在开会,开会明天开盘后的操作,一旦有意外发生,季氏要做好最快的应急公关。
季檀鸢紧张中还不忘调侃,“现在迟穆心里应该骂死我了。”
刚签了合同季氏老董就进去了,哪有什么低风险高收益啊,现实会给上一课。
路柯笑起来,“想到了,不过他还是赚的,桐季高科刚起步,订单也满,可以撑过去。”
“我们的资金储备可以维持所有项目到年底,不会再出现之前的资金链断裂的现象。”
丁焱娜正听着他们说话,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突然蹦出的页面。
她顿了顿,抬头说道:“刚刚我朋友跟我说,于江跳楼自杀了。”
季檀鸢收起笑容,随后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