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下来,钟砚在这里是姿态最放松的,眼里只有季檀鸢,对于四个大人不怎么在乎。
在钟公子眼里,前岳父和亲爹一样,他都不太想搭理。
前者时刻想让他女儿踹了自己然后一家四口三代人其乐融融,后者更别说了,就没正常过。
钟方祈先说道:“是我们来晚了,要说为钟家生孩子这话也不好听,但是孩子总归也有钟家的血脉,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理,檀鸢,你能明白叔叔的意思吗?”
季檀鸢:
“我没不让孩子叫您爷爷的,也没否认孩子爸爸是钟砚,只不过我也是独生女,而且怀孕好辛苦的,所以,钟叔叔您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吗?”
“想必您是理解的。”
钟方祈闻言沉默,季檀鸢还记着仇呢。
钟方祈看着她的肚子,缓和了语气:
“理解,所以你想让孩子姓季?对吧。”
“这个有什么不可以的,姓季姓钟都是有钟家一半血脉,如果这能缓解你的担忧,可以。”
这次轮到季檀鸢惊讶了,她以为钟方祈的霸道专制不会同意孩子随母姓。
钟方祈喝了口茶,抬头,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看还在震惊的季檀鸢。
“你们离婚了,无论法律还是伦理,你生的孩子你天然拥有抚养权,这是无可争辩的,所以,是钟家该感谢你。”
钟砚懒散掀了层眼皮:“我孩子如果不想从政,爸爸您可不能逼迫。”
钟方祈脸色冷了几秒,刚想说你闭嘴。
但是又想起来这里哪里,他说道:“当然,一切以尊重孩子意愿为主,只不过如果他想从政,做家长的也不能阻拦不是?我说的是,无论男女。”
“即使是女孩,她想从政从军,我这个当爷爷的也会全力托举。”
季檀鸢这次震惊了。
前后反差太明显,她都不敢相信这是钟方祈说出的话。
不过也对,她现在不是钟家人了,自然要“客套”,钟家就是有这个特点,对待外人极其有礼有素养。
但是关起门来,又是另一副面孔,霸道专制贪婪,这才是是他们的底色,权力的争夺就是需要这样的特质。
绅士更像是披着的那张羊皮,他们在外的教养更像是一种伪装,也是权力高门的傲慢。
季檀鸢心想,她也是这样的。
季檀鸢回答,“孩子有您和阿姨这样的爷爷奶奶,是福气。”
钟方祈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把年纪,儿子不好使还得自己上。
真他妈烦。
随后六人吃了一顿饭,周雁予把钟家的传家玉佩给了季檀鸢,说是给孩子的。
姓季,也是钟家长孙。
季檀鸢有点搞不懂,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钟方祈退步那么多,绝对不是对钟砚的“爱”。
季檀鸢和钟砚去送两位长辈,钟方祈还有工作,除工作外,也不能在外省长时间久留。
周雁予:“不要有压力,也不用担心,老太太和老爷子也不会打扰你。”
送走两人后,季檀鸢慢慢走着消食。
季檀鸢不了解京圈深水处的实情,但是她隐约捉摸出来了。
钟家三代在官场都有职务,已经是大忌讳,下一代如果顶着钟姓,极其因为容易形成阶级固化和利益集团被两委重点观察甚至会阻止担任重要职务。
这也是为什么,京圈很多下一代不跟父亲姓,或者化名很多。
下一代不姓钟,钟方祈也非常容易接受,他总能极其快速想出应对策略,对方下一步棋,他连后十步都想好了,季檀鸢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一名政客的心计。
钟砚:“不用担心,未来的事儿指不定什么样呢,得看小家伙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在婴儿身上不能太远虑,得先照顾当下顺其自然。”
季檀鸢点头,摸了摸肚子,“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父亲是来威胁的。”
钟砚笑起来,眉目都是幸灾乐祸:“现在你怀着他老钟家新一代独苗,谁敢惹你。”
“你别看他天天都工作,内心全是事业,但是私人感情也是有的,他这种老封建最渴望了,只是他不说。”
“你刚刚该趁机敲诈一笔的,他最近要去青市走访,让他把企业参观行程安排在荆龙股份工厂,对你公司绝对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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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檀鸢闻言,有些无语,“哪有你这样的儿子呀。”
走了几步,季檀鸢又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第200章 这声音是不是跟拍熟瓜一个声音
钟方祈和周雁予回去的路上,坐在飞机上相顾无言。
最后是钟方祈打破寂静:“你儿子在沪江还挺开心。”
周雁予早就看开了,她点头:“婚前他就不喜欢回家,自己找了一个家挺好的。”
她面无表情,又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她想起来刚刚看到的钟砚对季檀鸢的照顾。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和钟方祈还是恩爱的呢,可是钟方祈也没做到钟砚那样。
说明这样除了爱不爱,还跟一个人的品行有关,钟砚对待季檀鸢的方式,让她觉得她儿子真不像钟家男人。
“我们不养孩子,挺正确的,别再教歪了。”周雁予说道。
至少钟砚知道自己要什么,有能力,还会照顾人。
“钟砚没被我们教育过我以前还会愧疚,现在只有庆幸,我以前觉得他太随性,没有一点钟家公子该有的克己复礼,失了钟家的脸面。”
但是现在突然觉得,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至少钟家那么给他的婚姻添乱,他还是把自己的小家庭给维系好了。
“如果当初。”说到这,周雁予有点哽咽,她语气要哭不哭,“如果当初,能好点,是不是他们现在不离婚,还好好的。”
“不会,即使不离婚,季檀鸢也会让孩子跟她姓,回沪江。”钟方祈说道。
这么多年,他再看不懂季檀鸢才是真的该退休了。
季檀鸢的联姻只是权宜之计,从没想过在钟家当一辈子儿媳妇,她有自己的抱负和事业,骨子里有带着独占欲和很高的配得感。
期间唯一的意外是喜欢上了钟砚,改变主意,跟他生孩子,分享喜悦,但是其余的,季檀鸢不会妥协。
“她很有底线,谁都破不了的那种。”
甚至比钟璟都优秀,这样的底线牢不可破是冷血更是理智,但是底线之上,又极具人情味,会社交。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行业都会有一番成绩。
“如果孩子像她或者像阿砚,都会很好。”钟方祈说道。
“至于把孩子接到燕京养,基本不可能了,等孩子大了,让他自己选。”
周雁予垂眸,“你爸妈那边,你去说。”
钟方祈抿唇,他怎么说?
说季檀鸢不回来,孩子不姓钟,还不愿让你看?
他爸那边解释解释还能解决,可是她母亲那,说第一句的时候,老太太就该疯了。
钟方祈想到这里,揉了揉额角:“再说吧。”
这种家事上,钟方祈也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想面对。
可是缩头乌龟不是他想当就能当的。
刚落地三天呢,家里就来电话了,询问季檀鸢怎么还没回燕京。
没办法,钟方祈回家了一趟。
先跟父亲解释了缘由。
“孩子不姓钟也没坏处,钟璟如果顺利调任中央,或者其他超一线城市、省级核心层,也算有实权职务,那么下一代顶着钟姓受到的关注会更多,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出头。”
“如果姓季,还有钟家血脉,也容易托举。”
钟老爷子冷哼一声,“如果季檀鸢不同意呢?孩子不愿意从政呢?”
钟方祈皱眉,他很难理解,权力那么好,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同意。
“如果孩子不感兴趣,就是钟家的命,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月满则亏,到顶了往下走走才能再往上走更高。”
“况且,钟家孙辈又不是只有阿砚一人,您不要担心了。”
钟老爷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季檀鸢不让见?”
钟方祈抹了下脸,“见肯定是能见,但是放在膝下养,不可能的,季檀鸢和阿砚这俩人一个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当然是知道这俩人都不喜欢钟家做派。
老爷子似乎是累了,随后说:“随他们吧”
语气沉寂,要说他近90岁,随着死亡的来临,就更渴望家族新生命的到来。
等阿璟的等不到,好不容易等到阿砚的,孩子还来不了,怎能不遗憾。
可是再不乐意,他也没身份去争一个离婚五年的人的孩子。
钟方祈站起身,“您年纪也大了,即使她让您养我还不愿意呢,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保重身体,反正重孙有了还有什么担心?”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