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屋后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许肆安的口袋,最后摘下他的腕表:“这个给你们,虽然表泡水泡坏了,但拿出去卖,应该还能值不少钱。”
叶梦梦摆手没有拿,扶着母亲进屋后倒了杯热水。
“我们这里最近的卫生所都要三十几公里,这个点应该也没有三轮车坐了。”
这个地方就是个很落后的小渔村,每天只有两班三轮车来回。
是给打了鱼要去市场卖的渔民们提供出门的交通工具。
叶梦梦翻箱倒柜了找了一堆药还有针线盒出来:“你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常熠高大的身子九十度弯腰:“谢谢。”
“等有人来接我们了,我付你钱。”
外面有人喊叶梦梦,她小跑出门后把门拉上。
常熠也没有耽搁,找了消炎药和退烧药给许肆安吃下。
男人已经烧都没有意识,常熠一直捏着他的下巴往里灌水。
“哥,你快吃啊,你要死别死在人家家里。”
许肆安被他粗鲁的动作弄疼,吞咽的时候被水呛醒。
咳嗽的时候整个腹腔和后背都在疼。
“哥,你醒了?”
“在哪里?”许肆安的眼前一片模糊,后背因爆炸烫伤的伤口应该是化脓了,疼得厉害。
常熠打开针线盒:“不知道是哪里,我先给你缝一下伤口,不然你等不到人来接就挂掉了。”
穿完线的常熠才发现没有酒精,麻醉药什么的更加别说了。
许肆安的手搭在木椅上,即使脸色苍白,狼狈不堪,但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他看出了常熠的犹豫:“缝吧。”
跟死相比,他想活。
在车子爆炸的时候,他想起乔絮那条朋友圈。
她会不会,又跟四年前一样,把所有的错都归拢到自己的身上。
许肆安身上带血的衬衫脱下,左手臂内侧的纹身格外引人注目。
木门被推开,叶梦梦提着个水桶进来。
她看见同样赤着上身的许肆安,整个人惊呆了。
这个男人更帅了。
顺着他的脸往下看,腹部那道六七厘米的伤口有点渗人。
她放下水桶:“你打算这样给他缝伤口?”
常熠用刚刚喝剩下的水洗了一下针线:“嗯。”
叶梦梦沉默了两秒:“等一下。”
她进了屋再出来,手里拿着根蜡烛:“你好歹消一下毒啊。”
看着常熠拿着针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口:“你会不会啊,要不我来?”
许肆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么深的伤口,他好像一点痛觉都没有。
常熠没有一点犹豫的拒绝:“我会,谢谢。”
叶梦梦也没管,那个男人也就脸长得好看,都快死了还那么高冷。
她提着水桶准备找地方坐下,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合适待在这里,又出了门。
水桶里是一些海里打捞的珍珠蚌,村子里的人去打鱼,总是能捞到一些海蚌贝壳什么的。
叶梦梦就把那些人家不要的贝壳买下来,撬开取出里面的珍珠。
要是运气好碰到成色好的还能卖很多钱。
品相差的她就拿去磨粉。
许肆安咬着牙,眼睛红到充血。
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臂内侧的小绵羊。
这种事情常熠好像很熟练一样,很快就缝好了伤口,总算是止住血了。
“我想办法联系阿鬼,让他来接我们。”
许肆安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轻嗯了一声:“到时候问一下人家想要什么,都给她。”
常熠清楚,他说的是叶梦梦。
“我知道,哥,你休息会。”
「没死,没失忆,没出轨,没爱上别人,都放心吧!」
第71章 你终于醒了
常熠把带了血的衬衫拿走打开门:“叶小姐,可以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吗?”
叶梦梦指了指旁边的小房子:“那里。”
高定的衬衫沾了血迹就没有办法洗得很干净,常熠随便洗了以后拧干。
“叶小姐,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你放心,我哥说了,等我们的人来接,你们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叶梦梦从海蚌里找出一颗深紫色的珍珠:“哇,今天运气不错。”
“手机我倒是有,就是只能打电话。”
叶梦梦洗干净手,回屋去拿了台老式的翻盖手机给常熠。
常熠的嘴角抽了抽,但不敢嫌弃。
“谢谢。”
他给美国的阿鬼打了电话后想问许肆安要不要给乔絮打电话,发现他又昏睡过去了。
算了,这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这次昏迷后,许肆安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高烧一直不退,等阿鬼找到他们的时候,许肆安真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医生给许肆安做了急救,又帮常熠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阿鬼是一个大块头的外国人,一身的肌肉让叶梦梦下意识的往后退。
他把随身带来的皮箱放在叶梦梦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跟她道谢。
叶梦梦打开,差点把箱子扔了出去。
好多钱。
好多美金。
“这这这,不用给我那么多钱的。”
我的妈呀,冥币都不敢这样随便拿出手吧。
常熠换了身黑色衣服,站在叶梦梦母女俩面前礼貌致谢:“叶小姐,这些钱你放心收下,我哥是美国华尔街安乔集团的掌权人。”
他敏感的捕捉到叶梦梦看向医生的眼神。
“叶小姐,冒昧问一下,伯母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叶梦梦握着母亲的手:“不是。”
“纽约有一家私人医院,那里的安德医生以前是无国籍医生,很厉害,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我带你们去治眼睛,就当感谢你们的收留。”
叶梦梦犹豫了一会,又用方言劝说了母亲一会:“那我们得带多少钱去?”
美国啊,跨越万里的地方,哪里是她这种穷人可以肖想的。
“不用钱,医院我哥有股份。”
常熠让阿鬼和医生带着许肆安离开,他帮叶梦梦母女提行李。
直升机停在前两天他们上岸的那个海边。
第一次坐直升机的叶梦梦又紧张又好奇,漂亮的眼睛上下张望。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上天。
直升机开了半个多小时落地机场,一行人转乘了私人国际航班。
——
到纽约的第三个月,许肆安依旧昏迷不醒,当初车祸,落水,爆炸,烧伤,前后做了五次手术,除了皮肤上烧伤的痕迹,其他身体机能都恢复得差不多。
电梯门打开,叶梦梦一身碎花长裙,手里提着两个饭盒:“阿熠哥,吃午饭了。”
常熠脸上的冷意褪去,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怎么来了,医院有东西吃。”
“没事,做多了。”
到纽约后,叶梦梦一开始是住在医院的,叶母的眼睛做了手术正在恢复期,常熠给她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公寓。
“梦梦,阿姨的眼睛再过一个月的治疗就能彻底好了,你想回国还是留下?”
叶梦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回国吧。”
毕竟她不是这里的人,小学生的英文,很难生存。
病房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常熠猛的推门而入。
“哥,你终于醒了。”
许肆安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嗓音嘶哑得厉害:“阿熠,我们在哪里?”
“纽约。”
“我让安德老头来一趟。”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许肆安除了后背的烧伤以后,还有……
“阿熠,你带人出去,我跟安德医生有话说。”
常熠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行,有事喊我。”
“许先生,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已经抽了你血液做了化验,等你的身体再好些,可以进行详细的检查。”
许肆安抿唇问:“我之前吃过一种不知名的药,是否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
许肆安刚醒,还不能进食,他靠在床头看着国内的新闻。
“你能不能出去吃?”
常熠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放着四菜一汤。
“不能,我得守着你。”
许肆安懒得理他,继续看平板。
两个半月前,许氏集团宣布他死了,方宜秋继承他的全部遗产。
当天下午,司深带着律师去了许氏集团,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出席了董事会。
“哥,我要不要把你没死的消息发出去?”
许肆安冷声说了句:“先不用。”
沈之薇被暂予监外执行,因为怀孕,呵……这张护身符真是用的好。
“让阿鬼来一下。”
许肆安抚摸着手臂内侧的纹身,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