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好……”沈朝暮继续结巴道。
楚星河没有说话,就在他以为没别的事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她又道:“我衣服都脏了不能穿了,怎么办?”
穿在里面的衬衣还好,大衣洗了还没干,裤子就更别说了,待会她还得好一顿清洗。
温泉不能泡太久,加上她还来着亲戚更不能泡久,要等衣服风干还得等上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她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
“我去拿。”
楚星河正疑惑着他哪来的衣服,就见大猫站了起来,很快就朝远处跑走了,什么都不解释,那比来时还要快的速度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星河:“……”
“你去哪啊?”
偌大山林中只有她的回音,没有回应。
“啧。”
楚星河轻啧一声,撑着身子从池里出来坐到池边的石头上,离了热池的她被山里的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冷颤,又忙不迭坐回去。
她等了一会儿,那只跑走的大猫才再次出现,只见还落在巨石后,背对着池。
“你去拿了什么?”
楚星河重新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他。
“这个,将就着穿一下。”
一条长尾巴卷着一堆布从巨石后绕了过来递到她面前。
啧。
楚星河看着卷着东西递到自己眼前的尾巴挑了下眉头。
这么规矩的小伙子,这世上可不多了。
连一点偷看的可能都不给自己留。
绅士得不像话。
要不是对自己的身材有自信,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
尾巴等了许久都没感受到东西被拿走,他迟疑了一下:“那我放地上了,你洗好拿,别贪凉了。”
然后试探着就要把衣服放她面前的地上。
刚触地尾巴尖就被抓了一下,东西被一只手拿走。
“谢谢。”
尾巴嗖地缩了回去,像是受惊的小兽,从尾巴尖开始,仿佛有一股电流一直延伸到尾椎骨最后传遍整个脊背。
“不,不,不客气!”
舌头好像一下子打结了,连尾巴尖尖上的毛都打结了一样,整个人都麻麻的。
如山的身躯猛地趴倒在地。
地上凉,好散热。
楚星河从池里走出,展开他带来的衣服,就三件,一件及膝短裙,两条类似于系带内裤一样的……月事带。
其实说是衣服也不尽然,那衣物完全就是用他原本的披风做成的,清一色的黑色,他不知何时裁剪下来做成了简易的衣服,边缘都能看出不规则的撕裂,裙子就是一块大布缠成一圈接口叠了一段形成“A字裙”的版型,缝合处开了好几个小洞用从不知什么植物柔韧的细丝缝在一起。
一戳手指就从某个洞里穿过去了——洞开大了。
脑子里想象着他亮出爪子又是撕布又是戳洞缝合,一定是一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比那什么原始野人的草裙要有节操多了。
她又拿起那条另类的小内,更类似那种古代人用的月事带,双层布料,中间夹了薄薄一层柔软的东西,像是棉花,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来的,缝合的线脚要比裙子的紧密,细细密密的不用担心漏出来,穿上的时候就像系带内裤一样绑在腰上,而且还很懂的做了两条。
楚星河看着这两样东西挑了挑眉,看来某人在她睡着之后做了很多功课也下了不少功夫,竟准备得这么充分。
她有条不紊地把东西系上,又套上裙子,腰围设计的刚刚好,不宽不窄,布料本身就是很好的,舒适没有毛刺还有一点韧性,最后她走到原先脱衣服的地方,从衣服堆里挑出还干净的打底白衬衫穿上,外面披上之前他给的大衣外套。
然后慢吞吞蹲下来在下游的河水中手洗脏了的衣物,尤其是她那沾染了血迹的裤子和小内内。
血迹都干了,没有可以洗洁的东西,搓了半天都没搓掉,仍然留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暗褐色,最后搓烦了就丢到一旁,洗另一件小衣,洗完还在温泉池里漂了一下消毒。
裤子和小内内是不能要了,她也懒得带走,就就地挖了个坑埋了,不枉它们跟着她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多日,也算是一场厚葬……
做完这些她拎起洗干净的小衣站起来,朝巨石后的大猫走去。
大猫全程抖着耳朵听水声,但趴那规矩地连头都没回过。
“我好了,你要不要下水洗洗?”楚星河来到他身边,又问了一次。
她抬头看着这能装下一个大池的身形,如果以兽型下去怕是难搞哦……
沈朝暮抿了抿唇,实则大猫的表现是吐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用,现在洗不方便,这里的池装不下我。”
楚星河:“不能变回人形?”
沈朝暮:“……”
他也想,可是问题是他的兽型其实并不完全受他控制,就像耳朵和尾巴一样,时好时坏,只不过以前他不光靠意志力控制自己,还依靠精神力药物压制才不会在人前突然完全兽化,而压制的前提是他不能变兽型,一旦变了,就会回到不受抑制的状态。
需要重新注射为他量身定制的精神力药物才能稳定,他一直带在包里,但这次只能带五件生存物品,他就没带来。
而他尝试过,目前自己就暂时处于不能变回去的情况。
他有点不想告诉她。
这样连兽型都不能控制的自己实在太弱了。
但楚星河没有继续问他,而是自发地爬上他的脊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那就走吧,小暮先生!”
小暮先生……
这是一个全新的称呼。
不是连名带姓的沈朝暮,也不是陪毛毛玩时略显打趣的小暮暮。
大猫微微侧头往后看了她一眼,她趴下身凑到脖子边,较他庞大的兽型小得不可思议,几乎完全埋没在它脖颈的绒毛里。
“快走吧小暮先生,我好饿!”
不光饿,刚从温泉池里出来的她被风吹得还有些冷,尤其是两条露在外面的小腿,只能尽量把自己缩进他最暖的毛里抵御寒风。
沈朝暮背着她站起来,如她所愿快速奔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这一片林中,再次出现时已经到达了另一处他在山林找到的山洞,较之雨林那个要小一些,但更加干燥温暖,洞里还放着他们的背包,是他回来拿她的衣服时提前带回来的。
沈朝暮把她放下,转头从洞里扒拉出一把绿油油的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了几下吐出来,刚要给她手臂小腿上一些小伤口敷上就顿住了。
变成兽型后一些行为习惯也被影响了。
他把嘴里嚼烂的药草吐掉扫到一边,然后用爪子把剩下的药草推到她面前:“这个对伤口有奇效,你用石头砸烂敷一下,还有这个可以驱虫蛇,野兽也十分讨厌这个药草的味道,没有特殊情况就算饿着也不会轻易靠近你的,我要出去找吃的,你先涂上在这里等我。”
他出来至今就忙着找山洞找草药和缝衣服了,还没有找吃的。
山林虽比雨林安全一些,可也存在危机,而且她现在不适合吹凉风和继续奔波,把她一个人放这他又不放心,尽管知道她其实很厉害,只是因为月经疼痛才会险些出事。
楚星河自然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她蹲下来,把被他扫到一边的药草捡起来,面不改色的敷在手臂上的一些小伤口上,在他瞪着金色大眼睛呆愣地看着自己时扬眉一笑:“听说某些兽族的唾液自带治愈能力。”
沈朝暮身形一僵,喉咙里似有似无地发出“呼哧呼哧”不明意味的声音,然后猛地掉头眨眼功夫消失在原地。
楚星河含笑看着庞然大物隐入山林,不过五息之后那只大猫又跑了回来,站在她十米外说:“毛毛在背包里,如果无聊可以把它唤醒陪你说话,我很快回来。”
楚星河好笑地向他招了招手:“知道啦,快去快回。”
然后又跑没影了。
楚星河等他完全消失才捡起地上的药草回身朝洞里走去,进去后又退出来把手里还湿漉漉的一块布挂在山洞口旁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这里风不大不会被吹走,自然凉一晚明天一早应该就干了。
山洞里没光,也没有柴火,她摸黑找到被放在角落的背包,从里面掏了掏,找到了她带来的五件生存用品之一的微型照明灯。
野外生存专用灯,灯光不强,胜在能久用,源石和自然能蓄能充电,超长续航。
其实她有点怕黑,前世在她小时候还没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为了躲避丧尸独自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藏了五六天,或者是无数次在夜里被丧尸追杀差点死掉,亦或是她视若生命中的光一样的小日月消失那天是个没有一点星光的夜晚。
星河没了日月照耀,也开始变得黯淡无光。
洞里铺了一层软软的絮状垫子,和棉花一样,应该是他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