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叹了口气。
既然是谢修的好意,她就假装不知道吧。
“你看看,够不够。”
楚星河把手里用来保鲜食物的便携制冷冰箱递给沈朝暮。
别看箱子外观不大,里面装的东西份量却不少,楚星河提着都觉得微重,也不知道墨切尔让人送的多少斤。
沈朝暮对这个熟悉,只拿在手上就知道远远超出了他需要的量了。
“多了。”
“没关系,你明天做多点。”
“好。”
“还需要什么食材?我去找。”
“不用,剩下的我有。”
“那我可就等你着明天的成果了。”
“嗯。”
毛毛站在楚星河的肩膀上,看着并肩走在一起说话的两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它想了想,偷偷打开了自己的录像功能,把这一幕录了下来,然后把视频藏进自己的珍藏的记忆库里。
毛毛拍了拍自己的圆圆的肚子,这里原来只存了小暮暮和大魔王的照片,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只要毛毛的芯片不被销毁,这些记忆就永远不会消失。
毛毛知道机器人寿命很短暂,再好的机器人也有被淘汰和机身损坏不能再使用的时候,它才刚出生两年,不知道还能陪小暮暮到多久,但只要小暮暮还需要它,它就会陪到生命的终结,而这些记忆,是它最宝贵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美食城,楚星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了。
她的直觉比大姨妈还准,心底刚升起不妙的预感,终端就传来了通讯请求。
她看了一眼弹出的通讯头像,沉默了一下,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思考接还是不接。
毛毛从她肩膀上跳了下来,踩到了接受,为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好了,不用考虑了,全都是天意。
视频通讯接通的那刻,周映君面无表情的脸也投影到手腕上方。
“楚星河,你还记得六个小时零七分钟前你说过的话吗?”
周映君的身后还是那家营养液的商店,她身侧探出头顶着悬浮购物车的大宝,大宝正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她跑出去的匆忙,大宝和周映君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楚星河伸手扶额。
她当然记得。
她还因此答应陪英俊出来逛街呢。
楚星河掀起一点眼角偷瞄身旁乖乖等着她的沈朝暮,然后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不知道,我当时发现窗外经过了一个全网悬赏的星际通缉犯,他当时离我只有零点一米的距离,为了维护宇宙和平,我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就是为了把这个恶名昭彰的通缉犯缉拿归案。”
“那现在呢?”周映君问。
“现在我在美食城街口,追到一半的时候追丢了。”楚星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你看我像傻子吗?”周映君继续面无表情。
毛毛在旁边替她摇头。
周映君抬手给她发来了一个东西,“你说的星际通缉犯就是这个?”
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和熟悉的网页截屏。
照片上她背对着镜头,而她身前的人正好转过头,被拍到了正脸,角度和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就是对方转头而她收回伸出去的手那一刻。
看起来就好像她正伸手要抓住前面的人一样。
这场景不就是她刚才在街上认错人遇见战名爵那个时候,竟然被人拍了下来,还好死不死发到军大论坛上,靠着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又全体高潮了。
What the f*uk ?
竟然都在说她意图勾.引战名爵?还说她欲擒故纵??还有说当时就在现场,看到战名爵当场拒绝她的???
您好?
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写故事大王?
“你看我像是会看上他的样子吗?”楚星河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下,被截屏里绿油油的评论气出了双下巴。
“不像,我从你的后脑勺都能看出嫌弃。”周映君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所以……”
“所以这事儿我们待会再讨论,你看,你刚才说的话我信你半句吗?维护宇宙和平?追拿通缉犯?”
被当场揭穿的楚星河依旧不慌不忙地解释:“认错人了,穿的一样。”
周映君的影像晃了一下,楚星河也下意识跟着抬高了一点手腕,然后视频窗口不小心就把旁边的沈朝暮带入镜了。
“所以,你现在旁边的这位是那个通缉犯还是战名爵?”
周映君早第一眼就看到微微入镜的黑色衣角了,本来只是猜测她身边有人才晃了一下镜头,没想到还真有。
行骗多年未曾失误过却猝不及防现场翻车的楚星河:……
草率了。
“战名爵要比你高,所以他是你要找的通缉犯吗?”周映君继续语气波澜不惊地问。
楚星河抬手摸了一下鼻子,视线微微一侧看向身旁的沈朝暮,他也在看着她。
当着小崽子和好朋友的面公然撒谎还翻车了,求问,她该怎么解释才能不修罗场?
“是沈少爷吧。”
那边突然传来了铁憨憨大宝的声音。
它还颇为骄傲地肯定道:“我见过沈少爷,不会记错的。”
楚星河呼吸忽而一窒。
她已经感受到海风腥咸的气息。
此时此刻她只想呐喊一声:
我杀大宝!
作者有话要说:
楚星河:低价贱卖机器人管家!倒贴钱!
第25章 第25章
投屏影像里,周映君面无表情,语气幽然,缓慢而意味深长:“哦,原来你说的‘通缉犯’是沈朝暮啊。”
楚星河:……
不是!没有!听我解释!
“我这东西也买好了,你看要不我就先自己回去了,你继续追捕犯人?”
楚星河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阅历敏锐地察觉到英俊话里的口是心非,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想好了解决对策:“不,请允许我送你回去,给我五啊不对,两分钟的时间!”
“别啊,我不需要。”
“要的要的,等我两分钟,马上到!”
楚星河火速挂了通讯,看向沈朝暮:“紧急情况,我先撤了,拜拜。”
然后往回跑,过了几秒她又倒回来,把手里顺走的毛毛塞到他手里,朝他挥手:“真的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沈朝暮看着跑远的她小声回应。
毛毛趴在他手上,抓着他的手指从缝中往外看:“她为什么跑那么急呢?”
明明她的朋友都说了不用送啊。
“可能是因为她的朋友生气了吧。”
“为什么要生气?而且她的朋友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啊。”
沈朝暮很耐心地为它解答:“有时候一个人他说不生气,其实是反意,说明他已经在生气了,这叫口是心非,而看起来不在意的人,心里往往却最在意。”
“为什么人要那么复杂,为什么不能直接真诚点,总是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不好吗?”
沈朝暮轻抿唇,沉吟片刻却不知如何作答,好像被难到了。
“为什么呢?”毛毛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不知道……”
“唉,看来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啊。”毛毛装模作样地叹气。
沈朝暮只好无奈地笑,但没有反驳。
人类真的很复杂,他们的情感往往不是非黑即白,明明希望做人真诚,但谎言无处不在,有人喜欢直白也有人喜欢委婉,他们崇尚忠诚,却也有人背叛信仰,做不到像机器人那样批量生产。
机器人在制造出来时被人类赋予情感,希望它们做到真诚直接忠诚不二,它们真的做到了,但它们在很多人眼里却依旧只是没有情感的机器,因程序而生,因程序而亡。
毛毛的存在是比较特殊的,它在诞生的时候,被赋予的第一条指令就是:遵从本心。
机器人也有心。
它们因程序而生,但不需要被控制终生。
因为遵从本心,毛毛的很多行为往往都脱离了正常机器人的言行范畴,比如说现在——
它爬到沈朝暮肩膀上,抓着他耳边的帽子,摇头晃脑地问:“小暮暮,你觉得小姐姐好不好看?”
“小姐姐……是谁?”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毛毛那天马行空的小脑袋是不是又要问出什么他回答不上的问题了?
“就是楚星河小姐姐啊!按照年龄她比小暮暮大呢。”
沈朝暮移开视线:“大一点不算。”
“可是按照人类的长幼关系就是应该叫姐姐啊。”
“不是。”
“就是。”
“不是。”
“小姐姐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