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沈大将军体谅。”
“婉儿,快跟爹走吧,让慕将军好好休息。”,沈勇朝女儿招呼道。
沈婉有些不舍,她眼巴巴地看着慕北,商量道:“慕将军,听说你武艺超群,不知何时可指点一二。”
慕北凤眸微垂,颔首淡淡应道:“沈小姐过奖了,在下的武艺跟沈大将军比,也只是班门弄斧,担不上指点二字。”
“好了,婉儿,慕将军累了。”,沈勇冲沈婉使了个眼色,威严之色自不用言说。
沈婉只能悻悻地跟着沈勇离去,一步三回头地瞧着慕北,直到走出院子里的月门。
“都安顿好了?”,慕北问。
“都安顿好了,掉在悬崖下面的箱子,沈将军派人去寻了,快的话明日就能送过来。”
慕北踱步走到虞笙笙身前,瞥了一眼她头上的葡藤簪,“我送你的镯子和簪子呢,也一起丢了?”
“没有。”
“在哪儿?”
虞笙笙从袖兜里掏出了镯子和玉簪,“随身带着了。”
慕北唇角不自知地扬起浅淡的弧度,“为什么不戴?”
虞笙笙低着头,使性子道:“区区一个玩物,哪配得上将军送的东西。”
从虞笙笙的手中拿过镯子,慕北给她套在了手腕上,拿过玉簪,又给她插在了头发上。
“正因为你是本将军的玩物,才配得上本将军送的东西。你虞笙笙的命是我慕北的,身体也是我慕北的,弄坏了你可担不起责任,毕竟你身上背负的可是我慕家几条命债。”
“近几日,本将军会很忙,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莫让人欺负了。”
“记住,只有我可以欺负你、折磨你、侮辱你......”
虞笙笙苦笑了一下,“将军这话说得,搞得我还要谢谢将军不成?”
慕北嗤笑了一声,转身往内室走,“本将军累了,伺候我沐浴更衣。”
次日。
虞笙笙醒来时,慕北便已经不在房内。
此时南州战事吃紧,外敌兵临城下,正是水深火热的关键时刻,虞笙笙自知慕北此时紧张得很。
她沐浴了一番后,换上了那身月白色的小厮服饰,盘了个男子发髻后,犹豫再三,还是插上了慕北送的那根玉簪。
此时的南州,已然是都城春末夏初的气候,天气温热,湿度适宜,倒是舒服得很。
虞笙笙坐在廊檐下的摇椅,晒着太阳,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杏树发呆。
杏花开了满树,如云似雪,绚烂无比。
“把东西都抬进去......”
“小心点......”
月门外面,忽然嘈杂起来,虞笙笙起身观望,竟是沈将军派出去的侍卫,将慕北的那几箱子兵书和衣物从山涧下找了回来。
虞笙笙上前相迎,岂料不知什么东西突然从月门后冲出,朝她扑来。
两个大爪子极其有力,虞笙笙直接被扑倒在地。
她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就是她从小怕到大的狗。她小时候被街上的野狗咬过,所以直到现在,都非常地怕。
虞笙笙吓得不敢动弹,那大黑狗就趴在她身上哈哈地喘着气,与虞笙笙对视了一眼后,特热忱地用湿呼呼的舌头舔她脸。
“啊~~”,她忍不住大声尖叫。
“黑山~~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过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走到虞笙笙身前,紧忙将大黑狗牵到了杏花树下拴起来。
“对不起,刚才一时没盯住就让它跑了。”,那少年朝虞笙笙伸出手,欲要拉她起来,“有没有伤到哪里?”
虞笙笙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湿乎乎的脸,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有。”,她摇了摇头。
那少年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微微歪头,眉眼带笑地打量着虞笙笙。
“武副将,东西都放在屋子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那被称为武副将的少年转头朝那些人招呼道:“兄弟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晚上我请大家吃酒。”
打发走那些人后,那少年的目光又回到了虞笙笙的身上,他好奇地道:“你是个姑娘?”
第65章 他俩这样乱糟糟的,算什么
院子里,仅剩他二人,还有一只大黑狗。
极高的警惕性使然,虞笙笙向后挪了几步,眸光清澈疏离地看着对方,冷声道:“是又如何?”
男子自认出虞笙笙是女子起,就一直瞧着她笑。
“不如何。我只是好奇,一个姑娘,为何要打扮成男子的模样?”
虞笙笙一手紧握着腕上的银镯子,腰板挺得溜直,下颌微微扬起,端的自是那刻在骨子里的孤傲和清冷。
输人却不能输了气势,她佯作从容地质问道:“在南州城,莫非姑娘打扮成男子,要受处罚不成?”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水润,仿若两汪清泉。
只是那眸底,却隐隐地渗透着少女的紧张和对他的警惕,故作淡定的样子,落在男子眼里,真是可爱极了。
他短促地笑了笑,精致深邃的眉眼跟着弯起,露出的两排皓齿,凭添了几分亲和的阳光之气。
“姑娘不必怕我,我只是觉得姑娘花容月貌,弄成男子装扮,未免可惜了些。”
“……”
虞笙笙早就习惯了被人花式夸美,对于男子的话,并无太大的反应。
与男子保持距离的同时,她细细地打量着他。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身才高挑精瘦,肤色偏小麦色,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是极具阳刚之气的俊朗长相。
奇怪的是,少年与沈婉打扮接近。
他亦是穿着一袭红袍,袖口用皮制护腕收紧,束发高吊,红色发带与衣衫相映,偶尔随风轻轻飘几下,俨然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
少年唇角始终弯着,从周身气场上来看,倒像是个开朗随性、恣意不羁的性子。
与慕北那时常漫不经心、散漫倦怠、难以琢磨的阴冷性子,是截然不同的。
不止是气场,就连长相和言谈举止,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若说慕北是冷月,武尚景就是骄阳。
若说慕北是冰封万里的冬季,武尚景就是烈日炎炎的夏季。
一个长相俊美无俦,一个长相俊朗炫目,即使隐在人群之中,都是最出挑的两抹惊艳。
“我叫武尚景,是沈大将军的义子,沈婉的义兄,在义父下任职副将军。”,少年主动介绍着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虞笙笙。”
“你是慕将军的......小侍女?”,奴婢二字都被武尚景换了个文雅的说法。
虞笙笙点了点头,“正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武尚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环顾周围,指着正厅里的那几箱东西,特热心道:“要不我帮你收拾那几箱东西吧。”
虞笙笙紧忙摇头,“不用,慕将军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哦,这样。”
武尚景还是不急着走,又侧头看了眼他的狗子黑山,自来熟地同虞笙笙聊了起来。
“它叫黑山,一般不咬人,太平时我时常带它去山上抓兔子的,不是军用的那种凶犬,虞姑娘莫怕。”
“.…..”,虞笙笙颔首,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
他养的狗做什么用的,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好吗。
“虞姑娘,你就呆在在这院子里,会不会很无聊?”
“还好。”
“最近战事吃紧,等打了胜仗,到时我就带虞姑娘在南州城四处逛逛,如何?”,少年笑眼弯弯,一副甚是期待的样子。
“多谢武副将好意。”,虞笙笙礼貌回应。
在人家地盘,又是孤男寡女在一个院子里。
虽然武尚景自报家门,可毕竟还不熟悉,虞笙笙仍心存警惕,时刻与她保持着距离。
“今日有劳武副将带人把将军东西寻来,真是辛苦了。我得给将军整理衣物了,不然将军回来会怪罪于我。”
“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哦,对了,姑娘以后叫我阿景就好,在沈府上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和沈婉。”
总算打发走了武尚景,虞笙笙紧忙回房开始整理慕北的兵书和衣物。
……
来南州城的第二日,慕北到夜里也没回来。
虞笙笙心中暗爽:不用伺候人的夜晚,祥和安静,舒服极了。
来南州城的第三日,慕北又没回来。
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吃水果、磕瓜子,虞笙笙悠闲惬意地回味了一日千金小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