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带着皇室的优雅,闲庭信步地朝府门外走去。
王府门前。
沈婉见魏之遥从府内出来,便迎了上来。
“五殿下,你可知慕大哥去了何处,为何走的这么急?”
魏之遥摇了摇头,“本王亦是不知,想是什么军中要事吧。”
沈婉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情绪不高道:“圣上给他和公主赐婚,他也不急着想办法,竟还跑出城去办事。”
魏之遥抬手拍了拍沈婉的肩头,“都说了,你和慕北的婚事,放心交给本王便是,婉爷只需耐心等待,到时做个英姿飒爽、姝色无双的将军夫人便是。”
不同于之前,如今的沈婉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她摇头叹道:“我父亲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见过慕大哥与虞姑娘那么恩爱,即使我同他成了夫妻,每每想起,也将是意难平。”
许是因自己的情意始终得不到响应,近些日子,那个要嫁给慕北的执念开始在一点点动摇,一点点的瓦解。
“莫要说这些丧气话,人非草木,慕北又是重情重义之人,虽平日里性子冷了些,待日后成了婚,在一起久了,定会对婉爷用心的。”
魏之遥语气温和,身为皇子的威压之气全然不见,倒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兄长。
他伸手,温文尔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婉爷请上车,本王陪你去西市逛逛,看看西域的特色店铺。”
魏之遥的几句劝解,虽治标治不本,但胜在沈婉性格爽快,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想既然出来玩,那就要玩得开心、痛快。
遂收起低落的情绪,一脸明媚地点头应下。
打发走将军府的马车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王府的车。
魏之遥先稳稳入内坐下,沈婉随后。
上车时,性子较急的她便同车夫催促了一句“快出发吧”,那车夫便特实在地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沈婉这方刚踏入车内,还未等站稳坐下,两匹马就拖着马车蹭地一下,驶离了王府门前。
身体失去平衡,沈婉来不及抓住车壁,人就朝魏之遥的身上栽了过去。
不偏不倚,偏偏就跌进了魏之遥的怀里。
魏之遥伸出手欲要接住沈婉,偏可谁成想双手接住的却是那两团宣软。
而沈婉的红唇则磕在了他的唇角上,磕得两人同时闷声喊痛。
长年浸淫于风花雪月之地,魏之遥已不再是纯情的少年郎,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倒是十分地游刃有余,淡定从容的面色中看不到一丝半点的羞红。
他将沈婉扶起,优雅地颔首笑了笑,“婉爷当心!”
沈婉的双颊则瞬间蒸腾出两抹极重的绯红色。
她紧忙正身归位,坐在与魏之遥距离最远的地方。
胸前和唇上的触感犹存,搞得心中小鹿乱撞,砰砰地跳得极响,有那么一瞬沈婉都怕心跳声被魏之遥听了去。
她抿着唇,别头撩起窗帷看向车外,面色羞赧不敢再看魏之遥的脸。
明明是阳春三月,可是天却热得她浑身直冒汗,抬手扇了几下,也丝毫不起半点作用。
***
离开魏之遥的王府,虞笙笙便命马车赶往慕北的将军府。
路上,马车的车辕猛地一沉,随之一双黑色革靴便踏进了车内。
是青竹。
虞笙笙也早就料到他会现身。
“虞姑娘,青竹打扰了,请问五殿下突然找你是为何事?”
青竹是给慕北做事的,当然是忠于慕北。
他任务是要保护虞笙笙,对于一切可疑的事情或行径,有必要了解,好及时汇报给慕北,免得耽误了要事。
虞笙笙藏起慌乱担忧的神色,清婉的面容勾起浅浅的笑来,晶晶亮的眸眼更是平静如水,端的是与世无争的模样。
那有条不紊的语调,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极强的可信度。
“五殿下担心慕将军那日炸辛者库的事会被魏帝查出来,今日传我去府上,是想询问我那日在太和殿上,魏帝和禁军侍卫都说过什么,可有怀疑到慕北的苗头。”
虞笙笙的话说得合情合理,青竹便也信了。
“原来如此,五殿下做事倒是向来谨慎。”
青竹转身正欲离开,虞笙笙紧忙叫住了他,“青竹,你和小翠的婚礼是何时?”
“回虞姑娘,这个月末。”
“那你们应该有很多需要采办的东西。”
青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透着几分憨气。
“的确是,这些日子都是婉爷在帮小翠忙活,今日婉爷约了五殿下游玩,便是小翠自己去置办了。”
虞笙笙甚是贴心道:“今日不用跟着我了,我要请武副将吃酒,过后便会回叔父的虞府,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去陪小翠吧。”
“这怎么行。”,青竹紧忙摇头道:“将军吩咐过我,要好好保护你。”
虞笙笙得出趟都城去确认父亲的安危,所以必须要支开青竹。
“将军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
第156章 东宫,她嫁定了
虞笙笙拄着腮,内心急得七上八下,脸上却装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揶揄起青竹来。
“慕将军可是不会陪你过一辈子。”
青竹仍有些犹豫不决。
“去吧,再不去我就把你去万花楼的事……”
不等虞笙笙把话说完,青竹当即表了态:“多谢虞姑娘好意,青竹选媳妇儿。”
两人相视而笑。
青竹临离开马车前,撩起车帷的手回落,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虞笙笙,似乎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虞笙笙目光探究地问道:“可是关于慕将军?”
“嗯。”
有史以来,青竹第一次想要违背慕北的命令,同虞笙笙道出实情。
慕北与虞笙笙两人有多不易,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慕北虽被赐婚给景宁公主当驸马,但青竹还是希望他与虞笙笙二人能突破阻碍最终成为眷属,也希望虞笙笙能早日知道实情,让他二人少一些阻碍。
“虞姑娘,慕将军他今日急匆匆离城,实则是去塞北见你的父亲虞日重!”
心头猛地一跳,虞笙笙瞳孔骤缩,说话的声调都不由地高了一度。
“什么,他去塞北寻我父亲?”
可她父亲就在都城外啊。
慕北又为何突然要去寻她父亲呢,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可是我父亲出了何事?”,虞笙笙沉住了气,小心翼翼地同青竹试探道。
青竹摇了摇头,掀起车帷朝车外打量了几眼,见周围并无异常之人,这才放心地将虞慕两家蒙受冤屈的事,大致同虞笙笙讲了一遍。
“虞姑娘,那个吴莺可是唯一可为你父亲作证的人,将军此次便是……”
马车摇摇晃晃,将虞笙笙那本就烦乱的心摇得七零八碎。
虞笙笙思绪恍惚了半瞬,眼底湿红,声音发哑地打断了青竹的话。
“你刚刚说,是太子和皇后陷害虞慕两家,又是太子指使苍鸣趁乱杀了我母亲?”
“不错。我记得当日慕将军带兵去虞府前,耳提命面地同大家叮嘱过,要留虞家三口的命,但苍鸣却偏偏违背了将军的命令,趁乱刺死了虞夫人,苍鸣已经招供是太子指使。”
手中的衣衫被虞笙笙抓得不能再皱了,她额角气得突突直跳,被泪水浸满的眸底似浮云蔽日,滔天的情绪如漩涡般翻涌着。
魏修己......
一个曾经要娶她为太子妃的人,竟然会对她的家人下如此毒手。
虞笙笙长长地沉了一口气。
睫羽微颤,两行带着恨意的泪水滑落,连带着她彷徨不定的心也终于尘埃落定。
东宫……
她虞笙笙嫁定了!
太子魏修己……
她虞笙笙也杀定了!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父亲,屈服于魏之遥的威胁,而现在,她虞笙笙却是要与魏之遥站在一个战线上。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报仇雪恨。
见虞笙笙潸然落泪,青竹一时有些慌乱,甚至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同她说这些。
“虞姑娘,你莫要太伤心。”
青竹略显笨拙地安慰道:“将军已经吩咐过了,暂时留着苍鸣的小命,待虞慕两家的冤屈彻底洗清后,到时由你手刃了苍鸣,替虞夫人报仇。”
“青竹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虞姑娘知道,你同慕将军已不再是仇家,你们可以有名有份地长相厮守,虞姑娘只须好好等着将军回来。”
虞笙笙抬手擦去泪水,明明弯着眸眼,可笑意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