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当今圣上正有意遏制他慕北的势头,收回他手中的兵权,用魏花影驸马的位置,来牵制他,再合适不过。
该如何破这场局呢?
慕北暗自思忖。
*
将军府上。
这几日魏之遥正寻思着,找个机会同虞笙笙交代几句,恰好在送沈婉回府时,得知慕北被皇后召入了宫内,便差人寻来了虞笙笙。
屏退他人,花厅里便只剩下他二人。
虞笙笙立在花厅中央,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魏之遥。
只见他端起茶盏,缓缓地用茶盖拨了拨茶浮,随后抿了一口。
举止优雅闲适,高冷凉薄的面容平静如水,然而,那股无形的皇家威严却扑面而来。
“听说,后日庆功宴,圣上也召你随慕北一同入宫。”
“.…..”
虞笙笙沉默以对,等着魏之遥接下来的话。
“圣上为何突然召你虞笙笙入宫,凭你的聪慧,想必也已猜出一二了。”
“五殿下对此事,应该是乐见其成的吧。”
魏之遥听了,笑得有些虚浮。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虞笙笙身后,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她道:“那自是当然。”
虞笙笙转身,看着魏之遥的背影冷静质问。
“所以,五殿下现在是何意,想赖账了?”
魏之遥摆手笑道:“本王倒没那么小气,答应过你虞笙笙的事,自然会办,前提是你得乖乖接受我父皇的恩宠,离开慕北才是。”
“我不想入宫,更不想受什么圣宠。”
“可我父皇乃一国天子,金口玉言,只要开了口,谁能说个不字。”
“本想按照我的计划,让你帮我做件事,然后离开慕北。”
魏之遥回身看向她,一副要看好戏的泰然模样。
他口吻低沉幽冷,用最温文儒雅的语气,对虞笙笙说着最现实、残酷的话。
“谁知道,这次老天都不帮你。虞笙笙,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父皇要收你入宫,就是慕北也救不了你。”
“若不想看到慕北为你与天下为敌,惨死在皇宫侍卫的刀箭之下,你就要自己想个法子,让他对你断情绝义。”
“只要能让慕北活着,本王定当信守承诺,给你父亲余生自由。”
虞笙笙颓然站在原地,被命运的利爪死死地扼住喉咙,让她难以喘息。
为了父亲能安度余生,她要重蹈姐姐的入宫之路。
为了慕北能好好活着,她要亲自那把刀捅在他的心上,让他恨她、怨她,这样才不会为了留住她而与整个大汤为敌。
而她,却像这世间的蝼蚁一般,毫无反抗和选择的余地。
一颗心如石沉大海,周围黑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半点的光亮和希望。
魏之遥走后,虞笙笙回到房间里,打发走小落和夏蕊儿,关在房里思量了许久。
而慕北直到夜里,都还没回来。
虞笙笙来到屋外透气,想清醒下愈发混沌的头脑。
屋外,明月高悬,月影扶疏。
眨眼间,这都城都到了春花漫城的季节。
悠长的回廊,此时寂静无声,八角纱灯随风而动,转来转去,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晃动的光影,也落在了虞笙笙的身上。
她抱膝坐在廊前的石阶上,望着夜空,静静地等着慕北回来。
清清冷冷的月光,清清冷冷的夜风,清清冷冷的宅院......
没有慕北在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是清清冷冷的。
“为何不在屋里等我?”
心中正要抱怨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慕北的声音。
下一瞬,温热的触感就沉甸甸地从她的头顶压下来。
幽幽的冷松香迅速挤掉了清清冷冷的一切,温暖的怀抱取而代之,将她团团包围。
虞笙笙握住搂在她颈项的手臂,头靠在慕北怀里。
“在赏月。”
慕北望瞭望夜空,方才不觉得,此时瞧去,今夜月色的确很美。
想起白日里青竹带着小翠在房顶的荒唐,慕北好整以暇地坏笑道:“要不要去屋顶......聊天?”
第142章 醋精慕北超好哄
皎月高悬,月光倾泻,整个都城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之下。
坐在屋顶腻歪的那两人,身上也被罩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加上一个清丽娇艳,一个俊美无俦,倒成了落入凡尘的两个神仙眷侣。
夜风微凉,吹得虞笙笙的鼻尖也冰冰凉凉的。
她环抱着慕北的腰,身体紧紧地贴在他温热的怀里,头则搭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瞬。
而那冷白修长的手指则缓缓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下的,反复替她梳理着三千烦恼丝。
慕北似乎也在琢磨着心事,自抱着她翻上屋顶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连呼吸声听起来都有几分沉闷。
“皇后今日召你入宫,背后可是景宁公主的意思?”,虞笙笙问。
“嗯。”
“景宁公主都已经搬出皇后了,应该不是只想收你当面首那么简单。”
“嗯。”慕北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但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这件事。”
虞笙笙自是知晓慕北在愁什么。
后日便是庆功宴,魏帝让她入宫赴宴的目的再明显不过,慕北怎会眼睁睁地看着魏帝收她入后宫。
可魏之遥却是巴不得这事儿能成,断了慕北的念想,好促成他与沈婉的婚事。
空气又静了片刻,慕北突然开口道:“去庆功宴的事,笙笙无须担心,我自有安排。”
虞笙笙不由将慕北抱得更紧了些。
“慕北,倘若魏帝真的收我入宫......”。
话未等说完,慕北就勾起她的下巴尖,俯首吻了下来。
似是她说了什么错话,慕北用力含咬她的下唇,湿滑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勾出她的丁香小舌,微微用力咬了一下,以示惩罚。
虞笙笙喊痛,欲要挣开。
可搭在肩头的那只大手却将她牢牢禁锢着,只能任由慕北的唇舌齿对她胡作非为。
临了收吻,慕北又不舍地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好像怀里的兔子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
看着怀里被吻得喘不过气的虞笙笙,他凤眸微眯,映着月光的眸眼虽温情如水,可语气却夹着几分愠怒。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需本将军教你?”
虞笙笙仰头,手扶住慕北被夜风吹凉的脸,也在他唇角回啄了一下。
“慕北哥哥,那你就教教我,我该说什么?”
方才的那点不悦瞬间就灭了个干净,慕北胸腔微颤,轻声笑了笑。
他捏紧虞笙笙那精巧的下巴尖儿,勾起那张嫩得要滴出水的小脸,与她鼻尖蹭着鼻尖。
“比如说,今日夜色很美,适合用素女九式的哪一式?”
“也可以说,慕北哥哥今晚想吃什么?”
虞笙笙酒窝深陷,眼睛弯弯如月,甜滋滋地问道:“还有呢?”
“还可以说,月儿如此圆,我二人何时可以圆房?”
“还有呢?”
“还有......”
话越说,那四瓣红唇就越近。
滚烫急促的气息再次纠缠,不分彼此。
抱在慕北腰上的手抬起,虞笙笙环抱住他的颈间。
“还有什么?”
“还有,你该说......慕北哥哥,我要与你白首相携,一生一世一双人。”
难舍难分的亲吻持续了半晌,一阵夜风卷过,吹得虞笙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慕北察觉,这才放开她。
“冷吗?”
“有点。”
“那我们下去回屋?”
虞笙笙摇头,抱紧慕北,身体直往他怀里钻。
“再坐一会儿。”
今夜就把一辈子的份儿都给坐回来。
慕北宠溺地摩挲着虞笙笙的脸,试图想把那有些发凉的小脸捂热。
“笙笙应该是第一次在屋顶赏月吧?”
虞笙笙倒是诚实得很,摇头道:“不是。”
手中的动作微滞,慕北低头看着贴在他胸口的少女,低沉的声色透着少许的疑惑。
“不是?”
“嗯,曾经在屋顶赏过月。”
“何时,跟谁?”
“在沈府的时候,跟武副将。”
柔和的月光下,慕北的面色却一点都不柔和,那幽深的眉眼此时是眸光沉沉。
“你竟跟他在屋顶赏月?”慕北面色阴沉。
虞笙笙得意地呲牙坏笑。
“慕北哥哥吃醋了?”
“嘶~~~竟背着本将军,跟别的男人夜里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