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她还活着?
“殿下?”姚黄撩开珠帘,一绕过屏风就见自家公主面色惨白地扯开衣领,指尖发颤地摸索着胸口的位置。
圆润的娃娃脸上露出讶然的表情,小心翼翼走过去问道:“殿下,你这是……”
“箭呢……”姒华欢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光洁的肌肤。
没有血窟窿,没有狰狞的疤痕,只有健康的心脏在掌心下疯狂鼓动。
“我不是中箭了吗?”姒华欢捂着心口急切道,“为何只觉得痛,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姚黄被问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想了想,问:“殿下莫不是梦魇了?”
梦吗?
不可能。
梦中哪有那么真实的痛觉,她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魏紫迈进门槛时,恰好捕捉到敏感的字眼“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目光如炬地扫视公主周身:“殿下哪里痛,要宣太医吗?”
相对于身为武婢,年纪尚小的姚黄,魏紫的性子沉稳许多,听到金尊玉贵的公主说自己哪里痛,马上警觉起来。
这位公主可是帝后的掌上珠。
因着皇后孕后期生了场大病,导致早产,公主生下来时呼吸微弱,面色发绀。江太医好不容易才救活公主,却也落下个体弱多病的体质。
帝后对姚黄魏紫千叮咛万嘱咐,哪怕公主有一点头疼脑热都要立刻宣太医,不得怠慢。
姒华欢对着两人怔愣半晌,抬手制止魏紫的动作,赤足踩上一尘不染的地面,手带着试探,一把推开了宽大的窗子。
窗外阳光和煦,天空澄澈如洗,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有几片花瓣从枝头飘落。
空气中浮动着院中大片牡丹花圃传出的花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清脆而悠远。
院中洒扫的宫女见到她规矩地遥遥行礼,宫中一派祥和的景象,没有半点国破家亡的硝烟。
“眼下是哪年?”姒华欢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游魂。
姚黄和魏紫面面相觑:“回殿下,是嘉平二十二年。”
姒华欢感到一阵耳鸣,撑着窗台深吸一口气,吐息却微微发颤。
她竟回到了十七岁这年。
距离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三年。
姚黄:“殿下,刚刚陛下派人传话,说等殿下午睡醒了,就去紫宸殿一趟。”
紫宸殿是嘉平帝的起居与内廷议事之所,她平日里去的次数不少,可此刻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姒华欢泪眼婆娑地回头,抽抽嗒嗒地疑惑道:“紫宸殿?做什么?”
“那小太监没说,只说让殿下过去。”
她努力回忆三年前这天发生了什么,只听魏紫说:“听说昨日,画师送了好些画像进紫宸殿,不知是要做什么。”
姒华欢倏地抬眸,眼神清明。
她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父皇让她去选驸马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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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掐指一算,今日宜开文,快哉快哉(摇扇)
依旧是无脑小甜文,少男少女谈谈恋爱啦,剧情为感情服务,可以先把脑子寄存在这里。
提前排雷:女主重生并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多聪明能干,期待大女主复仇的就不用往下看啦[玫瑰]
第2章 选驸马
姒华欢终于知道心中的那股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她马上就会见到前世杀她的宿敌——谢昀。
上一世的今日,挑选驸马之事就是被谢昀搅黄的。
她活了二十年,到死都没能挑出个驸马,全拜他所赐。
为了不让她好过,阻挠她的姻缘,谢昀可谓是用尽机关,不择手段。
不仅是这一次,往后的每一次,她和父皇看中的人,谢昀都能说出那人品行不端,不堪为驸马的恶性劣迹。
不是这个家风不正就是那个酗酒狎妓,就连人家在赌坊输了多少银钱都能被他查出。
即便有几个他挑不出毛病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庸碌之辈,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父皇疼惜她,怎会让她嫁给这种人,连连作罢。
于是这一拖,就拖了三年。
她就不明白了,他为了找她麻烦,竟做到如此地步。
他自己不愿成婚也就罢了,还要拉她下水。
思索之下,姒华欢痛定思痛,这一世绝不能再被谢昀牵着鼻子走。
她倒是想直接杀了谢昀报仇,永绝后患。但谢昀不是身份低贱之人,甚至是于大越有大功的忠臣之后,不是单单想杀他便能杀了他的。
再者说,别说杀人,她连只蚂蚁都不曾踩死过,根本不能像谢昀一般心狠,对一起长大的熟人说杀便杀。
左右离谢昀谋反还有三年,只要在此之前革了他的职,收回兵权,让他无一丝可能拥兵自重,他就算有心也无力,谋反之事自然不会发生。
这事还不急,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这一世,她不仅要珍惜生命,远离谢昀这狗东西,还要把前世没享过的福都享回来!
二姐姐曾对她说过,男人很好玩的,可惜她没经历过还不懂。
她一直都不理解二姐姐这句话,如今重活一世有了机会,她要像二姐姐那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养他个十个八个面首!
姒华欢擦干眼泪,深深吸了口气,畅快地呼吸年轻自由的气息,心情很好地让人进来,为她洗漱梳妆。
为了不跟那个衰神碰上,姒华欢提起裙摆疾行,连步辇都未乘,抄近道去紫宸殿。
然而在拐角处,猝不及防撞进一堵人墙。
“你走路不长眼啊!”她脱口而出。
熟悉的白兰香袭来,她额头还抵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身体却先于意识打了个冷颤,就像被利剑穿胸而过之时。
抬眸瞬间,二十岁的谢昀就这样撞进视线。
俊逸至极的脸庞中透露着清冷和与生俱来的高贵,眸色比常人浅淡几分,日光下似琥珀,鼻梁高挺如峰,唇薄而色淡。
宽肩细腰,身姿挺拔,身材恰到好处,既不雄壮也不过分清瘦。身上独特的气质如清风拂面,如翠竹雪松般,内敛而不失锋芒。
琥珀色的眸子比记忆中的更清透几分,少年尚未染上戾气,舒展的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该死的,怎么走小道也能撞见他,真是冤家路窄。
谢昀挑眉看着她即便是素面朝天依旧美艳的一张小脸,没有胭脂遮掩,从未见过太阳般的冷白肌肤娇嫩。
微微抬着下巴,柳眉倒竖,一双猫眼向上瞪圆了看他,眼尾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弧度,是长久被纵容出来的骄矜。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轻扯嘴角:“选驸马就这般心急?”
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就让人无端生厌。
姒华欢硬生生转开视线,像避开什么秽物般连退两步,看向他身旁那个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温润如玉的男人:“哥哥你怎么在这?”
姒华容温和一笑,点点她的小翘鼻,“父皇要为你选驸马,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来为你把把关,以防你不知其品行,只被美色诓骗了去。”
姒华欢拉起姒华容的袖子就往前走,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谢昀,“哥哥我们走。”
“诶!”姒华容猝不及防被扯走,踉跄一步,匆忙回头看了眼被冷落的谢昀。
见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条,抬脚跟上他们,才转回头见怪不怪地问道:“你又与景初闹别扭了?”
闹别扭?
她总不能说,他身旁这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三年后会将她射杀在宫门前。
前世她死后,那家伙不一定怎么爽呢。
她加快脚步走向紫宸殿。
宫人打开殿门,姒华欢提着裙摆迈进大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帝后二人正在画架间驻足,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
“蓁蓁来了。”
皇后先转过身,面容端庄柔和,保养极好的肌肤莹润,透着健康的光泽。柳叶眉下是一双温润的杏眼,眸光清亮平和,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绛紫色华服更显气质雍容。
立于其侧的嘉平帝也循声望来,略高的眉骨下,双目深邃沉静,眼尾的几道细纹更添威严,见到来人,肃穆的眉目柔和下来。
嘉平帝大手一挥,“蓁蓁,来,看看这些画像,可有中意的模样?”又看了眼落后兄妹两步进来的谢昀,平常道,“景初也来了。”
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姒华欢一向不在脑子里记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只记得谢昀当日把他们说得一无是处,气得嘉平帝立刻让人把负责擢选驸马的官员宣进宫,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起她的婚事,康乐公主性骄矜、好奢靡、脾气差,在京中远近闻名。
按说娶了这样的夫人养在家中,简直就是个麻烦,本该令世家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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