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川,我真是低估你了,”周天祺手握着方向盘,“我不清楚你这么大费周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姑且算是和奶奶一样,为了路家好。但是,你听好了,什么联姻,什么结亲,什么世交家族,这些在我这里通通不好使,我就是要找个我喜欢的。”
路景川嘲讽地质问道:“你喜欢的?那她喜不喜欢你呢?”
“你什么意思?”周天祺剑眉微蹙,隐约察觉到了路景川的异样,“路景川,你是不是打了施南枝的歪心思?我告诉你,你外面那些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不清楚,但是施南枝你想都别想,她跟你那些女学生女秘书都不一样!”
路景川轻笑了起来。
这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蔑视,彻底激怒了周天祺:“我会尽快和她结婚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景川的表情冷下来。
“我当然知道。”周天祺顿了顿,犹豫了几秒,“她怀孕了,我不能让她挺着肚子穿婚纱。”
这句话如破竹之音,重重的击穿了路景川的所有思绪,他甚至恍惚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路景川陷入极度震惊和混乱中,他试图捋顺出事件的脉络,却无从着手。他沉静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太太,你刚刚告诉老太太了?”
“没有。”周天祺拿不准如果说了,老太太对施南枝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路景川松了口气。周天祺还算聪明,如果让周老太太知道,后果很难想象……首当其冲的,这绝不会成为阻止周天祺联姻的理由;再进一步,周老太太如果以这种方式知道了施南枝,那今后,他和施南枝该怎么相处;最重要的,施南枝的安全未必能够保证。
周天祺迟迟没听到路景川的回应,不耐烦的想要挂断电话:“总之,路家的这些破事儿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我也不稀罕路家的这些利益。还有,施南枝你想都别想。”
路景川没工夫再理会周天祺,提前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周天祺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想的有点多。路景川周围什么莺莺燕燕的女人没有,不至于对仅有一面之缘的施南枝产生过分的觊觎之心。他就是想利用自己为开拓路家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罢了。想到此,他也没再更深的考虑。
挂断电话,路景川先去了云海大学,施南枝并没在学校,又确认了她也没有回别墅,最后去了施南枝的公寓。
路上他给施南枝打了很多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到了公寓,上次门锁就已经录入了他的指纹,进来并不困难。
所有的房间都亮着灯,卧室有分贝很低调的音乐声传来。路景川换了鞋子,悄悄地往卧室走去。
施南枝侧着身,已经睡着了。她面朝窗户的方向,路景川站在门口只能看到她的背脊和一小部分的侧脸。
她那么美好,路景川想把他能够得着的所有好东西都给眼前这个姑娘。
她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慢慢蜕变,他看着她从生涩稚嫩慢慢变得丰润圆满。
她曾经是一个脆弱的、害羞的小女孩儿,现在成了一位优雅、漂亮、聪慧的淑女。
他对她的爱一点点的变多、蔓延、滋长。
路景川,只有她,只有施南枝是真诚的、纯粹的、毫无理由的爱着他。
路景川永远忘不了,施南枝把她的第一次交给他时的眼神。
她眼中含着对未知的羞怯、对他的满满的爱、和把自己全盘交出的决心。
那也是路景川的第一次。
结束后他吻她额上细碎的汗珠,问她疼不疼。
怎么能不疼,疼得她指甲嵌在他肩膀的肉里,几乎要流出血。可她咬着唇一直摇头。
而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将会有另外一个人,像施南枝一样真诚的、纯粹的、毫无理由的爱着他。想到这儿,蒙在路景川心上的那层阴霾已经全然消散掉了。
他由衷的、迫切的期待施南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以前他不敢想,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现阶段给不了施南枝名分,另一方面,总觉得施南枝也还是个孩子,他想等她再长大一点。
仔细回忆起来,他大约猜到了是那次喝酒后醉意很浓,肆无忌惮地要了她。中途好像是安全套破了,后来发现后他又用了一个新的。
路景川满足的笑起来,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如果他清醒着,他一定不会这么粗鲁,如果他清醒着,他也一定不会后知后觉才采取补救措施。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又那么令人高兴,路景川甚至想跑过去把施南枝抱起来亲个不停。
可看着她安静地睡着,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想给施南枝做点吃的,可找了半天,连米都没有。
最后,他让贺琳买了食材,送过来。
路景川不会做饭,上次做饭还得追溯到两三年前,也是做给施南枝吃。
他照着手机上搜到的食谱,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操作,最后尝了尝,味道竟也还算不错。
施南枝是真的累了,昨天一夜时睡时醒,没怎么睡好。
路景川来了这么久了,也完全没有吵醒她。
直到音响里飘出陈绮贞的声音,她轻声唱着在“不愿眼睁睁的看你走出我的生活”。
施南枝的梦时戛然而止,她猛然就惊醒了。
第五十章 因为我爱你,你就可以肆无忌……
施南枝醒来时,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摸索着拿起手机。
看到了路景川的未接来电,她并不打算回。
又看了看时间, 已经六点多了。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时,鼻子对饭的味道就格外敏锐。
她起身顺着味道走出房间。
来到厨房时, 就看到了穿着围裙在做饭的路景川。
她一时间以为是在做梦, 刚刚她睡着时便做了一个梦——路景川搂着她, 两人躺在阳光里, 他摸着她的肚子,给她讲故事, 梦里没有别人, 只有他俩, 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庞婉宁, 没有贺琳, 他也不是路总……只是路景川。
她使劲闭了闭眼, 再睁开, 路景川笑着转过身,朝她走来。
“醒了?饭马上好。”
施南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路景川见她呆愣着,“怎么了?不饿?还是没胃口?”
这时施南枝才反应过来。
“我不想看见你, 现在, 立刻,马上, 离开。”
路景川不急不慢的夹起一小块鱼肉, 尝了尝,确认熟了,把火关了。
他摘下围裙,洗干净手, 伸手摸了摸施南枝的头发:“先吃饭好不好,这两天眼看着你都瘦了一圈了。”
施南枝抬头看着他,他就站在她面前,笑容和煦,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朋友刚刚为女友做了一顿晚餐。
她之前硬起来的脾气、发狠的决绝即将消失殆尽。
每次见到他,施南枝那些言之凿凿的决心,都像被扎了孔的气球,渐渐就瘪了、泄了气。
“早上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南南,我不能没有你。”,路景川似笑非笑地试图牵起施南枝的手,他从不觉得施南枝会真的会和她分开,更何况,现在她还有了他俩的孩子。
施南枝重重甩开他的手。
她拉出椅子坐下:“分手,就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你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自己。” 路景川坐在施南枝旁边的椅子上,他看着施南枝,手轻轻放在施南枝的小腹上,“什么时候的事儿?”
施南枝推开他的手,目光聚焦在别处,不看路景川:“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周天祺为什么会知道你怀孕了?”路景川想从施南枝这里听到答案。
“跟你没关系。”施南枝还是不看他,说着气话,“孩子也跟你没关系。”
路景川握住施南枝的手,笑吟吟地:“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怎么能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激素影响下情绪起伏巨大,施南枝听到路景川这么说,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路景川见施南枝哭了,半蹲半跪在她身旁,捧起她的脸,开始给她擦眼泪。
施南枝看着单膝跪在旁边的路景川,心开始变得很软很软。
他就像自己的王子,王子单膝跪地,向她保证未来,许诺永远。
她几乎要信了,可理智又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施南枝用尽力气推开路景川:“路景川,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参与到三个人的感情世界里了,我不想孩子一出生,也像我一样,生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