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施南枝:“开学礼物。”
施南枝唇角上扬,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打开盒子。
却还是故作淡定地问:“可以打开吗?”
路景川笑着点头。
深蓝色盒子上右下角精致地烫印着“SNZ”,紫色的真丝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施南枝小心翼翼的拆开缎带,打开盒子,
盒子内以一张小纸片,手写着“新学期顺遂”这几个字。纸片下面是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施南枝打开盒子,一条金色的项链嵌在紫红色盒子里。
吊坠是翡翠雕的叶子形状,翠绿翠绿的翡翠,色泽均匀,不浓也不淡,艳丽润泽,外包一圈镶金和碎钻的枝蔓。十分漂亮又十分罕见。
施南枝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项链,忽然意识到什么。
是金枝玉叶的意思吗?
她在他心里如金枝玉叶?
还是她会错意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吊坠而已?
见施南枝若有所思,路景川解释:“你在学校,不适合带太有品牌意义的配饰,我找人做了这个翡翠吊坠,有平安寓意。”
施南枝抬眸,他永远都那么周到,周到她都没有理由再往深处探寻,可这次,她就是要问,要让他明确的告诉自己:“为什么是项链?”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项链接受度比较高吧。”路景川从容回答。
“叶子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意思?”
施南枝拿起项链仔细打量了片刻:“我觉得是金枝玉叶。”
路景川笑:“你确实很聪明,难怪高考能考出687分。”
施南枝一惊,自己一直没敢查成绩,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结果,这些事情,路景川也都为她做了。
她微微低头,把项链递给他:“帮我带上,可以吗?”
路景川接过,自然而然伸出胳膊环绕到她的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靠近,近到不足一寸,近到施南枝的唇马上要碰到路景川修长的脖颈,近到施南枝紧张到马上无法呼吸、停滞在此。
她感受着路景川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她喜欢这种奇妙的、亲密的近距离。
她的心马上要从胸腔里跳跃出来。
路景川撩拨开施南枝的头发,打开锁扣,手环住她,不时地触碰到施南枝细嫩的脖颈肌肤。
让施南枝心里犹如过电一般酥酥麻麻。
此刻的施南枝已经从脖子到耳根到脸颊全红了,红彤彤地像极了一枚娇艳多汁的水蜜桃。
车内封闭,气氛红温,路景川吸入施南枝呼出的气,施南枝吸入路景川呼出的气。
路景川扣合锁扣后,手却没有离开,而是停留在施南枝的脖颈处,抚住了她的脖子。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
施南枝的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一秒,两秒,三秒……施南枝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紧张、忐忑,但更多的竟然是期待。
突然,一阵电话声打断了这一切。
路景川的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显示着“贺琳”。
施南枝余光扫过“贺琳”,心顿时收紧。
“贺琳”,这毫无疑问是个女性名字。她会是谁?会是他的谁?施南枝心里一阵酸酸涩涩。
路景川松开她。
接起了电话。
施南枝坐正身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她听不到电话那端在说什么,只是听到路景川的回答。
“嗯。”
“知道了。”
“你安排吧。”
“半小时后可以。”
施南枝顺着路景川回答猜测着“贺琳”是什么人。
他让她来安排。是说他都听她的吗?
他说,半小时后可以。是半小时后要去见她吗?
施南枝回想起上次吃饭,路景川几次都没接起电话,他说“都是不重要的”,那这次,贺琳打来的电话,就是重要的了?
“贺琳”到底是谁?
她拒绝把“贺琳”想成路景川的女朋友,可是除了女朋友,还有谁能让他言听计从、任她安排一切呢?
施南枝失望极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她突然感到一阵羞耻。
为自己之前觊觎他的想法羞耻。
为刚刚她的心动羞耻。
为朝朝暮暮地想他羞耻!
还没等路景川挂断电话,施南枝拿起书包便下了车。
“先这样吧。”路景川看着施南枝远去的背影,匆匆结束了贺琳的电话。
他沉思了片刻,猜测是刚才自己太唐突了。
她还是个小姑娘,她才十九岁,是一个读高三的小女孩儿,他不该有非分之想,更不该有刚才那样越举的行为。
他应该是吓到她了,可他确实控住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路景川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失控情感。
他竟然也会有失控是时候。
这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情感。
任何事情都不该令他失控。包括施南枝。
想明白后,他快速发动车子,驶离了云海实验高中。
此后一个月,路景川都没有再出现。
第三十八章 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麻烦……
月考后的第一个星期三, 学校设立了一个新的奖学金制度。
宣讲会冗长而沉闷。
校长、主任、优秀学生代表轮番上台发言,声音透过麦克风在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激昂。
直到路景川的出现。
他穿着合体的墨蓝色西装, 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 从容自若, 偶尔穿插几句他上学时的趣事, 引得台下一片笑声。
消失了一个月他, 此刻被无数仰慕目光托举着,映衬得坐在高三(二)班的队列里的施南枝渺小无力。
他微微侧头, 视线扫过台下, 如同掠过静水, 没在任何地方停留。
施南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块微凉的翡翠叶子。一阵酸涩冲上鼻腔, 施南枝喉咙锁紧, 过去一个月的想念、猜测和不安幻化成此刻难以言明的委屈、嗔责, 带来一阵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她旁边坐着同桌陈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施南枝。
施南枝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陈果自来熟地凑近一点, “看你一直摸着项链, 男朋友送的?好漂亮!”
“不是。”施南枝猛地缩回手,矢口否认,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就……普通的项链。”
陈果眨眨眼,将信将疑,但看施南枝窘迫的样子,不再追问。
她是受班长林辰之托来约施南枝吃饭的, 林辰从施南枝转来那天,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你跟班长不太熟吧,中午我们一块吃个饭呗,他人超好,学霸兼体育健将……”
施南枝努力听陈果说话,却也并没有听进去多少,目光和神思全聚焦在台上讲话的人身上。
“那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陈果小声问。
施南枝点了点头。
宣讲会终于结束。
人群涌出礼堂,阳光刺到施南枝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来。
她若有所思地,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却在通往高三楼必经的林荫道上,猝不及防地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路景川。
他此刻正站在校长和几位校领导身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认真倾听校长说话,偶尔也附和几句,疏离而礼貌。
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施南枝心跳失序,一切都凝固住了。
紧张、忐忑带来的窒息感碰撞上内心的深处的自卑,让她本能地想快速离开这里,想避开他。
然而,路景川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
可是,路景川的视线只在施南枝身上停留了一刹那,便自然又迅速地移开,继续与校长交谈,快得让施南枝以为是错觉,又或者她对于路景川不过是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
这个眼神,和“贺琳”,还有自己这些天控制不住地想他挂念他,汇聚在在一起,把她逼向绝境。
施南枝的心,被狠狠攥住,又疼又闷,几乎无法呼吸。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不看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里。
她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贺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贺琳,路景川会怎么做,他大概会大步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也或者关切的问几句这一个月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