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祺转过身,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很晚了,这里没法住了,我再开一间房。你……早点休息。”
他开始继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乱七杂八凌乱不堪的碎片,动作有些慌乱。
施南枝站在原地,看着周天祺和先前判若两样的疏离,还有满室狼藉,心疼和难受涌上来。
周天祺低着头,不敢再看施南枝,生怕自己一看到施南枝的脸,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不在乎就会瞬间瓦解。
他害怕看到施南枝那双刚刚为另一个男人流过泪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背部暖暖的。
是施南枝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脊背。
周天祺的动作彻底顿住。
施南枝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身上,开始一下一下的低泣。
“不让你走。”她撒娇一样的呢喃,抱着周天祺的手更紧了紧。
周天祺的心又酸又疼。
他几乎要忍不住转身将施南枝用力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永远不会离开。
可路景川的那些话,他们的过去,又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施南枝绕到他的身前,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踮起脚,伸手捧住他带着淤青的脸颊。
她也心疼,想到周天祺要离开她,她心里更疼。
“你看着我,”施南枝命令道,“我要你看着我!”
周天祺终于垂眸,对上了施南枝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这次不是为别人而是为了他。
下一秒,施南枝踮起脚尖,吻上了周天祺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带着咸咸的泪水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学着他以前吻自己的样子,轻轻地吮吸,用舌尖笨拙地描绘他的唇形。
周天祺的抵抗的手臂放松下来。
他僵直的脊背动了动。
他的身体还是投降了。
他太熟悉她的气息,太贪恋她的温度。
施南枝这个带着泪水的、主动的吻,像是一点星火,亮起的瞬间便点燃了周天祺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不安、嫉妒和强烈的占有欲。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狠狠地箍进怀里,侵略似的,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之前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他用力地啃咬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闯入,纠缠着她的,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同时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呃……”施南枝被他吻得有些窒息,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积极地回应着他
空气里除了激情,还有两人孤注一掷般的奋不顾身。
周天祺将施南枝横抱起,大步走向房间里唯一还算整洁的床。
衣物被胡乱地扯落,丢弃在狼藉的地毯上。
他覆上她微凉的身体,带着前所未有的粗暴和急切。
一次又一次。
又深又重,势必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施南枝承受着他,细密的疼痛中夹杂着毁灭的快感。
她指甲陷入他背部的肌肉,留下一道一道的红痕。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婉转呻吟,呼唤着他的名字。
“天祺……天祺……”
她的呼唤是最有效的催情剂,让周天祺一下一下渐渐夹带着上了浓浓的情谊。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吻她颤抖的睫毛,吻她因为情动而泛红的脸颊。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喘息着低语,是在宣誓主权,也是在说服自己,“南枝,你告诉我,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施南枝意识迷离地回应着,主动迎向他,“是你的……”
他们持续了很久很久。
完全筋疲力尽。
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混合着其他的。
而两人只是渐渐平息,却没有停止。
周天祺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情-欲气息的淡淡香气。
房间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静,又渐渐急促……
施南枝疲惫地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汗湿的背上轻轻划动。
“夏至,过去的是不是真的已经过去了?”激情退去,理智回笼,周天祺认真的看着施南枝发问。
“嗯,”施南枝应,“都过去了。”
“既然过去了,就是结束了,我不会再过问你的过去,”周天祺抱紧了她,就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我只要你的现在和未来,但是你的现在和未来,有且只能有我一个。”
“我答应,”施南枝也同样紧紧地抱住周天祺,这一刻,她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将以前统统丢掉,完完全全地爱他。
这一夜,大雪依旧未停,覆盖了酒店外的所有痕迹,却无法掩盖房间里两颗心的激烈碰撞和彻底相融。
路景川的车迟迟的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维持着看向后视镜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奔跑着的施南枝彻底融入酒店的光晕,再也看不见,后视镜里,只剩下漫天飞舞的大雪。
司机坐在前方,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车厢里死寂一片,只有路景川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车窗外大风的呼啸声。
他不断回想起施南枝最后那句冰冷的话——“我们早就结束了,只是你没想明白。”
还有她回答不会离开周天祺时的斩钉截铁。
“开车。”他将车上缓缓升起。
司机没敢多问,立刻发动了引擎。越野车缓缓驶离,碾过新落的积雪,留下两道深痕。
路景川没有说目的地,司机也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被大雪覆盖的城市里穿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可眼前浮现的却是刚刚发生过的一幕幕画面。周天祺护着她、她躲在他身后,她看周天祺关切的眼神,屋内的凌乱不堪,桌子上的安全套……交替出现,他的理智又濒临崩盘。
他视若珍宝的人,被别人拥入了怀中,这几乎让他发狂。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隐私相册,里面是施南枝从十九岁到现在的各种照片,照片里她笑靥如花。
她以为他不爱拍照也没有她的照片,可是他却珍藏她的每张照片。
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路景川。
路景川竟然又不争气的流泪了。从十岁他妈妈去世后,他没再哭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即使遇到多次生死堪忧的大劫时,他也坚韧如磐石。他从不脆弱,也从不迷失。
所有的畏惧和失控,都只因为一个施南枝。
“回酒店。”他终于开口。
回到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路景川挥退了所有助理和保镖。他径直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甚至没拿酒杯,对着瓶口就狠狠灌了几大口。
灼热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他走到落地窗前,夜景很美。而他看到的,只有施南枝越跑越远的背影。
“你怎么能不要我了……”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蹙着眉,委屈地重复着这句话。
高高在上的路总,此刻不堪一击。
他继续喝,喝完一瓶,又开一瓶。
空荡荡的酒瓶乱七八糟的躺在地毯上。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头脑变得昏沉,但痛苦更加清晰。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施南枝的号码,编辑着短信。
“南南,回来,我求你……”
“夏夏,你不记得以前你有多爱我了吗?”
“夏夏,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能没有你……”
他瘫倒在沙发上,酒瓶从手中滑落,地毯被酒液浸湿一大片。
意识模糊间,施南枝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笑着坐在他身上,开始解开他领带,纽扣。
“南南!”路景川激动万分,他猛地直起身子,不由分说的伏在她颈窝开始抽泣,“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喜极而泣。
他不停地呜咽着。
可当他即将要吻上眼前的女人时,他突然停住了。
眼前的人不是施南枝,只是长得像她,很像她,而已。
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施南枝的味道。
他一把将那个女人推开,厉声怒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