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_白和光【完结+番外】(55)

  他对着贺帘青道:“你若是敢多嘴,我割了你的舌头。”

  贺帘青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路过门口那架山水屏风,看到了明滢,怔了片刻。

  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那清清淡淡的眸中透着无神又犀利的光,黑得有几分纯澈,是毫无杂质的恨意。

  他不敢与她多言,与她擦身而过时,将手上的东西给了她。

  明滢接到东西,才眨了眨已经睁得干涩的眼,眼底的刺痛驱逐她挪动脚步。

  她刻意等贺帘青走远,才如一具游魂般,面无表情走进去。

  裴霄雲正支额假寐,光影坠到他面庞上,明明暗暗,斑斑驳驳,俱是说不清的俊逸与魅惑。

  听见那阵轻盈又熟悉的脚步声,他掀眸望去,又见她一袭薄衣,缓缓走来。

  从那夜闹变扭,今夜还是她第一次来找他。

  瞧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他便觉得妙趣横生。

  只不过那避子丸与他体内的余毒轻微对冲,他日后不能再用了。

  也不知往后得她这般主动,还能有几回?

  也罢,等她怀孕了,他带她回京,他们儿女双全,有的是郎情妾意之时。

  他对着她的身影,指尖虚点,浅浅笑道:“为何绾发,你还是披发的样子好看。”

  语气揶揄,目光打量,从头到脚都像是欣赏一件漂亮玩物。

  明滢走到案前,步步沉重。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她无视他伸过来的手,扬起手掌,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霎时,屋内烛光都暗了几瞬。

  裴霄雲微微偏首,五官哪处都透着不可思议。

  神思回转后,他目眦欲裂,是因暴怒而激起的猩红,咆哮的兽冲破肉身束缚,张着血盆大口,要将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吞噬。

  他将她按在案上,遒劲的手腕可见青筋,掐上她细嫩的脖子,声音哑得可怕。

  “你是疯了吗?”

  她竟敢打他,就因为他对她隐瞒林霰的病情?

  他养的猫不再是以推翻他的手掌来发泄不满,已经会狠狠地咬他了。

  明滢被他的力道绞着脖子,吐不出一个字来,喉中呛出血沫子,铁锈味蔓延到口腔中,封存住唯一一丝鲜活气息。

  裴霄雲此刻含着灭顶的怒火。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他摄一国政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抗。

  可她,竟敢一次次地挑战他的耐心,把他不可触犯的威严踩在脚下践踏。

  一个玩物,也敢反抗他,真是给她脸了。

  她就应该和那些人一样,被吊上城墙放血,到时候她才会吓破了胆来求他。

  他一把掀翻桌案,笔墨纸砚皆洒在地上,连带着明滢也翻滚在一片狼藉中。

  “滚出去。”

  明滢又咳又喘,平复呼吸,身上都是墨渍。

  死亡的恐惧令她后怕,她卷着凌乱的衣襟跑了出去。

  回到房中,她浑身都在发抖,眼前是一片重影,还沉浸在濒死的错觉中。

  缓了好一会,再打开那小团信纸,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看清楚了之后,她竟抑制不住心头的悸动,紧咬着下唇。

  上面写的是林霰告诉她的逃跑计划。

  她情绪纷乱,跌跌撞撞走向香炉,将东西丢进去。

  纸被火星吞噬,化为灰烬时,一道凛冽的黑影踹开门闯了进来。

  明滢看着他阔步走来,像被人踩了尾巴,指尖冰凉。

  裴霄雲脸上映着鲜红的巴掌印,他越想越气,凭什么就这样放过她、叫她滚,指不定她又躺在榻上思念她的情郎。

  他凭什么要给她机会,他不好过,他也要她不得安生。

  明滢尚未反应,便被他打横揽起,带到榻上。

  “哐”地一声,香炉被衣襟甩带打翻,涌出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气。

  乱香浮动,将人的神思搅得躁怒不堪。

  “你别过来!”

  裴霄雲冷笑欺近,明滢惊慌往帐里爬,抬脚踹到他结实的腹部,却被他拽得脚踝生痛。

  裴霄雲正在气头上,将她拖到床沿,不顾她反抗,激烈地动作起来。

  他要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他带着怒气的惩罚让明滢觉得身躯要被劈成两半,等那掀天的浪潮过去,她凄惨得像只奄奄一息的弱猫,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死了过去。

  裴霄雲不曾叫水,也未给她擦拭的机会,用被子牢牢裹着她,不让她动弹,就这样睡了过去。

  翌日,睁开眼,看到明亮的天光,明滢庆幸自己还活着。

  裴霄雲已起了身,指使一帮丫鬟在房里搜寻东西,房中被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只古董花瓶里搜出了她藏的那只瓷瓶,里头是避子丸。

  裴霄雲把玩那只瓶子,连连冷笑,留下一句话:“再敢给我捣鬼吃这种东西,我就剁了你的手。”

  他绝不允许她再有机会吃避子药,他就要她怀上孩子,断了念想,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

  明滢乌眸漾起冷光,幽幽望着他出去,起身去了窗边小榻,把藏在几层褥子中间的另一瓶药拿了出来,立刻倒了一粒吞下去。

  她那时怕被他发觉,将一瓶药分两瓶装,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万幸这瓶没被他找到。

  她攥紧手中的瓶子,眼底浮起锐利的光泽。

  他是痴心妄想!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下他的孩子。

  —

  那件事过去,好几日,裴霄雲都不想看见她,也不曾差人去问她的状况。

  没有他的打搅,明滢倍感畅快,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精神与气血也养足了一大截。

  鱼儿捧着一束腊梅进来,摆插在窗台上,积雪化成雨露,融化在花瓣上,花反倒更娇艳欲滴。

  只有在腊月里,梅花才开得争奇斗艳。

  明滢望着这束腊梅,忽然忆起,今日是腊月二十五了,距离除夕也不过几日了。

  信上说西街的成衣铺,那也要她想到法子出去。

  如今她与裴霄雲是两张冷脸相对,再这样下去,又如何能找到出去的时机呢。

  静默半晌,她叹了一息,还是再赌一把吧。

  她从黑檀木雕花妆奁中取出一盒口脂,用指尖蘸取,对镜抹在了唇上。

  她本就生得貌美,小巧的圆脸杏眸,如出水芙蓉娇嫩可爱,稍微打了层脂粉,更是比那窗上的花还娇艳。

  “姑娘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奴婢觉着,大爷一直不娶妻,还对您这么好,许是想把正妻之位留给您呢。”

  紫苏比月蝉会看人脸色,嘴也素来甜,对着在梳妆的明滢夸了一番。

  明滢面色平静,只扯了扯嘴角:“别说这种话了,我是什么身份,你们大爷又是什么身份?”

  那样就叫对她好吗?

  她想要的并不是关起门来做他的金丝雀,做那个继续任他拿捏的通房丫鬟!

  他虽面皮端方,只有她知道,他就是个下流无耻的禽兽,虽外表风光,可她却见过他昔日最落魄之时。

  并无什么高贵的。

  就算他是皇帝,她不愿意,他也是白日做梦。

  紫苏被呛了个无言,面色青红一阵,颇为尴尬,正要退下,明滢却叫她去打听一下,裴霄雲今夜可会回来。

  过了良晌,紫苏笑嘻嘻回来道:“许是会回来的,听说大爷这几夜都宿在藏书阁的外室。”

  明滢颔首表示知道了。

  等到日影挂西墙,天色被蒙上一层暗纱,她便提前去了藏书阁。

  她虽被限制自由,不能出府,可府邸内还是能肆意逛的,只不过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裴霄雲摆明了是想把她困死。

  府上的藏书阁偌大,占据了北院的一整个院子。

  她推开门,有两位整理书籍的丫鬟见了是她,略微惊讶,过来问:“姑娘怎么来这了?”

  “我来找两本书看。”明滢径直进去。

  那两个丫鬟面露难色,心中暗自鄙夷:说得好听叫一声姑娘,还不是奴婢出生,能认得几个字?

  可她们明白,明滢有几分姿色,又跟了大爷许多年,就算是奴婢,也与她们是不同的,是以不敢强行阻拦。

  “姑娘,大爷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藏书阁。”

  明滢一改往日的亲和姿态,话语疏离下来:“我逛累了,四处转转,进来歇歇脚。大爷若怪罪,我自会解释,你们下去吧。”

  两个婢女相视,不情不愿地走了。

  藏书阁内满是字墨气息,明滢顺着梯架上去,到了二层,她自是没心思看那些繁琐的书,坐在阶上歇了一歇。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专门来这等裴霄雲的。

  日影朦胧,藏书阁光线昏暗,直到门被推开,一线余晖才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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