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也默默盯着他,她突然想问,那你呢,你可不可以也往前走走,十年了,还不够你往前迈出一步吗?
但是嘴唇翕合,她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俯身趴在齐相阑肩膀上,小声道:“齐相阑,我累了。”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好像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靠过来,但是下一瞬,他唇角漾开笑意,柔声说:“那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左也默不作声点点头。
她被他抱起来,脑袋靠在他颈窝,缓缓闭上眼睛。齐相阑抱着她上楼回到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后转身便要出去,但左也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转身低头看她。
左也埋在被子里,睁开眼睛看着他,语气请求一般:“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怔了一下,“叔叔醒来会看到。”
左也垂下眼睫,缓缓松开手。他沉默一瞬,走向门边关上房门便折返回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左也只要一侧首,就能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
他将手伸进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像是纯情的孩童一样晃了晃,笑着说:“睡吧,我不走。”
左也凝望着他,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香味,一夜未眠带来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她将那只手放到胸口,像是抱着什么珍宝,闭上眼睛,终于缓缓睡去。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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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相阑已经不在身旁,左也洗漱下楼,左傅年还没有醒。
刘阿姨在做早饭,埋怨料酒没有了,左也就取了车钥匙,自告奋勇去超市跑一趟,回来的时候,家门口站这个熟悉的声音,她认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许叔叔?”
许振国听到声音回过头,愣了一下,笑着道:“小也,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左也从车上下来,问:“许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我有些事情要跟你爸说,你回来得刚好,你爸在家吗?”
左也想起左傅年之前躲着不见许振国的样子,再加上左傅年现在的状态,想了想,说:“他现在不在,要不您过两天再来找他吧。”
许振国闻言脸色一变,看了眼左家大门,却是还不愿意离开。
左也看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许叔叔,你和我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以前可没吵过这么厉害的架。”
“公司的事情,他没跟你说过吗?”许振国盯着她的表情,明显不相信左傅年会只字不提。
“爸爸什么都没说,你知道的,他一向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里的来说。”左也顿了顿,安慰道:“许叔叔,你们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爸那个臭脾气你也知道的,可能这段时间就是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没有过段时间了!”许振国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拉着左也道:“小也,算叔叔求你了,你今天必须让我见到你爸!”
他拽着左也不让她走,一面道:“我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了,可是现在他们连公司大门都不让我进,你爸也完全不接我电话,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象坤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离开象坤,你让我见见你爸,小也,你得帮帮叔叔!”
左也没想到对方会一下子激动起来,手里的袋子被扯落在地,“许叔叔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你爸都把我赶出公司了,还有什么话能好好说,你让他出来见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象坤有他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不能什么都他说了算!”许振国已经急赤白脸,豁出一切也要见左傅年一面,见左也不动,便拽着她往门边走。
“许叔叔……”左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振国,有些慌张起来,好在小区的安保人员及时赶来,把许振国从她身边拉开。
看到闹事的人,安保也有些无奈,对许振国道:“许先生,怎么又是你?”看来许振国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左家门口闹事了。
左也看许振国被安保拉着,半点也不见昔日儒雅风采,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刘阿姨拉住胳膊。刘阿姨拉着她往家里拖,一面劝说:“左小姐,你就别管这事儿了。”
左也被拖着走,问:“安保是您叫来的?”
“我在屋子里就看到他拉着你不放,赶紧给小区物业打了个电话,其实我早就跟小区物业交代过,这段时间不要放许总进来,但门卫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把人放进来……”
门被关上,左也看了眼许振国被带走的方向,纳闷问:“这段时间……刘阿姨,许叔叔和我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之前他们两人在家里吵过一次架,好像是许总在公司里做假账被发现了,你爸爸就让他辞职还是什么,但他不同意,来闹了好几次,你爸爸烦了,就不愿意见他了。”
左也一惊,没想到左傅年之前焦头烂额是在忙这些事,做假账严重了是要坐牢的,左也虽然不关心左傅年的生意,但象坤董事会的那帮人绝对不是吃素的,如果只是把许振国赶出象坤,想必也是左傅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达成的结果。
她扶额,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别告诉爸爸,下次让门卫那边看紧点,别再出这样的事了。”
刘阿姨点了点头。
另一边,星环大楼。
电梯门打开,齐相阑和何廷从里面下来。会议室外的工作人员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见到人立马迎上前来。
齐相阑脚步未停,声音有些冷冽:“人还在里面?”
“他说要是见不到您,绝对不会离开,现在高总在里面和他周旋着。”
齐相阑“嗯”了一声,利落推开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高泽喻猛然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不耐的表情,但一看到齐相阑,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道:“你怎么来了?”他看向何廷,不悦:“不是让你拦着他吗?”
“开完会他就让我走,是我非要过来的。”齐相阑说这话,眼神却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会议室长桌的末端。
那里,一个男人正躺在皮椅里,腿粗鲁地搁在桌子上,望见他进来,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他吊儿郎当打了个招呼:“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见我呢。”
齐相阑远远望着他,神情冷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找我做什么?”
男人答非所问道:“您还真是飞上枝头,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好歹还流着同样的血,我还不能来找你叙叙旧吗?”他眼神如毒蛇一般盯着齐相阑,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齐相阑皱了下眉头。
高泽喻瞥了眼江瑶,又看了眼好友的脸色,压低声音劝道:“相阑,要不你先回去吧,这种臭虫交给我来解决就行。”
“没事。”齐相阑拍了拍他的肩,反而安慰他:“他没有和我说上话是不会走的。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能强硬插手,高泽喻无奈叹了口气,瞥了眼桌边的男人,刻意高声道:“那我在外面等着,安保也随时待命,有什么事你叫我。”
齐相阑笑了笑:“嗯。”
高泽喻带着何廷走出会议室,门关上,周遭安静下来。
人走了,江瑶才从桌上收回自己的脚,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着道:“你还真是和当初一样,对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掏心掏肺,对自己亲兄弟却心狠手辣。”
齐相阑转头看向他,眯了眯眼,嘲讽:“兄弟?你配吗?”
江瑶脸色瞬间阴沉,桌上的握成拳头,半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道:“我不配,你就配吗?”
面对这样的狮子大开口,齐相阑默了默,皱眉:“上次的钱这么快就用完了?江亦北知道你从我这里拿了那么多钱吗,那些钱你都拿去做什么了?”
江瑶面色阴沉,好像听到什么恶心的话题,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开始扮演起哥哥来了?少他妈假惺惺了!”
齐相阑垂眸轻蔑一笑:“说吧,这一次你想要多少钱?”
当初齐相阑还未退圈时,就曾被人爆料过童年身世,爆料文章里还着重描写了齐相阑的母亲,说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人,当人小三才生下齐相阑,还说齐相阑在中学时曾和老师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情,其言辞夸张,在网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网上有人发文称八卦内容句句属实,他就是齐相阑同父异母的弟弟,年少时齐相阑被某富人收养,父亲舐犊情深,偶尔想去探望,齐相阑却总是闭门不见。后来齐相阑当上明星,更是和家里彻底断绝来往,连亲生父亲生病住院也从来没有回去看过。
当时有不少网友骂齐相阑无情无义,风评多少受了损害,但团队查过,这幕后爆料的都是一个人,就是江瑶。好在那时候星灿很看重齐相阑,为了买各路媒体闭嘴花了不少钱,加上齐相阑那年自己争气,创作的专辑获了几个含金量颇高的大奖,在观众心目中多少有点从流量转型实力派的意思,这才挽回口碑,但饶是如此,这件事至今也是被黑粉拿来攻击齐相阑的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