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蒋宋见缝插针的趁着机会同周庭安搭话。
陈染被周琳拉着一起去外边走廊,说曹济给陈染打电话一直没接,然后打到了她手机上。
宴席刚散场就又打来了,周琳将手机给了陈染,让她接领导电话。
陈染也刚好一秒都不想在里边待了。
“喂,曹主编,什么事?”陈染将手机贴过耳边。
曹济只是因为陈染一直没接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之后了解到一切顺利,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简单询问了两句。
挂掉电话,祁芝从另一边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陈染,笑着阴阳怪气问了句:“陈染,刚刚不会是那位周先生为难你了吧?我就说做人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多长点眼色,不然,容易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什么要她过去商量一下采访,但是分明周庭安把人喊过去后就几乎一直把人晾着。
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在祁芝眼里,陈染除了那会儿脸挺红,到底还是没能搭上话。
陈染余光看到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周庭安,眼睫微动,开口说:“周先生是个很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你想多了,其实,他很愿意接受我们的访问,而且,我跟周先生也已经达成了合作。”
“不可能!”祁芝压根不信。
而那句【周先生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不偏不倚,恰好让走过来的周庭安听了个仔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跟人理论的陈染。
陈染察觉到视线,心虚的往另一边偏了偏脸。
没错,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戴个高帽子......
然后为自己开脱。
重要目的自然就是为自己开脱。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动一个弧度,依旧要笑不笑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走到跟前,伸手拎过陈染身前挂着的那枚蓝色工作牌,拉近看了两眼。
“......周先生好。”陈染礼节性的问候,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工作牌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周庭安敛下嘴角,像是明明白白的同陈染说,他并不好。
但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护的。
不拆台。
该捧得场,要捧。
转而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那位北城日报的祁记者,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般的压迫语气说:“我同陈记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很聊的来,我欣赏陈记者的性格和专业性,达成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什么会不可能呢?”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出乎意料的抬眼看了下他侧脸。
陈染有想到周庭安多半不会拆她的台,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借他一点势。
但没想到他还会特意捧场。
祁芝尴尬笑了笑,“周、周先生,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别的什么意思?”周庭安要笑不笑的追问。
当然是没针对人的意思。
但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显得她一个北城日报的记者,行事这么的小家子气。
“祝,祝你们合作愉快。”祁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陪了杯酒。
喝完赶紧走了。
但是祁芝回到室内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周庭安站着的方向。
刚刚饭间,他压根就没怎么同那陈染聊几句,怎么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带着那点不对劲儿,她掏出手机特意在网上搜着看了眼近几个月北城财经栏目的一些采访内容和报道。
这才发现,原来陈染早就有了跟访。
切!
在这儿玩她呢!
可既然两人认识,干什么又装的跟不认识一样?
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搞不懂。
祁芝不免转而又看过一眼陈染。
而祁芝旁边不远处端着一杯酒正独自喝闷酒的沈承言,则是已经一边喝酒,一边注意陈染和周庭安那边看半天了。
一整个中午的时间,从陈染坐到周庭安身侧的位置开始,到刚刚周庭安伸手,动作很是亲昵自然的拉过陈染脖间挂着的工作牌来看。
别的人对陈染不了解,但是沈承言知道,能对她做出来这种动作,又没有遭到她很明显下意识排斥反应的关系,绝对不单纯。
他捏着酒杯,暗暗用力发紧。
后知后觉中想到了当时在孟城酒会那晚,他打电话给陈染,对面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那个声音。
貌似真的是——周庭安!
-
陈染同周琳过去博览会里边拿落在那的资料,周庭安立在外边的一排栏杆处等人。
刚摸出来一根烟递到嘴边去抽,听到身后走过来的脚步声,停住动作,将烟夹在指尖,转头看过来人。
“周先生,孟城那晚,我打给染染的那通电话,是不是您接的?”沈承言心里犹如打翻了调料瓶,到处不是滋味。
周庭安眉梢微抬,很是明白的直说:“是我。”
接着将手间那支烟,重新递到嘴边,咬住,然后低头摁了下打火机,给自己拢上火,深吸了口,吐出一团雾,转而看过远处。
视线压根没在沈承言身上落。
仿佛在他眼里,沈承言就是一坨被丢在路边的垃圾。
看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我敬重周先生,您身份尊贵,盛名威望。但是抢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过有失身份了?”
周庭安嘴角慢慢溢出点笑,接着吸了口烟,他是真的觉得这话听上去可笑而已,隔着烟雾道了句:“你也配让我用‘抢’这个字?”
沈承言手紧紧握住,正要辩解,转脸便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沿着走廊,走过来这边立在不远处的陈染。
“染染——”沈承言走过去,神情多少有点失态:“你该不会是早就跟他了吧?”
接着视线在看到她隐在头发下,后脖颈处一片明显吻痕时候,彻底失了控制:“那天晚上撞见我和越宜的事情,是不是也刚好给了你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在我面前那么清高,都是假的,对吧?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很随意,只是装——”
啪——!
陈染抬手给了沈承言一巴掌。
掌心发疼的,牵动神经一路传至眼眶,不由自主,滚落了一滴泪下来。
沈承言闭了闭眼,看过一边,他明知道她不会,但是刚刚脑袋一热,就失去了理智:“对不起......”
陈染握了握有点痛的掌心。
“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之间,不管有没有周庭安的存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沈承言,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一些体面,好么?”
“你不会想着跟他会有结果吧?陈染,不会!你清醒点吧!”沈承言借着三分酒意,给人忠告。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你无关。”
周庭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的字符传入耳中,仿佛在这件事上,道德与品行,事实与真理,他才是那个审判者,审判者自然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之后消磨掉最后一点耐心,捻灭手里那根烟,长腿迈过走到陈染身边。
当着沈承言的面——
拉过她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扯过 ,另一手贴过她后勃颈,在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附身压下一个吻——
沈承言两眼睁大,被当场羞辱一般的眉头青筋暴涨。
陈染没有那么强的报复心,这种事,也不想有人在场,惊愕间意识到了什么,抽开手错开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疼么?”周庭安话语间似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哄似的关怀,重新捏过陈染抽开的那只手,攒握在手心,任她想抽也抽不出来。
接着握过手腕,往自己那边扯过,淡声了句:“走了。”
行为分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蛊惑一样。
的确是。
是因为沈承言留在陈染笔记本后边的那句话。
他说她的唇,很香,很软,很甜,周庭安的确嫉妒她曾经被一个垃圾那么占有过。
还有!
她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也刺眼极了,她已经这样心碎了似的,在他面前,为一个垃圾哭了两次了!
陈染被周庭安一路牵着锢着,一直到沈丘停车等待的地方,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留沈承言立在那,颇显崩溃的抬起两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脸。
曾经说过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居然和周庭安?
居然是和周庭安!!
而自始至终,周庭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在沈承言那边放。
上位者的姿态被他彰显的淋漓尽致。
-
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邓丘前面开着车。
陈染另一手上捏着从博览会里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坐在那,偏着脸视线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