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要求高,不能怨别的。”顾文信说,“你啥时候满意过,女孩儿要顶漂亮的,说话顶得体的,成绩全优的,男孩除此之外,个子外貌也是同样挑剔,英语都还得雅思8.5,有整有零的,这条件当交换生都绰绰有余了。别说现在,之前往届的,能从你眼里挑出来几个?”
“肯定是有挑的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说这话。就是这好机会来的迟,人都工作了。”
“说说,谁呀?”顾文信随口的问。
“15届有个叫何邺的,他当时有个好机会,做了交换生,留国外发展了,进了驻联合国的新闻团。然后每年过年都会提着好酒回来感谢我。再有一个就是17届了,叫——陈染,对,是个女孩。成绩全优,人也漂亮,就是没有那个好运气。”说着叹了口气,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现在,听说在北城财经呢。”
“也还行吧。”顾文信听完,只随口评判了句,聊天而已,就耳边风一样。刮过就忘了。名字都没记下。
坐在一旁沉默喝茶的周庭安将手里喝完的茶杯放过桌面,又倒了一杯。
只想说,这话题,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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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电视台新闻部办公室,陈染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里边装着半杯她刚接的开水,水在地上溅开,陈染立马挪开脚,也还是弄在了裤子上一些。
“没事吧。”旁边同事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没事,我去拿扫帚清理一下,你们小心点,可别踩上了。”陈染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给同事交待。
清理完之后,接到暮越电话,便拎上了包,去了大剧院。
下来楼,迎面一丝凉风,陈染想起来前两天网上给陈温茂买的一件外套应该快到了,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然后在出租车上,给宰惠心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家里有雨,下了么?”
宰惠心那边传来一串学生在操场上喊口号上体育课的动静。
“下了,小雨,不是很大,怎么了?”
陈染听到动静不免问了句:“您还带体育课呢?”
“你这个丫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带过体育课,你妈都快五十了,我带体育课,说什么胡话呢。”宰惠心听到自己女儿这没带脑子似的话,都带上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课的架势。
陈染不由得嘿嘿笑起来,她自然知道教的什么课,故意那么问而已。
然后说:“天冷了,我给老陈买了件外套,已经到快递点了,你得空拿回家里去,让他穿上身试试。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行了,知道了,也没说给我买,就记着你爸呢。”宰惠心吃醋起来。
陈染:“谁不知道您眼睛挑,我还没给您瞅到能入您眼的。”
宰惠心这才舒心的嗯了声,然后告诉陈染说:“家里挺好的,你爸最近老开心了,单位换岗,给他调了个清闲又加薪的职位。你不知道多少人抢呢,他自己还奇怪这好事儿居然轮上他了。一向都是事多钱少的位置。”
“我爸运气好。”陈染也替陈温茂开心,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能有个清闲的职位坐,比什么都强。
“还有啊,你舅舅,在剧院里受了领导赏识,说是也准备提职呢。”宰惠心又说。
“这么好啊,他不是刚来没多少天么?”陈染不免奇怪。
宰惠心:“谁说不是呢,大概是运气好,刚巧入了他们领导的眼。”
之后母女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听宰惠心说了些她最近的光荣战绩,还说中秋节朗诵比赛举办的也很成功。
电话这边,陈染只管当捧哏。
讲完挂掉,也刚好到了大剧院的门口。
进到里边,就看见暮越垂头丧气的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那,看到陈染过来,起身走过来这边跟她先说“抱歉”。
他信誓旦旦的跟陈染说今天是他们的专场,已经跟剧院谈下来了,不再做戏剧演员的大背景,是一场专属他们自己的演出。
但是就在十分钟之前,正在后台做准备的他们被上边告知,演出被直接叫了停。
“你们没问什么原因吗?”陈染不由得问,也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最近一直都在辛苦的排练。
配音师傅都是在用药吊着已经有些发炎的嗓子。
没日没夜付出的努力却来了个这,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暮越摇了摇头,只说“不清楚”,说:“太突然了,甚至于怀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们之前跟剧院的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
实在是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暮越一句话顿时立马同陈染脑中一个又近又远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离他远点儿。
你可以拒绝。
大脑瞬间生出一阵耳鸣,陈染从恍然的失神里拨开一丝清明出来,爸爸升职,舅舅的突然被赏识——不禁连忙问暮越:“今天周几?”
“周四,怎么了?”
陈染掌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湿潮。
蜷了蜷。
之后转身踩着台阶,重新往门外走,脚下都跟踩棉花一样,有种失重感。
那天她问周庭安可不可以拒绝,他说的可以。
她居然傻傻的以为,他真的那么容易好说话了。
不愧已经是入了秋,风冷的很。
是让陈染觉得从脚底升起的湿冷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颤。
站在车辆匆匆的路边,摸出手机,找到周庭安的电话号码,握紧着手机,给他打电话。
打第一通没人接,她有耐心的打了第二通,第三通,好在终于接通了。
对面隐约能听到演奏的钢琴声,还有点稍远的喧闹。
“不是说......要带我看北山的红叶么?我怎么去呀?”陈染被醍醐灌顶般的寒意从上而下,浇透了她整身,让她整个人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泛起了颤。
她迫不及待,先开的口。
她什么心理呢?此刻的心理,甚至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会怕人会一直不接。
因为如果联系不上,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他。
周庭安那边安静了会儿方才开口问她说:“想来了?”
陈染听话的应了声嗯。
“在哪儿?”
陈染撇眼看了眼身后的大剧院门头,转而又看过旁边前面路口的一家大型商超,急于跟那暮越撇清联系一样,向商超那边走着说:“我、我就在顺承路的这家乐购商超门口。”
“好,等着,我让沈丘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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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染:伪君子......
周总:老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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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红眼尾 欺负
周庭安在外边的遛马场子里骑着马遛了一圈, 上去了上面的观景台上喝茶休息。
接陈染那通电话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北城财经电视台的民生新闻。
回放着一则北环高速上几天前发生的一起连撞车祸。
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里的正是陈染。
扎着马尾, 专业口才是挺好, 但脸上难掩些许的青涩,毕竟年纪也是真的不大。
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 包括那晚在大剧院跟她一起从后台出来有说有笑搞艺术的那个, 包括她自己, 一眼看上去都是二十岁出头, 差不多的年纪。
挺有话说,有东西聊的样子。
总之,跟和他在一起时候不一样。
服务生过来添茶, 周庭安看过去交待了声说:“再弄些水果零食还有牛奶点心之类的过来。”
“好的周先生。”服务生添了茶,然后下去准备。
从旁边楼梯上来观景台的时晋, 也就是这马场的东家, 也是遛马累了上来歇歇,碰上周庭安问服务生要了零食, 着实有点奇怪, 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招待不周了, 不免说:“周先生若是饿了,我直接让小厨房那边给备些可口的饭菜过来吧。”
电视上换了别的人, 周庭安拿过旁边遥控直接给关了, 转而同那时晋讲说:“暂且不用。”
说话间刚刚那位服务生,已经取了不少零食牛奶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放到了临窗那边能喝茶还能看景的茶台上。
“我是怕这些零食万一不合您胃口,您不喜欢——”时晋接触的周庭安, 可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
“我是不喜欢,”周庭安话说半截,来了个大喘气,时晋这边表情已经有些疑惑起来,只听他又说:“不过等下有人过来,她应该会喜欢。”
周庭安记得不管是第一次陈染过去雁明馆,还是之后他带她过去钟修远那里,那点心果盘之类的,她倒是没怎么客气过。
时晋顿时福如心至,有点明白了什么。
之后从高处远远又看见沈丘领着一个女孩儿穿过草坪,一路往这边观景台来,就更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