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这些资料为野生资料,是因为没有他本人的证实,都是猜测或者小道消息之类的。更是因为他的身份,没有正规的媒体敢大肆报道,而且消息也的确类似捕风捉影,大都是一些连接不上的片段。
比如一些峰会里的侧身或者剪影。
一些模糊,类似同某当红女明星的挽手照等等。
正看着,原本关着的门被人从外边的力道推开,陈染从屏幕上抬眼,刚好对上周庭安看过来的视线。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胸口位置叠着一块纯白无暇的口袋巾,很适宜的穿搭。
这让陈染不禁想到他在外界口中评价里用的那个词,松间韬光。
“周先生,”陈染起身,一并将她从干洗店拿回来,洗好的那件西服提着袋子放到旁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说:“刚好趁机会把您衣服也带过来了,上次谢谢您。”
周庭安闻言回应的点了下头,接着拉开对面椅子坐下,信手解开一粒西装扣子,然后看过立在那的陈染一眼,视线扫到她面前放着的那份采访稿的时候,手顺便伸过,就拿过去看了起来。
陈染诶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拿回来,却是已经来不及。
那是她的备稿,是不能给他看的。
周先生,很好奇您对您自己个人评价会是什么?
在您眼中,成功与失败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您有没有坚持的人生信条抑或是座右铭?
......
周庭安几乎一目十行。
“那个,周先生!”陈染逼不得已,将人打断,然后同人解释,“这个——不是给您看的,是我用来问您。所以,能给我吗?”
“我知道。”周庭安嗓音低沉,抬眼看她,将手里拿的那份采访稿又很是配合的还给了陈染,接着两腿交叠,寻了个闲适的姿势,靠身在沙发椅里,一并抬了抬手示意说:“那开始吧,陈记者。”
陈染点头,说“好”。
周庭安手托腮支在那,她问的问题,他都能给个很好圆满的答案。
工作氛围没有陈染想象的紧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变暗,窗外天边残存的一点云霞,也覆上了一层阴云,如同一块暗琥珀。
中途周庭安的秘书过来送了些茶水甜点还有水果,陈染一边整理看资料,一边没辜负人招待,捏了一颗草莓在嘴里咬一口咬一口的吃。
一点草莓汁,沾染在她嘴角边。
对着她半边侧脸那,周庭安原本半眯眼靠在一旁的沙发里休憩,那点草莓汁将她那点嘴角染的殷红,他蓦然开了口,问:“陈记者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陈染闻言看过他,没太明白。
“我记得上次在雁明馆,你给我叔伯特意准备了见面礼物。”虽然只是一枚不显眼的书签。
陈染吃草莓的动作顿住,看过周庭安方向,她确实没给他准备什么,因为:“我同您的叔伯是第一次见面,我是想着,我们比较熟一点。不过,您要是有时间,我可以请您吃饭。”
总归,她还欠他一顿饭。
周庭安听到这个回答,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陈染见他没了下文,感觉像是不过随口一说,原本停顿吃草莓的动作接着继续将最后一点吃完,说:“等下我可能还需要占用点您的时间。”
“我都行。”周庭安此刻像是不是配合谁工作,而是寻得了一处可以让他休息的栖息地。
陈染放了心,专注自己手下的工作,因为刚刚害怕他会有别的安排,然后直接走。
这下她就不用那么赶时间了。
-
没多会儿,曹济约莫着时间一样,给她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陈染看过来电显示,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出去外边的走廊里接电话。
周庭安原本正在看着手机,听到陈染那台笔记本“滴”的一声提示音后,抬眼看过去一眼,接着便很快收回视线,没多注意。
直到一连“滴”了好几次,诺大个会议室原本安静的出奇,以至于滴滴滴的响动很是引人注意。
不由得让他起身,往陈染放笔记本的那边坐过去一些。
手随意的将陈染采访时候用来做笔记的那支钢笔捻过在指腹间。
视线则是停留在她电脑屏幕上,陈染登陆的微信那里,沈承言发来的信息不断在她置顶的信息栏里跳动着。
看上去莫名刺眼。
周庭安伸手过去,直接点开,是一串串他分享过来给陈染看的烟花照片和视频。
沈承言原本是昨晚想要给陈染分享现场的,但是当时因为有应酬,就耽搁到了这会儿。
因为一直没被回复,一堆图片的最下边,他问了句:染染,忙什么呢,是因为昨晚没发给你生气了么?怎么不理我?
周庭安盯着看了会儿,接着信手伸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她出去了。
陈染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做回位置,视线落到屏幕上时,同沈承言的微信聊天框就占据在最显眼的位置,最后是他抛出的一个问题,问:你是谁?
接着就没有了下文。
而上面,就是周庭安敲过去的,【她出去了】,那几个字。
这里没有旁的人,不是她,自然就是另一位了。
陈染抬眼看过周庭安的时候,他也正好靠在那,就那样看着她。
索性直言问:“周先生,您动我电脑了?”
“是,帮你回复了一条信息。”周庭安看着她,陈染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开心了?”
陈染是有点不高兴,因为有种私人领域被人侵入的不适,她向来工作和私人生活分的很开,但又因为周庭安她又得罪不得,只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周先生不像是这么闲,会帮这种忙的人。”
可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是写满了介意,和不愿意。
让周庭安看的十分不爽。
就那样看着她,手搭在陈染面前的桌面,捻动着她那支钢笔,淡淡的说:“我的确是不会这么无聊,我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的视线如同一张网一样将她层层笼罩,并且严丝合缝,密不透气。
原本得当的工作氛围就这样被彻底打破,陈染努力从中撕开一条缝隙,来让自己勉强呼吸,抬眼看过他问:“什么?”
“因为是你。”
陈染闻言手不由自主的在桌面上缩了一下,发出轻微指尖划动桌面的响动,接下来的那点收尾工作她此刻不准备做了,像是有某种强烈的预感一样,身体比大脑更快速的做出反应,她手下摸索起资料,躲闪收回同他对视的眼睛,说:“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然后收拾起东西,准备结束采访走。
周庭安嘴角微提,像是一眼看破她意图,丢下手中钢笔,倾身过来,接着将陈染收在手里的资料,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重新抽离。
第11章 沾染 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
“着什么急?陈记者不是不明白我意思么, 我自然是要让你明白了才行。”
“您到底想说什么?”陈染抬眼。
“想说,我很欣赏陈小姐,觉得你的男朋友根本配不上你,所以想你不如—— ”只见周庭安将人逼退在椅子一角, 直接凑过她耳边。
椅子发出“吱——”的一声响动。
陌生又温热气息的突然侵袭, 让陈染脊背瞬间绷紧挺直,后退, 紧贴在椅背那。
接着被他贴耳直言说:“跟他了断, 和我开始。”
陈染指尖摁在皮质的椅子扶手上, 泛出一片白, 闻言很是羞恼的看过他说:“配不配得上,我想也不由您说了算。”
“是么?”周庭安语气淡淡,“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陈小姐, 有些时候,看一个人, 还是不要听他说了什么, 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陈染一颗心像是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大脑从听到那句话后的轰然烧起, 接着听到最后, 渐渐理出一点思绪, 当他是调侃,说:“周先生, 这样调侃, 并不好玩,况且,您要什么女人没有。”
“所以,想吗?”周庭安说完那一番话后倒了一杯茶水, 很是周到的送到了陈染手边。
接着就又靠回了沙发里,闲聊商量的口吻似的,视线也如同他口中的话一样,不轻不重的放在她身上。
“不想!”陈染回的干脆!
“您问我这种问题,有悖常理,方向本来就是错的。”陈染将周庭安刚刚拿离的那些资料,重新收整到自己跟前。
“一件事,方向错或对不重要,结果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周庭安说到这里,视线扫到她有点干涩的唇角,还有那杯她始终没有动的茶水。
听到这里陈染想到了刚刚一个问题,问他在做一件事的过程中,更关注过程,还是更关注结果,他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自然是结果。
此刻看出来,他没有说谎,给的答案,就是他心中所想。
周庭安看人紧绷的样子,嘴角淡扯,挂上一点安慰似的笑,接着选择松了那根线,问:“陈记者,我们刚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