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闻言,立刻一副要小心护住的架势:“你小心些,这可是商朝的青铜双羊尊,要是再弄坏,就算小周同志的面子也救不了你。”
“是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商代的青铜双羊尊一共也没几件真品,还都不知被哪些个狗贼偷了,你这要是真品的话,那文物局的人就该请你去好好谈谈了。”
钱老板没想到章云安不仅身份不简单,还是个懂行的,但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承认卖假货,不然还要怎么在这里混,刚想狡辩,就见章云安手一松,就把那青铜双羊尊丢在了地上。
她这一丢,把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除了周海洋,其他人都来了兴致,想看看今天这事到底要如何收场。
钱老板刚想再次大嚷赔钱,就见章云安又拿起他摊子上一个汉代的玉珏问他,“还要我继续说吗,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把你这摊子上,还有你周围这几个摊子上的“宝贝”来历,都说给大家听听。”
周围本来瞧热闹瞧的正起劲的那几个古董贩子,一听章云安这话,顿时沉了脸,看向想讹章云安的钱老板,明显是在怪他坑人没下限,如今不仅惹到了行家,还要连累他们。
钱老板一见章云安还想把其他同行拉下水,就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能善了这件事,不仅章云安背后的靠山不会放过他,就是自己这些同行也不会放过他,毕竟他们这些古董贩子,就算有好东西也不可能往这地摊上摆,除非是自己也打了眼的。
他们这些摊子上的古董,根本就没几样是真的,这要是被章云安说下去,他们这些人的生意就都不用再做了。
急得汗都出来的钱老板,一改刚才的嚣张态度,“不必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犯了大忌,您看看,我这摊子上有什么您瞧得上的东西,随便您拿。”
其他古董贩子见状也纷纷帮腔,而那个帮着钱老板一起坑人的古董贩子,此时也不敢再吭声了。
章云安见状,也没打算揪着不放,她还想在这地方卖字画,要是把这些古董贩子得罪狠了,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不过今天肯定要让这个钱老板出点血长点记性,免得他以后再用这种法子坑人。
她扫了眼摊子上那些东西,还真有两件真品,但在她看来那两件真品价值不大。
一旁一直在担心章云安这个搅家精,今天到底要让他大舅家赔多少钱的周海洋,见钱老板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由也多看了章云安一眼。当然,他可不会认为章云安认识什么古董,只以为是被她瞎蒙给蒙对了,再加上她刚才那凶巴巴的样子,唬住了钱老板。
现在见章云安的视线落在那两件灰突突还不起眼的小物件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就拿起旁边一只康熙年间的青花双耳大瓶,“就选这个。”
说完他就把那只花瓶往章云安手里塞,生怕她去选那些“不值钱”还不好看的东西。
章云安却根本没看那个他认为好看又值钱的花瓶,而是弯腰从他刚才拿起的花瓶后面,拿起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深蓝色青金原石,随后接过周海洋还在一个劲往她手里塞的花瓶,放回到原处,便拿着东西去找地方摆摊。
“你这个不识货的,好东西不要,你要那块都没加工过的青金原石干嘛?”周海洋有些不舍地看了那个花瓶一眼,一边骂章云安不识货,一边追着章云安走了。
周围那些古董贩子听了周海洋的话,都不由摇了摇头,随后对那个想坑章云安的钱老板说:“钱老板,今天可是大出血了啊!”
钱老板心虽也在滴血,但比起章云安最先看到的那两样物件,在他看来,那两样可比章云安拿走的那块青金原石贵多了。
他清楚,今天章云安算是给他留了余地,要是她真不从他这摊位上拿一样东西,那才是真的要把他逼上绝路,因为那样就证明他摊子上是一件真东西都没有,那么在场的这些经常想来捡漏的人,以后谁还敢来他摊子上买东西。
但经过今天的事,以后自己再想坑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钱老板心里窝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瞪了一眼刚才那个怂恿他坑人的隔壁摊主。
那人也是见章云安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举止都像个有钱人,又是独自一人在这边乱转,再加上年轻又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才动了歪心思,想联合钱老板坑她一笔。
好在刚才章云安似乎把他给忘记了,没顺手从他摊子上也拿点东西,现在见钱老板瞪他,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老钱,等收摊后我请你去喝一杯。”
钱老板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打算收摊后要狠狠宰他一顿。
第6章
跟在章云安后面的周海洋,见章云安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好不容易在一个拐角处找到可能她觉得合适的位置,从包里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把笔墨和纸放上去,刚刚从钱老板那里拿来的青金原石,也被她利用起来,当镇纸用了。
摆好东西,她盘腿坐下,看样子是要写字。
周海洋被她弄的一头雾水,要不是刚才章云安的举动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早绕着这个搅家精走了,现在却有些好奇地问:“章云安,你这是要做什么?”
章云安拿起毛笔沾墨,头也不抬地回:“卖字,你要买吗?”
周海洋刚想说,就你这搅家精,能写出什么好字,狗都不会买,但在章云安落笔后就没声了。
半晌才听他又道:“章云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章云安面对周海洋这种傻瓜,可没有面对梁凤仪时那份耐心,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信,敷衍道:“我不一直都是才貌双全吗,只是你们以前没发现我的天赋罢了。”
周海洋被她这厚颜无耻的话差点给气笑了,正好又看见她额头上有块淤青,没好气道:“我看你是脑袋撞坏了才是真的。”
“爱信不信,所以你到底买不买,现在买,看在你是我第一个顾客的份上,可以算你便宜点,要是等我出名了,你再想买,可就得花大价钱了。”
“我大哥和大舅妈他们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钱花了,就算你和我大哥要离婚了,但等你离婚后,不是说要嫁给那个徐大明吗,徐大明那么能赚钱,难道还会缺你钱花,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摆摊卖字,难道又是你爸欲壑难填,不榨干你的最后一点价值誓不罢休。”
周海洋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章云安写的字的好坏了,毕竟她已经写好了一幅字,就算不懂古董,但字好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也曾在他大舅和几个亲戚家,看过好几幅古代名人真迹,在他看来,章云安的字,写得一点也不比那些大书法家写的字差。
他现在只好奇,章云安为什么要出来摆摊卖字,还以为又是被章天亮怂恿过来赚钱的。
谁料章云安却说:“章家以后和我没关系了,还有徐大明是谁?我不认识。”
周海洋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头上那块淤青,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说不定她脑子真被撞坏了。
要真是这样也好,至少能让林家的所有亲戚朋友还有邻居都安生不少。
“那我就勉为其难买一幅吧。”出于同情,还出于一点买股心理,周海洋掏出兜里仅剩的五块钱递给她。
章云安没想到,自己一幅字,只能卖五块钱,不仅愧对自己,也愧对列祖列宗。
但这第一单生意,无论如何也要做成,不然连饭都吃不起了。
“你手里那几个瓶瓶罐罐找地方扔了吧。”
章云安在把写好的字递给周海洋,好心提醒了一句。
周海洋一听心都凉了半截,他本还想靠这些古董翻身,要让父母和在背后喊他败家子的那些亲戚刮目相看,现在章云安却让他扔了,那意思不就是他花大价钱买的这些宝贝都是赝品吗。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本来就才貌双全,只是你们一直没发现而已,不然你以为,刚才那个想坑我的古董贩子能放我走?”
周海洋本来还以为,章云安刚才是在唬人,但那些古董贩子都是老奸巨猾要钱不要命的主,哪里是那么好唬的,心突然就变得拔凉拔凉的。
手里那些刚才还视如珍宝的古董,瞬间就不香了,不过还是没舍得丢,故作坚强道:“没事,就算是假的,也挺好看的,说不定等再过个一百年,这些赝品也能变成古董,就算再不济,拿回去当个摆件也不错。”
章云安见他还挺乐观的,同时也觉得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想想民国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但有些民国时期的瓷器什么的,现在不也被人摆到了古董摊上在卖了吗,她之前路过那些古董摊时就看见了几件,还都是些工艺极差的那种。
因此也没再让他把那些赝品丢了,反正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听不听她也左右不了,继续低头写自己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