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你和思懿吃点好的,千万别省。”
章云安闻言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的。
林少勋本想抬脚要走,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过年时需要我过来演下戏吗,不然我怕邻居见我过年都不回来过,会怀疑和说闲话。”
章云安对此其实无所谓,不过林少勋若能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至少林思懿和梁凤仪他们会高兴,但想到林少勋是宁愿饿死也不肯吃她做的东西,心说难道要他大过年的,饿着肚子来这边演戏吗?
林少勋见她面露为难之色,还以为她现在连戏都不想再和自己演了,于是说:“没什么可为难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章云安闻言如实说:“不是,我就是在想,你又不肯吃我做的东西,到时再饿得胃疼,大过年的还得去医院。”
林少勋听后,突然头脑一昏说:“这个简单,等除夕那天,我会从家里带吃的过来,到时热一热就行,总之不会让你大过年的再带我去医院。”
章云安没想到,他为了不让自己带着林思懿浪迹天涯,也是够拼的,为了演戏给外人看,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此时她都有些佩服林少勋的忍功了。
“我没意见,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只能除夕夜在这过一晚,大年初一就得回去,并且活动范围仅限客厅,晚上也只能睡客厅沙发,你要是没意见,除夕的时候就带饭过来吧。”
林少勋觉得章云安心里一定在笑话自己,因为她将带饭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章云安见他同意了,就走到门口,冲楼下喊:“思懿,上来吃饭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思懿已经从楼梯那边跑了上来,看时间,他应该不是从楼下跑上来的,而是早就上到三楼楼梯口那里了。
章云安见状,心里没来由地一酸,随后调整好情绪说:“你爸说,他除夕的时候会过来跟咱们一起过年。”
林思懿虽然没说话,但他那突然变亮的眼睛,已经透露他此时的内心,应该是非常非常开心的。
站在不远处的林少勋,此时的内心一点也不比章云安好受,他看着只因他肯留下过年,就能让林思懿那么开心,原来孩子心里不是没有他,只是失望太多次了,怕自己期待太多,最后失望越大。
他看看小可怜林思懿,又看看此时正用柔和又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林思懿的章云安,不禁在心里问,“章云安,你真的还是原来的章云安吗?”
章云安突然察觉到林少勋探寻的目光,心道不妙,怕被他察觉出异常,赶紧抬高下巴,“你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回去吧,别耽误我吃饭。”
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神经的林少勋,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强行摸了把林思懿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章云安见他走了,默默松了口气。
她和林思懿吃完早饭没多久,就接到周海洋的电话,说要给她送钱。
章云安挂掉电话,便带着林思懿去了市里,然后在她租的那个仓库里和周海洋汇合。
三人汇合后,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都被包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笑够后,章云安把属于周海洋的那一万块分成给了他。
“大嫂,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有点像在分赃。”
一旁的林思懿,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给逗笑了。
“思懿你还笑,你们不知道,我昨晚吓得一夜都没敢睡,连我妈说要帮我看着这些钱我都没让,最后搂着它们搂了一夜,就怕有人半夜闯进我家来抢钱。”
按道理说,周海洋家以前家底也颇丰,不该是这副没见过钱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以前那些钱都是他爸妈的,并且是一点一点被他薅走败出去的,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会紧张也在所难免。
章云安虽也觉得他很好笑,但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些钱,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
最后这些钱她也没带回去,而是去银行存了,还好银行今天还没放假,要不然她带着这么多钱回去,还真有些不方便。
周海洋那一万块,则依旧拿回家交给他妈保管。
临走前他还跟章云安说,要送给陈殊大师的那幅美人图,他已经留下了,等回去就给她送过去。
而其他那些参展的美人图,则被他拆了画框,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起带了过来,交给章云安带回军区大院。
章云安存完钱,带着那些包得严严实实的美人图,又带着林思懿去了市里最大的菜场,打算多买些好的食材回去做好吃的。
她另外还打算,等过完年,就带林思懿去南方看看,要是短时间赶不回来,到时就让梁凤仪帮忙跟幼儿园请假。
第37章
“爸, 春联写好了吗?”除夕前一天晚上,林少勋推开书房的门,在门口探身询问。
林济远指了指书桌旁边的架子上, “都在上面挂着,你急什么,不是明天才回去吗?”
林少勋说:“明天不仅要陪思懿他们,部队还有军属除夕联欢晚会, 我怕到时事多给忘了。”
林济远笑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便让他自己挑。
林少勋挑了一副贴大门的, 又拿了几张福字。
“少勋, 你是不是想好了?”
林济远看他很专注地挑春联, 突然问了一句。
林少勋的手顿了一下, 似乎明白他爸问的是什么,缓声道:“爸,现在的决定权,早已不在我手里, 我和思懿妈,会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只是因为孩子而已。”
林济远停了手中的笔, 很专注地看向他:“少勋, 如果只是为了思懿, 你们完全不必如此, 我不希望你们这样浪费各自的光阴, 等将来后悔了, 又把这个责任强加到思懿头上。我相信以思懿的心性,他即使没有你们这对没什么责任感的父母,也能成长为一个不错的人。”
“爸”
“少勋, 如果你是因为察觉到思懿妈的改变,才对这段你原本一直想摆脱的婚姻,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幻想,不如就试着放开自己的心,走近她看看。去看看她到底还是不是之前你讨厌到骨子里的那个人,如果发现她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她了,还恰好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那你也不必纠结,把自己的想法坦诚告诉她,决定权也交给她。如果最终你发现,她其实还是原来的她,不愿把自己这一生和她捆绑在一起,那你就果断放手。总之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想方设法也要把她和思懿,拘在你抬脚就能找到的地方,这样无论对你,还是对他们母子,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济远对于自己儿子的婚姻,从来没有插手过,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林少勋谈这个问题,或许睿智如他,早已察觉出了章云安身上的巨大变化,也看出自己儿子,正在随着她的改变,心里产生了一些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在他深陷纠结与迷茫的时候,想要提醒他。
林少勋低头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抬起了头:“爸,我明白了,谢谢您。”
林济远点点头,又对他说:“明天饭就别带了,如果你连吃思懿妈做的饭的勇气都没有,我觉得你根本没必要去试,年后就去办手续吧。”
他不提这事,林少勋都快忘了这茬,现在他一提,林少勋整个人都有些僵住,“可我已经同她说好,除夕会带饭过去。”
“男人脸皮就要厚一点,你就说忘带了不就行了,难道思懿妈还能特意跑过来问?”
林少勋闻言,突然看向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这位一向理性睿智的父亲,竟然还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林济远见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笑道:“你以为像你妈那样优秀的人,是那么好追的吗,要是脸皮不够厚,当初我又怎么可能娶得到她。”
父母年轻时的爱情故事,林少勋不好乱评价,就静静听他爸一个人说。
第二天就是除夕,林少勋可能是把他爸的话听进去了,什么吃的东西也没带,只带上昨晚选的那些春联,路上看到有个瘦弱的老人,坐在寒风里卖绒花,那鲜红喜庆的颜色,和老人瘦弱沧桑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少勋在老人的摊子前停下,然后就把老人小摊上的那些绒花都买了。
“解放军同志,你家有几个小闺女啊,要买这么多绒花回去,能戴得完吗?”
老人卖的这种绒花,可以戴在头上,如果插上签后,还能插花瓶里当装饰花。
“大娘,我家是小子,没有闺女,要不您帮我把这些绒花都插上签吧,我拿回去给我爱人插花瓶里,过年摆在家里喜庆。”
老人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不然她还真怕这位解放军同志,是见自己可怜,明明不需要,还要把她摊子上的绒花都给买了。
之后林少勋就蹲在小摊旁边,和老人一起给那些绒花插签,等签都插好后,他就拿着一大把绒花朝公交车站牌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