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空间和过道，肩膀像是毫无预兆被人撞了一下。滞空失去平衡的支点往旁边倒去。
人在最危险第一反应是抓住救命稻草。
不过……
这救命稻草怎么是软的……
宋茸茸虚虚撑着手肘，目光上移。映入眼帘一双居高临下的脸。轮廓深邃硬朗，不动声色往身后虚虚退了些距离。
宋茸茸半愣着的双手手足无措滞留在原地，大脑随之空缺了两秒。
……
她手怎么放在叶侨南胸肌上啊啊啊！
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好尴尬，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是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更让人觉得流氓吧……
大脑思维早就尴尬飞舞在千里之外，正在宋茸茸愣神片刻，思绪冷不丁恍然被身前一道声音打破。胸腔震着虚虚接触的指尖传来阵阵酥麻的电流的触感。
——“你还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去？”
像是走火入魔蓦然被拉回理智，宋茸茸像是触摸到烙铁一样迅速收回手。怯懦的目光浮萍漂移，四顾转移到方才撞她那人始作俑者身上。就是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叶侨南。
这人正是上次在琴房背后议论她的当事人季柚橙。
季柚橙似乎也没想到两个毫无相关的人有联系，目光迎着面前宋茸茸的视线。良久后不情不愿说了句抱歉后仓皇离开。
一秒。
两秒。
兴许是因为靠得太近的距离，又兴许是因为这人本身站在那大高个身心气度自带着强烈凌冽的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抑或者是她方才猝不及防非礼勿摸拢上他健硕的大奈……呸！胸肌。
气氛总有那么几分莫名挥之不去局促暗潮涌动的涟漪在两人间泛起波澜。
有时候感慨世界真小，这都能遇上，怕不是鬼打墙了。
两人相顾无言颇有种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既视感。
……
——
走出门的时候宋茸茸特意放慢了脚步，余光瞥着身后的叶侨南经过。
又帮了她一次。
上次食堂的话他到底听没听见。
复杂纠缠的天使和恶魔在脑海中盘旋斗争。
等到对方大步赶上她的步伐，宋茸茸才缓过神来。趋步跟上，微笑颔首着打招呼。
“好巧啊，又遇见了。”
一秒，两秒。
对面没搭理她。
“刚刚谢谢你扶我呀。”宋茸茸继续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攀谈着。
没记错的话季柚橙之前好像还追过叶侨南吧。这次被叶侨南拆穿只怕回宿舍要气急败坏了。
不过叶侨南刚才帮她了。
是不是意味着两人之前种种乌龙一笔勾销了。
“上次食堂我们也见过你还记得吗？”宋茸茸摸着下巴，思绪盘旋周转。想着如何不着痕迹试探这人到底什么心思。
难道上次他没听到她和乔念的对话
要不然为什么今天还帮她。
男人心海底针啊。
……
叶侨南觉得身边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吵。
像麻雀一样挥舞着无形的翅膀在身边叽叽喳喳左右撺掇徘徊。
起初一开始帮她只不过是想自证清白。
后来的后来，每次都能误打误撞在某个巧合抑或是邂逅中冥冥之中遇见她。
“不是很巧。”他语气淡淡。
每次遇到她都没什么好事。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到宋茸茸刚准备缓解尴尬兴致盎然主动牵扯话题的头上。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真的不会把他对象气死吗？
日光拉长两人的身影，落在侧边的窗棂上起落不平。映成一副无声黑白默片画面。
两人身高差的缘故，宋茸茸只能仰头看着他。日光沉落在对视的瞳孔，迎面吹来一点点微风。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宋茸茸仿佛看到对面嘴角溢出一声笑。沐浴在日光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不同于往日冷冰冰的木头样。
像是连风都在帮忙传递和解的信号，拉进两颗心互相靠近的距离。
下一秒烂漫美好的画面被打破。
叶侨南微微低头盯着她眼底细碎的阳光，对她方才的话稍稍挑了挑眉。像是不太认同。
巧遇吗？
对他感激吗？
前几天在食堂蛐蛐他眉飞色舞的换人了？
“我没记错的话，学妹前两天在食堂还说遇见我是恐怖片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有缘分了？”他语气平淡陈述，目光不自觉追寻到她脸上的表情。
对方屏息凝神，凝滞的眉头解不开愁绪。
叶侨南莫名有点想捉弄看她吃瘪的心思。
一开始这人确实蛮讨厌的，不过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跟她计较是非对错。
有时候这人下意识的小动作，欲盖弥彰拙劣的演技。藏不住半分。
宋茸茸紧绷的神经随着他这句话宣判死刑。
完了。
他听到了。
敢情他瓮中捉鳖套她呢。
第14章
明明是她背着当事人擦枪点火，可宋茸茸对上他轻佻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从对方眼神里瞧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是说某设计系男神冷若冰霜高岭之花。
揪着这点外卖乌龙的连锁反应不放。
宋茸茸仰头看着他，日光倒影下的影子被他包裹。近距离的对视连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盯了两秒后，宋茸茸越发觉得这人就是在幸灾乐祸。
偏偏挑起话题烽烟的发起者是她，偶然被撞见的巧合尴尬也是她的原因。宋茸茸顿时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既视感。
“你听错了。”良久之后她喉咙里溢出一声苍白无力的辩解。
“叶学长前前后后帮过我两三次，我怎么可能背信弃义背后议论你。”宋茸茸移开视线，脚步踉跄往后撤退，偏头不去看他硬撑着道。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宋茸茸的错觉。面前这人随着她这话很轻得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哼笑。
转瞬即逝。
眉眼的冷峻也随之融化漫溢舒展了几秒，对面一向平淡低沉的声音微微上扬，抬手指了指她绯红的脸颊。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撒谎的演技很差。”
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都不敢正眼看他。
他甚至不用斟酌她脱口而出这话的真实性，跃上脸颊和耳尖的火烧和躲避的目光就显而易见。
“还有。”
“你撒谎的时候脸红了。”
——
夜幕渐渐拢下来的时候，天边云霞慢慢染成过渡渐变色。金黄和瑰丽的黄和紫红交相辉映透过云层洒落。
乍破的余晖投射聚焦在玻璃上有些刺眼。方晴伸手把窗帘往中间拢了拢遮挡住刺眼的光。
宋茸茸回来后把方才巧遇的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嘴里嚼着薯片听得聚精会神的乔念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大概听懂了来龙去脉。
“所以你继上次在叶侨南面前偷偷蛐蛐当事人被听见之后这次还误打误撞摸了人家胸肌”乔念听她絮絮叨叨一大堆最终省流版简洁概括道。
宋茸茸敛下眼眸，莫名觉得她这话颇有些歧义。
事好像是这么个事，怎么到时候乔念嘴里说出来像变味了。
怎么感觉倒像是她从始至终对叶侨南碰瓷耍流氓一样。
虽然这胸肌的触感确实还不错……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宋茸茸眼皮跳了跳，被自己荒淫乍破的下意识想法打住。后知后觉的思维被拉回来。
“就是你那个冤枉成外卖小偷的叶侨南？你们班那个季柚橙之前不是还喜欢过叶侨南半夜在男寝楼下高调表白来着嘛。”林春莹嗅到八卦的气息顺势凑近来一只脑袋，耳畔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凑热闹。
“这么看来目前为止叶侨南没有没有介意你冤枉他还背后蛐蛐他摸他身子梅开三度这档事我倒觉得他为人还好诶。”方晴附和道。
也没有校院传闻那样不近人情。
……
宋茸茸心想好个屁。
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今天下午对面略带着报复性的挑逗的眼神。
她哪里脸红了！
那是被热的！热的！
……
“不过你不是跟你们班那个季柚橙平日没啥交往嘛，她为啥这样啊？”方晴侧头问了句。
“还能为啥呗，之前邵煜喜欢茸茸。后面两人在一起了觉得不舒服存心找不痛快呢。”乔念一针见血道。
其实一开始宋茸茸跟季柚橙这人关系还算不错。军训的时候两人偶尔结伴去食堂吃饭。
初入大学也并没有想到复杂对人际交往和人情世故。
即便后来两人渐渐疏远淡离了，宋茸茸也没想着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她撕破脸。
之前以为是错觉，后面件件小事的直觉越发让宋茸茸觉得季柚橙这人就是对她心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