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美国那会他每次只停留一周,俩人在某天见面,那时候的陈敬洲不是懒洋洋躺小院就是坐沙发上安静看书,不然就睡觉。
他好爱睡觉,回国后也爱睡觉,有时候去得早了还得等他睡醒。
不睡觉的话就在摆弄他那些花,育苗施肥浇水,完全尽职尽责园丁一枚。
他开始出现在娱乐圈头条上时贺初曦很惊讶,惊讶这个懒散厌世的少爷怎么突然奋斗了?这一奋斗还奋斗成顶流。
她当然好奇去看过他演的片子,很出彩,表演台词情绪都非常棒,完全撑得起那个奖。
可也许是见过他太多私底下不正经模样,她始终难以将荧幕前的陈敬洲和床上、花房里那个陈敬洲重合在一起,这也是他微信备注的由来。
失神间对面忽地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相撞,贺初曦淡定收回眼,敛了心神,跟着编剧进入剧本。
时间不多,编剧老师只简单讲了讲每个角色特征和故事的开头,以及接下来两天先拍的戏。
王编剧:“夏小玉骨子里有股韧性,在她脆弱孤立无援时撑着她往前走,可在周卓靠过来时又猛地松开,害怕胆怯,推开别人给予她的关心,这是这个人物的核心。”
“我们明天下午是面馆的戏,第一场戏男女主初相遇,男主同伴欺负他,男主袖手旁观,薇薇路见不平救下女主小可怜,初曦你情绪要到位,这时候的你是害怕任何人的。”
贺初曦点头,“我明白。”
编剧接着说了几场,最后方导补充,“大家不用紧张,虽然我们时间赶,但一定保证质量,我也相信大家的能力。”
说完小心看向旁边男人,语气温柔不少,“敬洲,我看你之前都没接过吻戏,我们剧本原本......”
方导留白一段。
电影主题是两个刚成年不久的小镇男女相互救赎,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删掉亲密戏就失了味道,不删大荧幕上靠借位还不如不拍。
可经纪人再三强调,陈敬洲不接吻戏。
他没有办法,只能在留白的眼神中加上期待。
五六秒,旁边人头也没抬,嗓音轻轻淡淡,“可以接。”
贺初曦闻言望去,这人已经翻开剧本另一页,似乎毫不在意。
......
十二点结束,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方导见旁边人不动,开口问:“敬洲你回哪?要不要帮你安排司机?”
男人视线浅浅掠过对面整理剧本的女人,等她察觉回望过来才移开,“司机在,我抽根烟,等会走。”
“那行。”
贺初曦收拾好,抱着剧本跟随人流去坐电梯上楼。
小蝶还在房间里等,“月月姐,你们可算结束了,这才第一天哎就弄到这么晚,以后怎么办啊。”
刚回来的人放下手里东西,却定定站在玄关没动。
小蝶见状关心问:“月月姐,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夜宵?我刚刚看了看这里的外......”
“小蝶。”话语被打断,女人无奈叹了声气,“我有东西落包厢了,得再下去一趟,你帮我点碗面条,谢谢。”
小蝶刚想说什么,然而她已经往外走,房门“嘭”地关上。
重新站在包厢门口,贺初曦扯扯嘴角,推门。
正对面男人依然坐得端正,似是无趣,拿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在手中把玩,听见动静懒懒抬起眼,视线从下往上慢慢地爬,掠过衣角,掠过胸口,最后才抵达眼底,整个过程慢得让人几乎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
其实她偶尔会有些害怕,觉得他像个平静的疯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这么一看三四分钟前的陈敬洲还挺有人味。
贺初曦静了静心神走过去,不过只停在对面没敢靠太近,这可不是他那安防严格的庄园。
“干嘛?”
男人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极淡弧度,“什么?”
“不说话我走了。”
陈敬洲用手里香烟轻轻敲了敲桌面,安静对视几秒,缓声说:“跟我过去住?”
贺初曦想也没想,“你疯了吗?!”
他呵一声,“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我家没矿,我还要好好工作挣钱。”她瞥过去一眼,想起晚上,悠悠笑道
:“我跟你过去住,明薇知道该难过了。”
陈敬洲眼尾缩了缩,竖立的香烟倒下平躺,带着一丝命令语调的嗓音沉闷低暗,“过来。”
贺初曦扭头就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拽住,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顶到大门后。
这人不知什么牛劲,拽得她刚好差不多的伤口一阵疼,又顾忌着外面可能有人经过,贺初曦压低声音瞪他,“疼啊!”
陈敬洲低头看,这才看见被拉扯起来的小外套袖子下一圈结痂红着的印子。
他沉默几秒,低声:“抱歉。”
“抱歉就放开我,还有,以后不......”
警告的话只说到一半,男人身上气息猛地窜进鼻息,熟悉侵略的吻迅速将她淹没。
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跟随她的心跳,嘭嘭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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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久等啦
第5章
门外人目的明确,直直朝包厢来,在外头按下门把手前陈敬洲抽出一只手落下锁,接着顺势一勾把她带进怀里,越吻越深入。
贺初曦心快跳到嗓子眼,小手紧紧抓着他手臂衣服,一丝声音不敢出,被迫承受。
“咦?怎么锁了?小李,客人都走了吗?打扫干净了?”
“没呐,还没打扫。”
又是一阵按门把手动静。
“可能坏了,明天让电工来修。”
“行。”
脚步声走远。
贺初曦跟着松口气,随后狠狠咬一口相贴的嘴唇。
男人吃痛,终于松开。
“你是不是有病!”
陈敬洲伸手摸被咬出痕迹的下唇,盯着她的眼眉却舒展,眼底满是回味,“多刺激。”
贺初曦无语,没理会他莫名其妙的刺激,认真说:“陈敬洲,我不是你,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这一份工作,在这里我们只是同组演员没有其他任何关系,我希望你之后不要私下联系我,也不要做任何越界的事。”
男人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浅蓝双眸凝结成冰,唇线抿紧。
周遭空气似乎也都因他这个表情而凝滞,让人呼吸不畅。
片刻,他提起抹嘲讽笑意,“用完就丢?”
贺初曦微微撇开眼避开那太过凌厉的目光,声音还算稳:“没有这个意思,我很感谢你的帮忙,所以我格外珍惜这份工作,它很重要,我不想出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
“......”贺初曦再转回来,忽然就气笑了,“陈敬洲,你不要给我装傻。”
陈敬洲也笑,笑容温和,却又尖锐,“我不同意呢?”
贺初曦听着这句,微微仰起脸看这个比她高许多的男人,心一点一点变冷。
她毫无办法。
求人办事,就是把自己的把柄送上门。
那段随时能跑的关系牵制在这个笑容里,她彻底丢失主导权。
但没关系,这就是代价。
贺初曦平静改口:“不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我要保证安全。”
她的妥协似乎来得不费吹灰之力,陈敬洲笑容缓缓敛起。
上下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半分,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紧绷的脸。
六七秒,女人转身,扭动锁扣开门,纤薄均匀的背挺直,不再说一句。
......
七月,南方小县城闷热得空气能拧出哗啦啦的水。
贺初曦想方导他们可真会选地点,剧本中建筑、气候、人文几乎完美再现,夏小玉和周卓那潮湿火热的纠缠也仿佛扑面而来。
九点,她做好妆造去开机仪式现场。
《初八》剧组是当地政府拉动旅游消费的项目,他们的拍摄会适当公开,所以今早的开机现场早已人山人海。
谁的粉丝都有,但那些小基数在陈敬洲粉丝面前不足挂齿。
贺初曦还没走到台前就已经听见外面铺天盖地的呼喊声,一声一声都是陈敬洲。
她左右看看,没看见那人。
又低头看表,已经九点十分,九点半开机,他不会迟到吧?
下一秒,场务急急经过,“说是陈老师的车被粉丝堵了,现在进不来。”
“......”
“陈老师真的好火啊,#陈敬洲,新片开机#已经热一了。”小蝶目光追着出去,“听说今天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人,都是他的粉。”
贺初曦瞥她,“羡慕?”
小蝶立即呵呵笑,“没有没有,总有一天月月姐你会比他更火!”
贺初曦倒没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娱乐圈男女粉丝体量本就有差别,这是消费群体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