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_卢卿卿【完结】(19)

  文什么呢?

  文玉下意识地想从师父句芒君的号里抓一个字*来,就叫文芒,作为自己阿兄的姓名,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宋凛生轻哼一声,应道。

  文玉眼珠一转,瞧着面前的宋凛生,还是跟他借个字吧。

  “我阿兄叫文宋!”

  “文宋?”宋凛生咦了一声,“哪个宋?”

  文玉想也不想地答他:“宋凛生的宋!哈哈!”

  “宋,素有高洁之意,令兄以宋为名,真是个好名字。”

  文玉支着下巴,笑意连连。“也不知你是夸自己,还是夸我阿兄。”

  而后宋凛生在炭炉边缘轻敲钳子,将其上边沾的炭灰抖落,又补充道:“那这几日,文玉娘子想做些什么呢?我好安排下去。”

  文玉托着两腮,目光随宋凛生手中的钳子而动,思索了一瞬,便开口答道:“你别老师文玉娘子、文玉娘子地叫,多生分呐!你为我解围数次,在我心里早已是生死之交!你便直接唤我文玉吧!”

  宋凛生点头称是,当即便试着叫了一声:“文玉。”

  文玉乐呵呵地,支着头想第二个问题,这几日做什么呢?

  有了!文玉脑海中灵光一现,她先前在后春山那个衔春小筑出糗地时候,可是立志要将凡人地书籍诗文读个遍的!

  宋凛生乃是当朝陛下钦点的状元郎,想必学识不会差的,家中一定藏书颇丰,但她文玉可也不是什么笨蛋,她在春神殿虽然不爱看经、典,但是学东西的速度却是极快,连师父和敕黄都对她赞赏有加呢!

  思及此处,文玉便偏头跟宋凛生说:“你帮我找些书来看吧!不论正史、典籍、诗文、话本皆可……”文玉边说边想自己可有漏下什么……

  “哦?难不成文玉娘子是要去考功名?”宋凛生眉间一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茶。

  他又称呼自己为文玉娘子了,文玉心想,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咯。

  “考什么功名,我不过是才疏学浅,想要跟着宋大人精进一番罢了!”文玉话音一转,开始调笑,“再者说,便是我真的要考,那也是小事一桩,不在话下的!”

  宋凛生面上的梨涡就没消失过,一直盛满盈盈的笑意,连声附和着文玉。

  “好好好,我家中从前的典藏,还有此次从上都带来的诗文集,我都差人搬到观梧苑来,至于话本子嘛,你想要什么样的,尽管差洗砚去买。”

  文玉心中欢喜,忍不住点点头表示赞许,得到宋凛生的保证之后,又开开心心地吃起果子来。

  宋凛生转头望向院外的碧梧树,不由得想起前日在后春山寻访千年碧梧之事来……

  一时间无话,院中又恢复了宁静……

  文玉想起先前在东市上陈勉那件事来,想到要不要给宋凛生提个醒,叫他关注一下,若是真有冤情,可不能不管。想到这儿,文玉便开始措辞,预备开口唤宋凛生,只是一道男声却先她一步——

  “公子!公子!”洗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方才落尽文玉和宋凛生的耳朵,洗砚便已经闪身进了院子。

  “公子!我已将那阿沅弟弟送回城外了,特来回话。”

  “可为他的姊姊弟弟们都瞧过病了?”文玉急忙问道。

  “都瞧过了,并无什么大碍,许是日久年深积累下来的弱症,我已请大夫为他们调养了。”洗砚有时候说话有些鲁莽,但办事一向是周到妥帖的,宋凛生很是放心。

  “我也同那阿沅弟弟留了话,若是以后有什么不便之处,尽可去江阳府衙寻我和公子。”

  文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洗砚上前来,将几盏花灯放在文玉和宋凛生之间的桌案上,其形状各异,色彩纷繁,有好些不同式样。

  文玉提起其中的一盏鱼灯,通身绯红色,用金色的花纹描出鱼鳞的形状,一片一片的,看起来精巧细致。

  “这是……花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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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洗砚上前来,从宋凛生手中接过铁钳,捯饬起炭火来,听文玉发问,便向二人解释起原由。

  “我一路送阿沅弟弟回去,安置好他们之后便往回赶,心里惦记着公子的餐食,一心只记着赶路,却在东市撞上了穆大人……”

  宋凛生颔首,示意洗砚接着说下去,并抬手从茶盘里翻过一只茶杯来,为洗砚斟了一盏。

  热茶下肚,洗砚搓搓手继续道:“穆大人似乎方才从府衙出来,说是上巳日的花灯展会已定在了东市的江阳酒家,他亲自督办,这会儿正在那儿布置呢!”

  “所以这花灯是穆经历赠你的?”

  宋凛生也取过一盏兔儿灯,在手中来回把玩观赏,这灯笼尚未点蜡,若是入了夜点亮之后,应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宋凛生偏头透过兔儿灯去看文玉,她毛绒绒的领子和小兔还真有几分相似。

  “哪是赠与我的?”洗砚乐呵地笑出了声,“是赠与宋大人的才是!”洗砚双手交叠像左上方举起,像模像样地向宋凛生行起礼来。

  文玉闻言乐不可支,见洗砚那耍宝俏皮的样子,笑作一团。

  宋凛生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待到洗砚和文玉笑够了,才又开口问道:“穆经历可有交代什么?”

  “穆大人交代将这几盏花灯带回府上给公子和文玉娘子赏玩,并说三日后在江阳酒家的上巳水席,请公子去捧个场,好看他安排的如何。”洗砚一边思索一边将穆大人说的话转达给宋凛生听。

  “带给我和……文玉娘子吗?”宋凛生不知何故追问了一句,文玉闻言目光从鱼灯上转向宋凛生。

  “是呀!他特意交代过呢!”洗砚不作他想,快速答道。

  穆经历……应是未曾见过文玉娘子的吧?为什么会交代洗砚带回来给他和文玉娘子呢?

  宋凛生心中一片疑云,目光微转,文玉正捧着那盏鱼灯上上下下瞧得仔细,神色专注,似乎颇为喜爱,面上一丝杂色也无,未曾受到洗砚话语的困扰。宋凛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作罢。

  他闻言也不再细问,只回了一句。“届时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多年不回江阳府,不知道上巳水席可有没有新花样了……”

  “水席?”文玉很会抓关键,搁下灯盏,便问起上巳水席来。

  宋凛生吩咐洗砚将这些灯盏先收起来,等到上巳日再一道点亮挂在院中,洗砚领命捧着花灯入屋去了,院内又只剩下宋凛生和文玉二人。

  “上巳日的风俗我今晨同你讲了个大概,若说详细些,那还有得讲究呢。”宋凛生为茶壶添上水,回道。

  “哎呀!宋大人!你便再为我讲讲吧!”文玉坐得不似宋凛生那般周正,她双手环膝,将下巴支在膝盖上,偏头看向宋凛生。

  这回宋凛生不再卖关子,细细讲起了这上巳节的活动。

  “上巳日乃是三月三这日……”

  三月三便是上巳日,又称“重三”或者“春禊”,一般来说,其后的几天,百姓也会延续第一日的活动,热闹个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上巳这天,共分为三部分。清晨起来,男男女女梳洗打扮一番,便先前往城中酒家、诗社等有上巳活动的地方,分坐流水两岸,手执兰草,洗濯双手,进行祓禊仪式。祓,是祓除病气和不祥;禊,是修洁、净身。祓禊是通过洗濯身体,达到除去凶疾的目的。

  后来,此俗又进一步演变为临水宴饮。大家坐在河渠两旁,将酒盏放入特制的托盘之中,让其顺水而下,酒盏停在谁的面前,谁就取杯饮酒。

  流水以泛酒,故云“曲水流觞”。更别说作诗行令、蹴鞠锤丸等各类活动,只管凭兴趣参加,不设男女之防。这也是诸多郎君、娘子缘分初生之地。

  而后这种习俗也发展到餐食上,将桌案制成山水景观,引水流入内,将盛餐食的碗盏至于其上,顺水而动,食客可品尝到每一道菜品。因其由曲水流觞而来,故而称作水席。

  过了晌午,官民便结伴出城,向后春山而去,举行祭拜春神的祭祀仪式,一般来说,便是由一年轻女子扮演春神,再牵一头老黄牛来,便更是生动无匹,“春神”与黄牛领头,百姓追随其后,一路播种洒水,寄托着人们的美好愿景。

  这仪式要一直举行到傍晚,这时,便是花灯的主场。百姓在春神殿祈愿放灯,让自己心中所念随天灯放飞,让天灯将心愿带的高高的,好叫天上的神仙听见,若是遇到心软的神,便就都实现了。

  如此忙碌的一天,在观灯的热闹中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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