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一起钓鱼、品茶、赏景。
唯独当江俊提议一起饮酒的时候,被鹿青青婉拒。
“师妹答应过我小师叔,只与他饮酒。”季微澜解释道。
江俊微微点头,表示知道。可内心依旧有疑惑,只是不显。
待到鹿青青去取亲自做好的点心时,季微澜突然揽住江俊的肩膀。
“江老弟,你是不是钟意我家师妹?”
江俊微微怔住,却没有否认。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情敌。”既然对方坦荡,季微澜便更无顾忌,“可惜咱俩都没这个福分。”
“青青有喜欢的人了?”虽是问句,江俊却是心中有了数。
季微澜点头,“你应该也猜到是谁了吧?”
江俊苦笑,“这些年为了能跟上她的脚步,没日没夜苦练,以为结丹后便有了站在她身旁的资格,没想到……”
“输给小师叔,我心服口服。”季微澜往他杯中加茶,“你也想开些吧。”
“仰慕风真人,人之常情。何况他们还是两情相悦。”江俊同意他的看法,以茶代酒,与他碰杯,“季兄,很高兴认识你。”
鹿青青端着托盘回来,就见这俩勾肩搭背亲如兄弟,把草本茶喝出了女儿红的豪迈。
见他们如此投缘,心中安心不少。
……
江俊在云渺宗刚住了三日便接到父亲江清波的传音,说家中有事,让他速回。
鹿青青亲自把他送到传输阵法处,往他手上塞了一个包袱,“里头有我亲手种的灵果,拿回去让江叔尝尝。还有些是我炼的丹药,适合金丹修士食用,对增进修为有益。你刚结丹,需得多巩固。”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江俊面沉如水,眼中却有着不舍,“青青,多保重。”
鹿青青哎呀一声:“别搞得如此伤感嘛,我随时都能去看你。你空了也可以多来玩。”
“好。”江俊微微一笑,“青青,那我走了。”
说罢便登上传输阵法。
“阿俊,回家后给我传个音。”鹿青青冲他挥手,不忘嘱咐。
“知道了。”
看着阵法外那道婀娜身影,江俊心中有些酸涩,又有些高兴。
至少,他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
送走江俊,季微澜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可怜兮兮地进入他爹给准备的洞府,开始长时间闭关,准备冲击元婴。
风应珩也还在闭关,刚出关的鹿青青便暂时成了最悠闲的人。
但她并没忘师父的嘱咐,伺弄药田,采药炼药,打坐练功,一切都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唯有一件事,让她有些挂心。
江俊回去快三天了,却没有给她传音。
刚开始以为是伏羲堂有急事需要他处理,分不出神来传音,可越到后头,鹿青青便越觉得不对劲。
她给江俊传了音,询问情况。
没收到回音。
鹿青青思索再三,又给江清波传了音。
隔了快一天江叔才回复。
刚打开传音符,熟悉又急促的声音便传出来。
“青青,阿俊出去办事后失踪了,我正在四处寻找。”
鹿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即便想给江清波传音说自己马上就过去帮忙找人。
但捻指的一瞬间,却生生停住了动作。
一股没来由的感觉将她侵袭。
——阿俊的失踪是宗阴谋,而且还是针对她的阴谋。
思索半晌,鹿青青回到卧室,拿出黄纸朱砂,写下记忆中尘封已久的符箓,又写了一张纸条,包裹在符箓之中。
随后,她掐了个复杂的指决,点燃符箓。
火光下,黄纸幻化出一支小剑的形状,嗖一下从窗口飞出,化作一道白影,很快消失在天地间。
第58章
这是鹿青青之前那个门派独有的通信联络符箓。
此符有独门的禁制,哪怕被人劫下也无法看到内容。
她只在符箓中写了一行字。
【你把江俊藏在何处?】
发送了联络符后,鹿青青便在小院中闭目打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道隐隐带着黑气的白光如利刃,直直冲她而来。
鹿青青将身子微微一侧,那道白光插、入身后的桂花树杆上,微微颤动,竟真如短剑一般,
她掐出指决,对准树干一弹。
白光中出现一张纸。
【八月十五夜,赴月山顶见。你一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鹿青青眼中杀气顿现。她合拢手指,光剑与纸瞬间化为乌有。
……
又是一个中秋。
本该是故友重逢团圆之日,却蒙上一层不快的阴霾。
就连圆盘似的月亮,也被漂浮过来的乌云遮住大半面庞,山风吹过,晦暗不明,竟显出幽深狰狞之感。
鹿青青御剑来到赴月山顶。与镇子上灯海灿烂,人声鼎沸不同,这里黝黑一片,如陷入永恒之夜。
但在山顶的上方,可以看见比夜色更为诡谲黑暗的雾气,形成一个大型的罩子,将此处彻底盖住。
……比她想象中更为深厚的,魔气铸就的禁制。
鹿青青随手做了个结界,以免惊扰到百姓。
随后她舞动冰星剑,直直刺向禁制。
雪白光芒撕破浓雾,开辟出一条通道。
白裙少女翩然飘入,落入到山顶那块巨石之上。
四周一片寂静,山风静止,连一丝虫鸣鸟叫都不曾听见。
“大费周章绑架我的朋友引我来此,却缩头缩脑不敢相见?”鹿青青冷笑,“骆池,你真是一如既往孬种,就跟那日见我师父来就逃跑的时候一模一样。”
激将法是最常用的计谋,也是最有效的。
尤其是对付骆池这种心理阴暗,既自大又自卑的人,尤其有效。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杀气便化作实体,直奔鹿青青而来。
后者反应极快,飞退至半空,又挥动衣袖,白光便把杀气搅得粉碎。
“成了元婴修士就是不一般。”黑暗中突听得一阵阴笑,骷髅般的身形现出,“师妹,我竟是从头到尾都小看了你。”
骆池比起当初相见,面容更为枯槁,只剩一层皮覆在骨头上,眼睛晦涩无光,根本不似活生生的人。
很显然,他已经完全堕入魔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鹿青青不想与他废话,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骆池上下打量她一眼,眼中的阴毒怨恨几乎实质化。
“娘的,最终还是便宜了风应珩。”
鹿青青温柔一笑,“明明是便宜了我。”
骆池没料到她如此回答,一时间竟是愣住,又气又恨。
趁此时机,鹿青青抬手便挥出一道惊鸿剑气。
这次发难她使出了五分力,既是突袭,又是试探。
因为她始终看不到骆池的修为数值,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剑气如虹,带着浑厚的灵力,一路上将雾气劈散,将巨石碾成齑粉,又化作一柄极为锋利的匕|首,刺向骆池的心脏。
这厮反应极快,身形一个虚晃便躲过这一击。
不仅如此,黑影闪烁,竟然瞬移到鹿青青面前,如同鬼魅,一掌劈来。
这一掌,比当初合欢宗白衣长老那一掌更阴狠霸道。
幸好鹿青青被风应珩打出经验,闪避功夫已臻化境,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掌。
她一边飞退,一边舞动玄武伞,筑起强大的防御结界。又依靠防御结界,适时对骆池发起进攻,防守反击打得得心应手。
上古神兽做成的神器自然没那么好攻破,饶是现在骆池靠着魔门的禁忌功法修为为比鹿青青高,却也一时耐她不何,两人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却分不出胜负。
骆池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人,更不是正人君子。
他突然咧嘴一笑,“要是再跟我斗法,你那位俊俏郎君怕是没命了。”
“你我的恩怨,为何要牵扯无辜的人?”鹿青青投鼠忌器,只得收回冰星剑。只是依旧将玄武伞挡在身前,以防这卑鄙小人偷袭。
“我是魔门人士,仁义道德对于我就是狗|屁。”骆池说得露骨至极,“只要能达到目的,谁都可以做我的棋子,谁都可以牺牲,更何况小小的金丹修士。”
“你到底要干什么?”鹿青青皱眉。
骆池阴测测一笑,也不答话,径直向前方飞去。
鹿青青连忙跟上他。
只见他飞过一片树林,来到悬崖边上。
“这里是……”
“眼熟吧?”骆池勾起一抹笑意,皱巴巴的皮肤堆在嘴角,更显诡异,“今天就让你故地重游一回。”
说罢率先跳下悬崖。
待到鹿青青落了地才发现,以往秀丽灵动,生生不息的赴月山小秘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