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鹿青青几欲作呕,脑子却瞬间清明。
她强打精神,质问道:“骆池,是你把我的踪迹告诉了合欢宗的人,然后再来坐收渔人之利?”
“你确实聪明。”骆池冷笑,“但别想着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这地方有天然结界,你的师伯们不善阵法,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你的师父倒是有本事,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还在闭关吧?”
鹿青青心里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在云渺宗有眼线?”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骆池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该关心的是你的身体。”
鹿青青:“我中的不是普通的蛇毒,是也不是?”
“合欢宗的长老,怎会用普通蛇毒。”也许是觉得鹿青青逃不过他的手掌心,骆池展现出浓厚的耐心,“这是他用神识炼出的欢喜蛇。”
鹿青青暗自调动灵力,却发现已经所剩无几。
这折腾一下,让她脑袋越发昏沉,浑身上下的皮肤似泡在了热水中,不得救赎。
“这又是什么玩意?”她竭力保持清明,明知故问。
“欢喜蛇又名奇|淫|蛇。”骆池看着鹿青青白皙的天鹅颈,眼中的欲|望几乎化作实质,“中了此毒,必须在一个时辰内与人交|合,否则便会爆|体而亡。而且,没有解药。”
说到此处,他眯起眼睛,“师妹,我急匆匆赶来,是为了救你的命呀。”
“滚!”鹿青青呸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
她十分后悔没把锥帽带出来,不然至少可以跟这王八蛋同归于尽。
“灵力都快亏空了,嘴还这么硬。”骆池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猎物,“别以为你有玄武伞就万事大吉,待你灵力全无,根本无法驱使它。不如咱们幕天席地,做一回夫妻。你知道的,我爱慕你很久了。”
“不要脸。”鹿青青怒极反笑,“你只是觊觎我的体质,想练邪法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骆池不再掩饰,“随你怎么说,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说罢他脸色一沉,举起手中剑便刺来。
鹿青青也准备好了。
如果玄武伞被攻破,她就用最后的灵力毁掉丹田中的金丹,然后自|爆。
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畜生得逞。
骆池的剑气阴邪强大,玄武伞还留有真气,挡下了这一击。
但上头的绿光逐渐消失。
骆池脸上笑容更盛,却在下一秒表情凝固。
鹿青青感受到了,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在外头迸发,愤怒猛烈。
骆池表情扭曲,骂了句“该死的”便匆匆离开。
鹿青青整个人脱力,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宛如置身火炉,仿佛要烤干每一滴血。
恍惚间,一阵清风袭来,一股清凉气息注入身体,将她从火炉拉出来。
朦朦胧胧睁开眼。
一道俊美的脸出现眼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表情。
“……师父。”
第54章
风应珩锋利的眉头紧皱着,脸上冷得结了霜,但那双眼睛里却掩盖不住担忧与慌乱。
他为鹿青青的手腕输入真气后将她扶起来,又伸手快速在其背后点了几下。
“暂时封住你几个大穴,以免不小心催动真气。”
鹿青青跟着师父这两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知道某些毒就是越使用真气,毒性便会窜得越猛,将身体腐蚀更甚。
被封住穴位,鹿青青软柔无力,直直倒下,风应珩双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药香味混合着脖颈间微凉的触感,鹿青青呼吸越发急促,身体更烫,脑中混乱成了一滩烂泥。只想往这处清凉处靠近,以换得片刻的舒爽。
鼻尖与嘴唇碰到对方脖颈间凉凉的皮肤,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用脸蹭了蹭,心中更是满足。
但随即脑子又短暂清明起来,明白自己又在不老实了。
吓得她一激灵,想要挣脱,却被风应珩一把按住。
“不要乱动。”
鹿青青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便老老实实躺在对方怀中,竭力控制心神,把事情简要汇报,“我被合欢宗的人伏击,中了他们的淫|毒。”
怀中的小徒弟此刻温软无比,双眼迷离如蒙上水雾,脸颊和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红晕,说话之时那张莹润的樱桃小口微微张合,像是在等待被另一张嘴唇浅尝芳泽。
“我知道。”风应珩深深叹了口气。
既为自己的心神混乱感到羞耻,也为局面的无力深觉郁闷。
他炼药无数,医术高明,被称为大陆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天才不代表万能,他可解世上诸多猛烈奇毒,却对合欢宗独门的淫|毒束手无策。
对方炼制此毒不但使用药材和自带淫|毒的妖兽,还要加入自己的神识与许多炉鼎留下的精华,可谓是独门邪术,外人很难炼出解药。
鹿青青脸色越发红,像是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媚眼如丝,似看尽世间温柔。说出的话却令风应珩大吃一惊。
“……师父,杀了我吧。”
风应珩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鹿青青勉力一笑,“与其爆|体而亡,不如死在您的手里。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她喜欢风应珩,允许自己借酒发疯,与惦念的人肌肤亲近;但中了淫|毒,却不愿用平常的解毒法去玷污这份感情——哪怕只是单方面的感情。
“你不会死。”
风应珩说着往小徒弟嘴里塞了一粒丹药,又在她背后一拍。
清凉感从口腔蔓延到喉咙,又顺着血液深入四肢百骸,身体里那股汹涌的热浪被压下许多,脑子也不再混沌一片。
鹿青青惊喜,“师父,您有解药?”
风应珩却摇摇头,面色凝重,“只是用万能解毒丸暂时压制。”
说罢她将鹿青青打横抱起,“先回去。”
……
须臾间,鹿青青便被带回云渺宗极目峰。
回的却不是她的卧室,也不是风应珩的住处,而是一处险峻洞府。
里头白雾萦绕,药香袅袅,居然还有一个温泉池子,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风应珩将鹿青青放进温泉池。
高温让她呻|吟出声,却在下一刻感到身体的温度反而降低不少,每一个毛孔都舒缓不少。
“师父,您这是……”
风应珩言简意赅:“拔|毒。”
鹿青青不再言语。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此处并不是师父平日修炼和炼丹的洞府,也并没有疗毒的工具。
正想发问,却见风应珩也下了水,快步走到她面前。
“睡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睡醒了就会好的。”
干燥冰凉的手心抚上她的双眼,鹿青青的意识逐渐模糊。
……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看到黑白两道身影靠在一起,两只胳膊也紧紧挨着。看上去如此亲密,又弥漫着悲哀的氛围。
白影的胳膊流出黑血,如有生命一般,钻入黑影的手臂伤口之中。
片刻后,白影胳膊上的深红退去,变得白皙光滑。
而黑影的手臂却染上诡异又妖艳的红,刺得鹿青青眼睛发疼,心里发酸,竟不自觉流下泪来。
这一哭,她被激得猛然睁开双眼。
依旧身处洞府,却没有泡在温泉池里,而是浑身干燥地躺在矮塌处。
心中一惊,鹿青青下意识举起双臂。
只见右臂有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已经结了痂。
……师父。
鹿青青慌忙起身,在雾气中寻找风应珩。
很快,她便在先前的温泉池里见到了她的师父。
这个男人正在水中打坐,浑身湿透,脸颊和脖子红得似火,头顶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发白的嘴唇显示他现在并不好过。
“师父。”鹿青青声音颤抖,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你说的拔|毒就是以血换血吗?”
她晓得,合欢宗的淫|毒就连风应珩都没有法子,否则这位化神期大能不会用上极限一换一的笨蛋解毒之法。
风应珩闻声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清明澄澈的眼底似笑非笑,含水带情,带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邪魅。
“……快走。”
他声音暗哑,像在极力与某种强大的力量做斗争。
“不。”
鹿青青倔强地抬起下巴,一步步走向温泉池。
“师父,你有法子解毒吗?”
风应珩没有回答。
鹿青青深吸一口气,踏入温泉池,“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让你走。”风应珩语气焦急起来,“快走!”
说话之时,他的眼睛通红,散发出浓烈的危险气息。
“我偏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