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再星拳头硬了。
韩栀子这个大嘴巴。
“所以，你也是韩栀子跟你说的？”
就在季行月约完她的第二天，季舒阳也找上来了，还不是在微信里，而是亲自找到她上课的教室，等她下课，约她周日这顿饭。
季舒阳嗯了声。
李再星恨自己不能马上飞到东晏，去敲韩栀子几锤。
但她现在光是应对季家兄弟俩就分身乏术，“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先答应季行月了。”
季舒阳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什么都没说。
李再星转身要走，却又被他抓住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像要禁锢一般。
“我不可以吗？”
他语气迫切，漆黑的眸子光芒黯淡。
没等李再星回答，他先松开了手，挫败地扯了扯嘴角，“抱歉。”
季舒阳转身，在李再星说出什么话之前，朝相反方向离开。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一个约中饭一个约晚饭不就行了？”
听完李再星的纠结，韩姓大嘴巴在电话那边大言不惭，“或者一个约晚饭一个约夜宵，多吃一顿的事儿。”
李再星真的很想邦邦给她两拳，“你是猪吗只想着吃饭，我是在想他们俩个是不是要跟我告白了。”
“那就更不用纠结了，”韩栀子邦邦捶了两下心口，“跟着你的心走。”
她说得简单。
但哪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去拒绝其中一个。
李再星长长地叹息。
到了她生日这天，因为这周调了课，周日下午也要上一节课，所以生日饭改而约在了晚上。
偏偏老师还拖堂了，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来，别班学生堵在教室外面要用教室，拖堂天王这才拍板下课。
一下课，李再星就把书包拜托给室友们，自己钻出教室，一路往校门口跑。
距校门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站在那里的男生。
校门口的银杏树，已经长出嫩绿新叶。他穿着黑色长风衣，站在树下，挺拔的身姿令路过女生频频注目。但他脸上没带任何表情，像一滴墨混入暖色调的调色盘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
像察觉到她的视线，男生朝这边看过来。
看清她的身影，他弯唇一笑，方才的疏离感瞬间消散。
李再星深呼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第29章
李再星小跑过去，“不好意思，被老师拖堂了，等很久了吗？”
“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儿。”
季行月抬手捋齐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忽地又微微弯腰，“你化妆啦？”
李再星反射性后退半步，“干嘛呀你，看出来就算了，还说出来干嘛。”
季行月笑：“我就是高兴，你能化妆来见我。”
除了身份暴露前的几次约会，她平时基本都是素面朝天，但她皮肤好，不化妆也很白净，今天涂上口红和腮红，粉粉嫩嫩的，更可爱了。
李再星看见他这受宠若惊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却被季行月抢先出声，“我们今天去吃西餐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听到他已经订好了位置，李再星咽下想说的话，点了点头。
抵达西餐厅。
李再星没想到，竟然是她之前和季舒阳来的这家店，那时候，她还以为季舒阳是季行月。
但季舒阳应该没和季行月说过这家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店？”李再星问。
季行月笑：“我好不容易搞到韩栀子的联系方式，不得多打听一点信息？”
李再星竟然没太惊讶。
又是韩栀子这个大嘴巴。
“那我今天可得多拍点美食照，馋死她。”李再星磨牙道。
季行月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
李再星忽然发觉餐厅里人很少，她左顾右盼了圈，忽听季行月开玩笑似地问：“怎么，怕我把这里包场，搞个烛光晚餐跟你表白？”
“当然不是！”
李再星反射性否认，又摸了摸脸，忍不住迟疑：“应该不会吧？”
季行月笑得肩膀都在抖：“放心好了，只是因为我们在饭点之前来，所以人少些。”
闻言，李再星松了口气。
她偷瞄了季行月一眼，犹豫了几秒，又想开口，却又被送餐来的服务员打断。
季行月还不忘提醒她，“上餐了，你先拍照，馋死你的好姐妹。”
李再星其实已经没心思再去敲打韩栀子了，当下她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季行月，我……”
“先吃饭吧。”季行月打断她。
他看着她，温和地笑着：“吃完饭，我们去附近的海边看日落吧，好吗？”
他的眼神让李再星无法说不。
李再星低低应下。
吃完饭，两人来到海边。
夕阳下，碧蓝的海面染上了一层橘色，金红的太阳悬在海平面上，云彩像火焰，晚霞绚烂醉人。
季行月朝她伸手，“可以牵手吗？”
李再星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腹薄薄的茧，没有把手放上去。
被她无声拒绝的男生却并不意外，自嘲般笑了下，收回手。
“虽然提前知道了结果，但我还是想表达我的心意。”
“李再星，我喜欢你，在我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你。”
这一次，他的后一句里，没再询问她能否和自己交往。
“对不起。”李再星只能回应他这一句。
季行月摆了摆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只是在跟着你的心走。”
“不过……”
他忽然转身，正面朝向她，像漫不经心地，问她：“即使只有一次，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李再星抬头看着他。
海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夕阳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色。
暖融融的夕阳，柔和了他的脸庞，宁静而平和。
她张嘴时，巨大的浪哗啦啦地扑向沙滩，仿佛要盖过她的声音。
得到她的回答，季行月笑了。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他说：“去找季舒阳吧，他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哭鼻子呢。”
李再星没再纠结什么，转身离开。
目送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季行月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好累。
装模作样跟人相处，果然很累人啊。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就地坐在沙滩上，双手撑着身体，望向正在下山的太阳。
一动不动地，独自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上来。
他忽然低下头，肩膀颤抖。
月亮出来了。
他喜欢的人却走了。
李再星打车回到季舒阳租房住的小区，一路跑进小区，一直到他家门口，摁响门铃。
里面的人磨蹭了很久，才终于舍得来开门。
个子高大的男生站在门内，穿着件白T和宽松的休闲长裤。
他皮肤很白，于是眼尾那抹不正常的红也愈发明显，漂亮的眼睛从开门时的不耐烦，见到来人是她后一瞬睁大。
“你、你怎么来了？”季舒阳甚至有些结巴。
李再星踮起脚，指腹摸了下他的眼尾，还有些湿润。
“真的哭鼻子了啊？”她调侃似地问，“为什么哭呀？”
季舒阳撇过脸，似是不愿回答。
李再星撇了下嘴，“都不愿意请我进去吗？”
刚才还像闹别扭的男生连忙侧身让路，“抱、抱歉，我一时忘了。”
听他这慌张的语气，是真忘了。
李再星进屋，换上拖鞋，却没急着坐，而是催他：“你不去换衣服吗？今天不打算给我庆祝生日啦？”
季舒阳愣住，“你不是……”
李再星歪头，“不是什么？”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随即流露出无法自制的欣喜。
“我这就去换衣服！”
他把话一丢就要回房，走了两步又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到李再星面前。
“我喜欢你，哦不对，生日快乐！”
他完完全全地把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搞反了。
等他纠正，已经为时过晚，闹了个大红脸。
他的脸越红，李再星就笑得越开。
“到底是想祝我生日快乐，还是想告白呀？”
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季舒阳也总算勉强收拾好慌张，垂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弯腰，在她颊边印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生日快乐。”
李再星捂着被亲的脸颊，弯起杏眼，笑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
“季舒阳，我也喜欢你，是想和你恋爱的那种喜欢哦！”
李再星，父母为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妈妈在怀她的时候看见了流星，希望让她也能这么幸运地看见，于是许愿，一定能再次见到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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