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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奴[重生]_我与丹青两幻身【完结】(37)

  一身月白圆领袍随意自在,脸上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护国公没想到寿王殿下竟是这等风姿,一打眼间,在心中已经对他有了六分好感。

  人走到近前,护国公刚要拜下去,寿王却立刻将他扶起身。

  “护国公这般岂不是折煞小辈了!”

  如此谦和有礼,那层好感顿时又涨了两分。

  这样的寿王对上那个跋扈的太子,倒显得这位才是正经皇子,相比起来,那位简直像蛮国的野王一样。

  这样一想,几乎快把刚见面的寿王捧到了十分去。

  寿王见这护国公盯着自己巡游的眼神中尽是满意,有些好笑的开口。

  “都怨我一直闷在府中,连一次也不曾出来,没能同护国公老将军见上一见!虽一直听闻护国公风采,这次得见才惊觉将军气度不输当年啊!”

  护国公没想到这寿王竟然还清楚自己当年的事情,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寿王淡淡一笑,“当年辽东战场,老将军以一敌百横破高句丽一战成名,我当时虽小却也清楚记得战报传回来时京城万人空巷的盛况!”

  “将军的功绩哪怕再过了万世也会被后世传颂,阿恒佩服至极!”

  虽然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但哪有人能抵得住当年风光被人提起,尤其还是皇子称赞。

  护国公这一听嘴角咧的成了弯月,对寿王的印象更是好上加好。

  伴着寿王进前堂,护国公笑呵呵的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教训儿子的话,寿王则不做声响的回头向崔护投去一眼,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31章

  行至前厅,寿王与护国公寒暄几句,便说了此次的来意。

  “洛峰家的儿子已然招供,说了家中有匹病马,他用新制的马鞭在那匹病马试了鞭子才拿去打人。我已经派人去他家中去搜,但大概是找不到的,此次来正是想请少将军帮我找到病马!我好能将这洛峰缉拿归案。”

  语毕,崔护与护国公皆是诧异恍然,未料到寿王刚从府中放出来,办的第一件事即是得罪太子。

  不显山不露水的隐藏了这么多年,刚出来在朝中还没有一个左膀右臂来行事,不知该说他极为有自信还是该说他积淀不足。

  不过蛰伏之人必多犹豫,这么看来倒是不必担心寿王遇事退缩。

  护国公不动声色中已经将寿王拆了个七八分,越拆越觉得满意,甚至捋着胡子不住的点头。

  崔护则完全没把注意放在寿王身上,听到是有关越家的事,恨不得即刻答应下来。

  但父亲在旁他不能再冲动,万一一个不顺心意,又叫父亲收回已经答应的事,他可再没其他办法叫他老人家回心转意。

  “老三!寿王殿下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快快答应下来!”

  闻言两人皆是心头一喜,没想到护国公应许的会这么快,他俩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笑意。

  随后护国公便称有事,给了他们两个空间叫他俩在私下里说。

  崔护心里着急这件事,恨不得立马叫洛家认罪,好可以去见清宁。

  “殿下!洛三子招了,洛峰我看未必会认!他跟着骆阁老这么多年早会些胡搅蛮缠的手段,即便是拿了证词,找到了马鞭,但病马找不到也不容易定他的罪。”

  寿王点点头,言语中亦是带着些不确定。

  “千里之外将病马运回,洛峰自己也知道这是大罪,他绝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认下,必定用了百般伎俩想要我们找不到那病马。所以此次来,我也是想着你是否有什么眉目,你在军营日久经验比我要多上许多,你觉得病马会被他藏在哪里?”

  这样问起崔护也并无头绪,但是他早就有疑问,为何洛峰要私自从那么远的凉州偷运一匹病马回来?他并不是在乎凉州百姓的人,更不是请愿陛下赈灾的大臣中的一员。

  他这样费尽心机,难道只是为了用病马给越家染上疫病?

  这样费力费心的实在难以理解,除非他还有其他的念头,而此次洛三子的事确实纯属意外。

  将自己的疑问同寿王殿下说了,寿王抿着唇半晌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许是为我们军中准备的,也未可知。”

  崔护张大了眼睛愣了下,洛峰是兵部侍郎,若他真有此心未必不能成事。

  可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他不是太子手下的人吗?他若是真动了倾覆军队的念头,太子怎么会答应?

  寿王看他似不解的神色摇了摇头,温声说。

  “阿护,你还是在外太久,不知道这朝中是谁在做主,太子的确是他们表面上的主心骨,可背后清远侯觥合元才是他们真正效忠的人,你说就他的身份来讲,他有没有可能做这样的事?”

  至此崔护才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太子未必想伤害大盛国根基,但清远侯可不一样,他是个纯血的异族,虽然在京城长大但骨子里的血脉可不是大盛人,他若是真有此心,留着病马想图谋什么,也极有可能!

  “是我未考虑到!但若真是这样,我们恐怕也不可能凭瘟疫之事动摇清远侯的势力,他在朝中这么多年,朝中大半都是他的人,只凭洛峰一面之词恐怕……”

  寿王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到不了那步!即便找到病马也只能证明洛峰不轨,他是绝对不会叫洛峰攀上自己的。若是真出事,洛峰恐怕会自己认罪也不会将他告发出来,‘毕竟死一人还是死全家?’这个选择面前没人会选错。”

  崔护沉默下来,朝中形势艰难他早就知道,现今自己站在那派的对立面才深知其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可这便就放过了他吗?将瘟疫带入京城这么大的事情,数百人可能因瘟疫丧命、动摇国本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

  他想着神色也变得沉闷,眼中仿佛被乌云罩顶看不见一丝光。

  寿王何尝不知道他的心。

  国也,民也。

  臣子之心毕生只为这两样鞠躬尽瘁,而今这忠直之臣看到的当今朝廷,和他在千里外以为守着的那个大盛大相径庭。

  明明知道有人图谋不轨,明明已经抓到了一丝尾巴,可上不查下不告,自己即便回来也毫无作用。

  他的那颗心再急也救不了眼前的百姓,如此挫败怎么不教人灰心?

  寿王叹了口气,按着他的肩叫他坐下。

  阿护太急了!他看的是近在此刻的眼前,而他看到的是以后。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眼前的这些都可以忍耐,只要以后是他站在那高位之上,有了权力在手,这些都将是往日的云烟,挥手即去。

  他淡淡解开眉头,漫不经心藏下心中的急躁,还有心思去宽慰身边人。

  “阿护,别想太多!只要还有你我,只要还有肯逆水行舟的人在,我们便能守得住这大盛江山。”

  崔护心急却也没有办法,向着寿王拱手称了声是。

  两人说了不久便一道离去,连护国公也并不知两人去了哪里,只知道是去找人去了。

  夜色在人们行来过往间已经悄然降临,渐渐笼罩了这表面太平的京城。

  ——

  越府内,西别院中。

  再次醒来的越清宁看着帷帐顶,愣神好一会儿才想起昏倒之前的一切。

  想起那时的满脸血,她下意识抬手上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光滑干净,似是有人为她擦过,她一想还能有谁做这等事?只能是那个同在一院的“恶人”了。

  果然还没等想他,门打开,那边的人端了盆水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脚步之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她自己也深知头晕之症,看他这样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大小姐……你醒了?”

  他好不容易放下盆,又颤巍巍的走进来,小狗似的蹲在她身边。

  越清宁侧头望着他,只瞧见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屋子里池水般照人,一点也不像个病人的神态,心里更加不爽。

  都是染上病的,他倒是活得挺好!

  “你都能下地行动了?真是不错!”

  岂料这人根本一点也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用布小心的沾了点水,在她额头上擦拭。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我是第一个染上的,却不是病的最重的呢?”

  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早先滕姐姐之前所说的记忆。

  越清宁平躺着,安安静静的让他伺候着,脑子里不断回想两人之间有什么一致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我脸上的血……”

  他知道她最关心的事情,忙答。

  “用湿布擦的,然后在院中烧掉了。”

  “院外的人知不知道我昏倒的事?”

  雀铭犹豫,“也不可能不告诉他们,你昏迷时滕大小姐已经进来看过了。”

  即是进来看过,也不免沾了她的血迹,滕姐姐不知道如何?有没有因她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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