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两个舅舅自称,越清宁这才放松些,笑着回。
“能见到殿下已经是清宁不敢想的事了,万万不敢再收殿下的礼。况且让其他小姐知道清宁从殿下处拿了礼,怕是要追着清宁刁难了。”
终于说话,寿王看着那苍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静静饮了口茶。
“她们若是有缘也可以来要,清宁的东西就不要推拒了。”
见没有办法,越清宁只好低低吐了声谢殿下。
两人之间又静下来,她只感觉这个寿王在逼她说些什么,故意静默着一点一点饮茶,她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说晾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甚了解他的事,只好问道。
“今日护国公府崔少将军也来了,殿下知不知道他为何来?”
闻言他好似笑了一下,越清宁不敢直视他也没有看清,只听他淡淡道。
“他本是来请姑姑赴宴,偶然得知姑姑病了这才留下来。”
他为什么要请长公主去赴宴?他一个小辈回朝怎么敢请长公主?
后面一问不敢再说,越清宁也闭口抿了丝茶。
然而对面似是被这个话题突然挑起了兴致,放下杯子徐徐出言。
“听说清宁和崔少将军之前见过?”
果然是逃不开的,越清宁只好简述了那日的经历,包括见到太子那段也全说了,他们都是皇子瞒也瞒不住。
“原来如此,这缘分还真是难以预料,偏偏那日就这么碰到了。”
越清宁以为他话里有话在讽刺她出门招摇,连忙解释。
“本是前两日就要去的,只是我突然病了延后几日这才偶然碰到崔少将军。”
寿王笑笑摆摆手,“我知道,他回朝没有几个人得了消息,你若是比朝中还先知道他的行踪,那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摆设了。”
听她没有怪罪的意思,越清宁这才放下心来。
从她回来开始,很多没有的事情开始一个叠一个发生,叫她接的手忙脚乱。
这些事情好像是串联在一起似的,她只不过是晚几日游了个湖,竟然见了上辈子从来都没能见过的人。
“护国公府为我大盛牺牲了多代子孙,崔少将军亦是在边关为国固守疆土,崔氏豪杰一直是我大盛立国之根基,如此英雄男儿我亦佩服。”
猛地夸起来,越清宁也赶紧接上,夸了两句。
“崔少将军的确是在世英豪,京中无人不赞。”
他听了顿了下,看似不经意道。
“也不知此等人物将来会娶哪家的千金,英雄当配佳人,希望两相眷属互通心意,从此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越清宁不轻的咬了下唇才忍住脸上要皱眉的表情。
刚刚的场景寿王也不是没看到,那崔护就快把眼睛盯在她身上了,即便是个瞎子怕也能察觉。
他现在这样说,难道是想撮合她与崔护?可为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刚才长公主说的话,这一个两个都说了差不多的意思,都是叫她珍惜这个喜欢她的英雄人物。
可他们怎么突然开始操心起她的婚事来,若在之前可是见都不曾见过的人,第一天见就开始为她忧心起这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崔护说了什么?
见她不答甚至转着眼珠乱想,寿王也知道今天怕是催的太急了。
只是这事不急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但越早越好,若是有那个必要,他甚至可以强逼她答应。
但最好还是两厢情愿。
想着他收敛了神情,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清宁,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越清宁忙站起来,将袍子递给他身后的侍从。
“殿下也早些休息。”
他轻声应了下,走出拱门去,留下还在脑中乱想的越清宁。
一个长公主,一个三皇子,崔护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叫两个这么大排面的人来为他说媒。
她咬着指尖焦虑到了极点,上辈子直到死前都没有嫁人,还以为这辈子一样不用担忧这个,可回来才多久就有了变数,在还没解决雀铭,还没确保全家安全之前,她还不想这么草率嫁出去。
况且她对那个武将没有多少好感,他整个人都太叫人害怕,莫要说跟他独处,在众人面前她都禁不住他的目光。
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她实在不敢赌,再来一次却还是要赌,自己现在面前摆着两条路。
一条是应了他们的意思,和崔家结亲。那么长公主和寿王都是他们的媒人日后会不会保她越家?嫁给了崔护,他们护国公府又会不会日后救下她?
她被抓的事背后都是太子授意,有他们在背后支持仿佛真能算个破局的钥匙。
很大程度上他们是可能在关键时候护住越家,但也不能完全有把握,毕竟在危急时刻抛弃一个女子比起得罪太子要简单太多。
可若不答应,那就是要得罪长公主和寿王。
本来就已经有一层难解开的局,还要再得罪两个皇族,她想都不敢想。
看上去有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
越清宁望向窗外的无垠深空,一轮弯月正高悬于顶,她看着看着只觉得眼前朦胧。
到底也是没圆了她的小小夙愿,一切已成定局。
第16章
接连几天都再没见到过寿王,母亲更是忙的几乎见不到人影。
一早上,越清宁不敢贪睡早早起来。
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还有两位外来的贵家小姐。她这几日夜里睡得不安稳,早晨也常常醒的很早,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早早起身洗漱完毕等人来传唤。
没想到今日的等待反倒真有了回应,院中来了两个丫鬟叫她去和众人一齐用早饭。
来的还是那日的院中,正堂摆了饭食请几位大人家的小姐用饭,寿王殿下和母亲应是和长公主一起用了。
越清宁睡得不好打不起精神,今日更是没力气应付她们,低着脑袋答了几句没精打采的,岑氏自然很安然的去了姚家贵女身边。
“听说崔家三少爷来的那天一直待在这府中,和寿王殿下畅谈许久才离去,本来不曾见过的两人这一面像是遇到了知己似的,聊得好不痛快!”
本没打算搭理她们,可这岑氏如此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是越清宁没想到的。
太子本就心思狭隘,要是让他听到了这番传言,误以为寿王在拉拢护国公府,有了跟他争权的心思,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会好过。
“姐姐还是不要乱说,寿王殿下身体弱,大半时间都是歇在一边等药,崔少将军也并没有待多久,只是问了长公主情况安好便走了。”
岑氏本来没有关注她的意思,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姚氏搭话罢了。
这一下子被她拆穿,有些下不来台,偏她还是那日几人中唯一一个进了东阁的。
“妹妹那日进了东阁,不知长公主身体状况如何?我们无缘得见,比不得妹妹同长公主亲近呢!”
刚阻了她的话,被她讽刺越清宁也理解,只是她没脑子挑事,那边那个姚氏不会也这么没脑子上钩吧?
“姑母也是怕我们过了病气,没什么可炫耀的。”
“……”
果然,那日就应该对她有个大致判断了,今日还对她抱有希冀实在不该。
见越清宁沉默着不发一言,甚至低着脑袋一勺一勺把粥送进嘴里,没有丝毫不适的样子,岑氏瞧她这样子愈发生气起来。
几人都是被长公主府请来的客人,一直以来长公主都没召她们进去,怎么就偏偏召她进了东阁?哪怕是姚氏去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她一个驸马的旁系远亲怎么配第一个去见长公主?
想着,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朝那正在喝粥的人抛去疑问。
“已经好几日了,我们都没见到长公主殿下,不知长公主为何叫了妹妹去?我们两个也是担心长公主身体,妹妹是唯一一个见到殿下亲面的,能不能同我们讲讲?”
越清宁放下碗,毫不在意的又夹了个包子慢悠悠的吃,顺便回了她的问题。
“我母亲正在殿下身侧侍疾,殿下夸赞才叫了我进去,并无其他缘由。”
闻言,岑氏脸色总算好些,可她即便是个捎带的,也因为此次机会见到了寿王和崔少将军两位大人物,这般好事怎么没叫她碰上!
想到这,她更是愈发生气,家里本由太公打下的家底,被他这些没半点能耐的儿子孙子挥霍一空,若不是他们前朝没用,也不至于此刻侍疾都轮不到她来。
寄予厚望的废物男人有什么用处,若是她女子能入朝,岑氏也不至于被他们败坏成如今这个样子。
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暗自想着回去绝对不让这群窝囊废物好过,必须好好修理他们一番。
她这个坎算是迈过去了,她身侧的姚氏可还没打算放过越清宁。
“你那日见到寿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