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_困困桔【完结】(92)

  她抿抿唇,像是说不出来,“只是……”

  江春漾故作生气,“只是什么?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而且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晓,要我一直……”

  “我只是觉得我不好!”

  闻言,江春漾怔住了。

  他眨眨眼,看着少女又急又怕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不好?

  她以往从来没有过,江春漾甚至都没有察觉。

  溪烟棠继续道,语气有些不稳,“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你,我怕你不开心,我怕你不喜欢我,我害怕……江春漾,除了你,我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

  “话本子里的女子大多都勇敢,而且得任何人的喜欢,我不是,……”

  窗外的冷风垂得梅枝乱颤,听声便觉得冷。

  登时,周身衣衫摩挲,传来一阵暖意。

  是江春漾轻轻抱了抱她。道:“你是,你也勇敢。

  不然你不会独自一人去荒芜的后山找我,你也不敢用手段在杜思衡的手中救下我,更不能对我用你从来没有用过的针法,就连白枝枝都说你聪慧,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

  还有,你讨人喜欢,母亲喜欢你,父亲也喜欢你,其实心儿虽然不说,但是她也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讨喜了呢?”

  听着他柔和的话,心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溪烟棠低了低头,靠在他胸口上,仿佛一切困难都就此崩塌。

  随后,她感受到江春漾给她顺了顺脊背,又听他道:“还有,我知道这次,是你想抱我了,对吧?”

  下意识抬眼,男人那双漆黑的桃花眸像是一池春水,映着点亮的夜空,坠着永不熄灭的繁星,漂亮极了。

  呆呆的,溪烟棠盯着他好一会,颤了颤睫羽,“嗯……”

  “你只是想让我更喜欢你,对吧?”

  溪烟棠轻轻点头:“嗯。”

  见她逐渐承认,江春漾勾了勾唇角,“那你亲亲我。”

  闻言,溪烟棠猝然紧张起来,“啊?”

  少女的眉尾垂下,江春漾好整以暇地等着,顺便用他的手点了点下唇,“白枝枝去给我煎药了。”

  言外之意是,白枝枝不在,现在济世堂又关着门,没有人会看到。

  可是在这……

  溪烟棠还是有些犹豫。

  看出他的顾虑,江春漾也不步步紧逼。

  男人故作轻松地顺了顺她垂下的发丝,“罢了罢了,我们先约法三章吧,”说着,他突地凑近,“回去再亲也是一样。”

  溪烟棠放松下来,回去好,回去可以。

  她问他:“怎么约?”

  “一共三个要求,我们以后,不说反话,不说违心话,任何一个人生气时,不能不说话,有事我们一起解决,不要让任何一个猜来猜去,还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一直喜欢你,你可以一直问我这个问题。”

  听他这一串话,溪烟棠微微蹙眉,面色有些复杂:“?……”

  “你这是三个要求?”

  江春漾:“额……怎么不算呢,不过这个不重要。”说着,他打着马虎眼,“反正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溪烟棠眼眸转了转,随后扬起笑容,急忙道:“别别别,我答应你好不好?”

  男人这才放话:“这还差不多。”

  溪烟棠问:“那你方才喜不喜欢我?”

  江春漾回答得认真:“喜欢。”

  “那我方才用手段惩罚了王六,举止这么刁蛮,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溪烟棠看着他诚心诚意的模样,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笑得狡黠:“那……我违约你喜不喜欢?”

  江春漾:“……?”

  ……

  夜里戌时。

  另一边,这才到了悦城,杜思衡忙完一天事回到家,花前月下里,尚佳怡正提着两壶酒在门口等他。

  夜里的秋风吹得她身上的雪白的狐裘毛绒绒地乱飞,柔软的白毛捧着尚佳怡被冻得泛红的面颊,显得她更加娇俏可爱。

  杜思衡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

  尚佳怡抖了抖手里提的两壶酒,“喝点?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你可是答应我的,不能反悔啊。”

  杜思衡嗤笑一声,一双凤眸映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好啊。”

  ……

  直到亥时。

  桌上的流苏轻晃,哼哼唧唧的声音传出来,脚下也是倒地的一个又一个酒瓶,显然,人已经醉了。

  尚佳怡看着脚下这一瓶又一瓶的酒,不免觉得杜思衡能喝,她下意识伸腿一踢,瓷瓶啪嗒一声倒在地上,也向下流出淳淳清水。

  看着桌上已经眼神迷离的人,尚佳怡勾了勾唇角,道:“夫君?”

  杜思衡蹙着眉头,呆呆地望向她。

  猝然,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冒出来,打在尚佳怡身上,杜思衡的视线明显恍惚一瞬

  今夜她故意没点灯。

  怎么说她也是溪烟棠多年来的手帕交,对于溪烟棠的动作,她几乎是手拿把掐,而且,在黑夜如此模糊朦胧的月影下,只要稍不注意……她不信杜思衡还能在醉酒时如此谨慎!

  同样是雪白的狐裘,洁白的衣裙,她学着溪烟棠端庄的模样正襟危坐,语气轻柔,“杜思衡?”

  他闻言眨眨眼,呼出一口酒气。

  “你还记得和溪烟棠是如何认识的么?”

  “八年前……”

  忆往昔,杜思衡的眸光黯淡一瞬,又瞬间明亮起来,“母亲死时,我无家可归,她给了我一个糖人……”

  尚佳怡闻言蹙眉,一副不值钱的眼神看过去:“就这?”

  “那天四月初八…是我的生辰。”

  蓦然,尚佳怡微微怔住了,她捏了捏指尖,一抹异样从心头悄然滑过,却被她极快地隐去了。

  他又道:“母亲死了,没有人记得,父亲也不待见我,只有溪烟棠给了我一个糖人。

  ……她告诉我,不管如何,生辰应当甜一些,不要一辈子陷入苦海里,

  后来,我寻遍了每一种糖人,只有她给我的最甜,可当我真正得知时,才知晓,她才是真正陷入苦海的人,我不是。

  那天的溪烟棠功课不合格,正被溪老夫人派人带去宁安寺关禁闭,糖人也是柳如荫偷偷拖丫鬟给的,但是她自己没吃,给了我。”

  沉默无声地蔓延在两人之间。

  尚佳怡骤然起唇笑了笑,似是自嘲。

  她说自己怎么总能隐约见到杜思衡房内的糖人棒。

  四月初八啊。尚佳怡有些怅然:

  原来她当时的一个谎言换来了这么一个连锁效应。

  其实那日溪烟棠的呈阅是尚佳怡做的手脚,她怕外婆因此不喜欢她,所以她偷偷在交课业时,将溪烟棠的本子藏了起来,自己得了头筹。

  而对于溪烟棠,她于心不忍,在知晓她要被带去宁安寺时,偷偷买了个糖人,拖丫鬟送去了。

  或许……

  溪烟棠与杜思衡永远都不知道,那天的糖人是她送的,

  是她正单纯的时候送的最后一个,干干净净的东西。

  或许,那天她该自己去的……

  再或许,她那天根本不该于心不忍。

  终究是利己大于一切,在心头划过一抹酸涩后,尚佳怡鬼使神差地抬手抱了抱他。

  蓦然的温暖席卷全身,杜思衡迷蒙的视线骤然一震,少女轻柔的话语停留在耳边,尚佳怡低低道:“溪烟棠,你,我,过得都不好,可你我都没有她那么好命,她有江春漾一直等着她,你我,只有你我自己。

  如果那糖……”说着,尚佳怡顿了顿,又重说一次,“如果那糖人是我送给你,你会如何?”

  “不如何。”

  杜思衡冰冷的嗓音响起的时候,尚佳怡周身蓦然一抖,下一瞬,钻心的痛从胸口袭来,她才反应过来,“你……”

  尚佳怡眼底最后映出来的,是杜思衡泛着寒光的凤眸,与噙着笑的唇角。

  随后,她的身躯骤然瘫软下去,男人下意识接住,却在指尖划过她的一缕发丝时,杜思衡的手顿住了,停留在空中。

  随后,他任由她倒了下去。

  少女唇角流出殷红的血液,低落在地上的清水里,月光一打,变成了一朵朵漂亮的红花。

  杜思衡擦了擦手,视线冷冷地撇过意识即将消散的尚佳怡,嗓音似是淬了冰般的冷,“埋了吧,不过是个尚书家的庶女,根本没人在乎她,就会自以为是了。”

  当脚下踏过白雪,冷风呼在脸上,杜思衡松了一口气,稳住略微颤动的指尖,甩开斗篷:他不需要任何人。

  身边有个人半年,纵使是个阿猫阿狗都会习惯,何况是个人,是个总在他面前露面的人,总在他面前聪明的尚佳怡呢。

  ……

  次日,因着江春漾受着伤,溪烟棠又对针灸有着别样的天赋,白枝枝特许她就在家里给江春漾煎药,顺便多看医书,多记些药草,毕竟这事再多不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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