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了低头,微微俯身在她颈侧亲了亲。
温热的气息骤然喷洒,一阵酥麻穿梭而上,少女止不住地战栗,眼里情欲翻涌,受用却制止,音色呜咽,“别……不能在这。”
“我也没说在这。”
话落,脖颈一痛,他在她脖颈处留下一排牙印。
溪烟棠轻吟一声,才见他餍足地抬眸。
戏谑的桃花眼对上她充满水雾的杏花眸,男人抬手轻抚她的眼角,勾唇笑得恶劣,“今日放过你──
待我伤势好些,你也该还债了,溪烟棠。”
当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溪烟棠面染红霞,垂了垂眼眸,音色低低,“我好似不欠你什么……”
江春漾挑眉,“是么?”
男人修长的指尖缠绕她的发尾,又凑近她亲了亲她的左眼,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溪烟棠蓦然瞪大双眼:“!!!”
他他他……
这怎么能行!
在那种地方!
还是在……
“不行,不行,不行!换个地方!”溪烟棠急忙摇头。
“那……”江春漾拖着尾音,意味深长,“再加两次?”
溪烟棠:“……”
男人歪头看她蹙眉烦恼的样子,内心一片柔软,拨开她额间的发丝,悠悠盯着她好久才道:
“三年的情债,我觉得你该还了。”
下唇被他轻
轻地摩挲,溪烟棠下意识往后缩,江春漾就进一步。她想推他,可他身上带着伤,又推不得,江春漾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如此得寸进尺。
蓦然,他登时收回手,开始解腰间的腰封,溪烟棠眨眼一怔,急忙开口:“你不是说……”
“上药。”
江春漾冷冷一句,在背过身后狠狠蹙了蹙眉,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不上药,他真的要痛死了!
……
济世堂里。
王□□仰八叉地靠在药柜上,哎呦生连天,却红光满面一点也不见病怏怏的模样。
这人自从上次溪烟棠给他开了一副黄连丢了个大脸后,便吵着闹着在这儿耍了好几天,非要给他诊脉,说是身子吃出坏来,要溪烟棠本人给他赔礼道歉。
起初时,白枝枝就料到了,所以在溪烟棠开药时就惩戒了溪烟棠,可谁知道王六明知药物有错,依旧吃下?
按理说,这故意无赖的手段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但此事一闹大,自然难看,溪烟棠又身为医者,无故给病人开药,这没吃出事来好说,倘若吃出来当如何?
人心不可测,王六一闹,饶是白枝枝品性再端正,医术再精湛,也会受流言蜚语的影响,第一日更是闹得沸沸扬扬,给整个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医者既然有高帽的头衔,自然面对百姓会弱上几分。再加上白枝枝身子骨不如往日硬朗赶不走他,便敞开了门让他留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白枝枝怕,而是她想着溪烟棠。
溪烟棠之前因王六被白白打了一次,但那时是权宜之计,而如今,这人摆明了要闹,白枝枝自然也不是软柿子,只是这气也得等溪烟棠亲自来出为好,所以她便纵容着,等着溪烟棠来。
只是有了王六在,济世堂便日渐清冷。
但这一切对王六无所谓。
他本就是昭县的小混混,家中只余下自己一人,正是看着溪烟棠的容貌才来凑凑热闹,如今丢了这么大个脸,他自然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黝黑的指尖拨弄着药叶,白枝枝翻了翻眼皮,将他手下的竹篮拿走,冷冷道:“王公子,还要老身说几遍?溪烟棠不在这。”
见东西被收走,王六砸吧砸吧嘴,又换了个姿势撑着头,“老子管她在不在,既是你徒弟,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她的问题自然由你来解决。”
“毕竟是她开的药让我这般难受,白大夫还要赶人么?”
老人家自知他是地痞流氓,由于最近病人减少,这济世堂也没再开着的道理,她用眼尾横了他一眼,“好啊。”
登时,白枝枝起身,拉下门口的牌匾,将门关好板板正正地坐在王六身前,“那老身陪你耗着。”
“行──”王六嗤小一声,下意识顺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笑得洋洋得意。
这买卖他真是赚了,不仅有赖在济世堂等着溪烟棠的机会,还有银票拿。也不知那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竟然只是让他在济世堂闹事。
那王六可无师自通。
而且,他确实想见溪烟棠。
经过这几日,他是一面也没见到,白枝枝说溪烟棠不在这?怎么可能不在。
不过就是躲在家里不敢来罢了,她既然是学医,就免不得上手实操,他只要肯等,溪烟棠一定会再来!
眼神撇到腰间的玉佩,王六想着今夜还能再领一张银票,便笑得更加肆意靠得也舒心,想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趴在柜台上打起了鼾。
而白枝枝在瞥见王六腰间那不属于他身份的玉佩后,眼底的情绪深上几分。
原来是受人指使。
……
与此同时,江春漾既已苏醒,他又念着自己探查隧道失踪分去刺史等人的注意的缘故,便不再想着留在村庄养伤,想先回去同刺史汇合理清一切缘由再做打算。
所以当天午时,溪烟棠差人便给白枝枝寄了信件,在简单给江春漾上药施针后,两人便补了主家屋子的尾钱,租了一辆马车便先回济世堂。
马车行走,在错落的雪面上又加一条深浅不一的辙痕,珠帘摇曳,打在木窗上的声响杂乱无章,也闹得心烦。
摇晃的马车上,溪烟棠靠在一角,神色有些警惕地盯着对面阖目养神的男人,脑海不自觉流露出今日早晨他靠在耳边的话,下意识撇头蹙眉,满脸黑线。
他怎么想到的?
在……
一想到这,溪烟棠猛地摇头,摇摆的珠钗打在马车的侧墙上,猝然,车体一震,溪烟棠本就不稳的身子便要向一侧歪去。
下一瞬,江春漾睁开双眸,伸手一拉,给她从那个角落拉了出来,抱进了怀里。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
“呵。”男人轻笑一声,抬手给人扶起来坐好,“你紧张什么?”
溪烟棠慌乱地眉眼乱撇,有些语无伦次,“谁……谁紧张了,我没有啊……”
“哦。”江春漾低低地应她,又道:“那你脸红什么?”
溪烟棠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感觉这车有点热……”
闻言,江春漾扬了扬唇角,眼神锁定她,点头一顿一顿的,意味深长,“这样啊……”
男人伸出手来,落在溪烟棠领口。
少女登时瞪大眼睛,“没事了!”
“嗯?”江春漾鼻腔出声,尾音上扬,温热的气息打得她额间的碎发发颤,音色轻轻,说得正经:“你不是热么?将狐裘脱下吧,免得一会捂得周身发汗出去再一冷,惹了风寒。”
溪烟棠:?
只是这样么?
杏花眸低了低,雪白的绒毛绽放在眼前,她确实还系着狐裘。
那真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但但但江春漾当时可是说……
红霞爬上芙蓉面,溪烟棠怯生生地抬起眼,冲他笑了笑,“好。”
紧接着,是男人低头给她解开披风的指尖在脖颈的触碰若有似无,像是清风拂过柳枝,在湖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曾经一丝记忆如潮水涌上,她蜷缩的指尖登时蔓上一股子湿意,视线不自觉挪到江春漾的唇瓣上。
鬼使神差的,溪烟棠微微抬头,亲了亲他裸露的脖颈。
柔软的触感刺激神经,江春漾解开披风的手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腕,“别闹,我还没好。”
溪烟棠别过视线,在衣袖上蹭了蹭曾经被他舔过的指尖,心里终于平衡一点,“我知道啊。”
江春漾哼了哼声,“不过如果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
溪烟棠翻他个白眼:“那你还是先养好了身子吧。”
这人怎么自从她告白后,竟说臊人的话。
曾经还收敛一点,如今真是半句没个正经话。
溪烟棠偏了个头,不想看他,只将窗帘掀开吹吹冷风,去下脑海里麻团炙热的火焰,却任由他攀延上指缝的手一点点握紧。
……
申时末。
两人正巧到了济世堂门前。
街上的雪早就被扫开了,堆在两侧高高地点出一个小峰,不少顽皮的孩童在雪堆上嬉戏,扬起一片飞雪。
江春漾在溪烟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少女回眸时,却瞧见济世堂禁闭的木门眼底泛起疑惑。
两双眼眸相互对视一眼,溪烟棠向前敲响房门。
屋内,清脆的敲门声将鼾声打破,王六一个翻身滚到地上。
“扑通”一声巨响,将桌上的药戥子震得颤动,一摇一摇的。
白枝枝抚平书页,视线划过王六,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