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枝枝的房间她没去过!看来白枝枝是算过的,她一定有金银花!
正想着,身子落到床上,江春漾着急地给她盖上被子,贴心地嘱咐她,“你别乱动,我去寻白枝枝,下这么重的毒,她别想赖账。”
不可抑制的疼痛席卷全身,溪烟棠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面色惨白,“江春漾……”
可却被江春漾急忙拉下手,盖上被子,“棠棠你再等一等,我马上回来。”
还不等她说出下一句,男人离去的身影便在玄关处消失,他脚下生风,走得极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然,疼痛不过持续片刻,便缓缓退下,起身间,溪烟棠便瞧到床头柜上,有一个崭新的瓷瓶。
……
与此同时──
江春漾刚到白枝枝闺房门前,他一把打开房门,白枝枝正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淳淳热茶落入杯中,朦胧的雾气在白枝枝眼前徘徊,她丝毫不慌。
见老人家不紧不慢,江春漾不由得生气,一双桃花眼紧紧瞪着她,语气是不由分说的阴鸷,“老人家还有空在这喝茶?”
白枝枝拢了拢白了一半的发丝,眼角的皱纹一深,幽幽道:“大清早的,喝茶提神,有何不可?世子未免管得太多些。”
“你可知溪烟棠她……”
白枝枝打断他:“我知道。”
她轻轻抬眼,“收徒下毒,这都是约好的,我按规矩行事,你怕什么?”
“那她这么难受是怎么回事?”江春漾问,眼底依旧担心。
闻言,白枝枝斜他一眼,勾出一个笑来,“她都还没来找我,你慌什么?就算她解不开,也得是她本人来心甘情愿地认输,你乱掺和什么?
你这么不顾及她的意愿来寻我,怎么?你这么不相信她?”
“我……”听见这句话,江春漾骤冷静下来,“我没有。”
白枝枝心情较好地又给他倒杯茶,抬手奉上,微微道:“别这么慌,老身活了半辈子,又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下毒前也看过她身子了,解毒后调理调理便可,
不如和我喝杯茶,耐心等等呢?
据我所知,她应当知晓这是什么毒了,唯一的药引也送过去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你送去药引了?”江春漾蓦然皱眉问,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还是有些不信,何况溪烟棠现下病着,怎么能自己煎药?
知道他要问什么,白枝枝先一步开口:“黄藤发作时间有间隔,你不必担心,算算时间,这会她应该好些了,
你若是实在担心,还不如去帮她煎药来得实在。”
霎时间被点醒,江春漾起唇说了句谢谢便离去了。
留下白枝枝一人嫌弃地扯了扯唇,“风风火火的,还偷老娘一只兔子,真是不省心。”
……
而溪烟棠在确认瓷瓶里的是金银花露后,根据自己昨夜收集的药材开始配置解药。
黄藤的毒性不难解。
毕竟它不是剧毒之物,更多的也是在药用上,所以解药的配置也简单。
正当溪烟棠手里拿着东西准备去煎药时,便迎面撞上了江春漾风风火火回来的身影。
见她安安稳稳地站在面前,江春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男人上下看她一圈,轻声问:“你…没事?”
溪烟棠眨眨眼,“能有什么事,”她抬手握住男人还有些余颤的手,“刚才吓坏了吧?”
江春漾轻嗯一声,眸底的担忧终于散开了,喉咙滚动,“要去煎药么?我陪你去好不好?到时候也能照顾你。”
晨光下,少女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溪烟棠看着他这副不知疲倦的傻样,不自觉心头一暖,音色又柔又轻,蹙眉问:“江春漾啊江春漾,你不累么?”
男人依旧屹立于门前,挡住了大片光影,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浓郁,却摇摇头道:“我不累,我想陪你。”
“我冷落你好久了,我想陪你,我也有事和你说。”
溪烟棠:“那你等会不去忙么?若是刺史与兄长等急了……”
“不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这几日休假,我专陪你。”
听见他把休假都说出来了,也确实觉得他忙了许久,应当被休假的,所以溪烟棠也没再坚持。
她知道,江春漾一定放不下她。
毕竟那一出可给他吓坏了,他现在一定觉得,能陪在自己身边是最好的。
但是人累了就是要休息,大不了一会他再靠自己肩上就是了,反正等毒解开后,她便与白枝枝商量商量,好好休息休息就是。
飘选的思绪渐渐回笼。
煎药锅前已经缓缓冒起浓烟。
溪烟棠手中的药材被男人一点点抽出来放进去,他轻眨着眼,强撑着扇风。
知道他又困了,溪烟棠自觉坐得离他近一些,眼含笑意地望着他道:“郎君不靠靠么?别等会晕到火堆里了。”
第65章
直到午时,两人才终于把药煎好。
白枝枝依旧带着书禾与柳如荫去了济世堂,整个枫叶小院只有江春漾与溪烟棠两个人留下。
秋日的阳光不似那么热烈,却依旧暖洋洋的。迎着窗棂透过来的一片光影,漆黑的药气层层上涌,味道又苦又清。
在江春漾略微担忧的视线下,溪烟棠抬碗将药一饮而尽。
顺着唇边遗留的一丝汤药被她用帕子擦下,乌黑的药将帕子染湿了,也遗留在舌尖。
“怎么样?有没有好些?”江春漾蹙眉问她,桃花眼里布满血丝,却依旧苦撑着,为她递上一杯茶水水,音色愧疚,“早知如此,我应当在回来时给你买些蜜饯的。”
茶香将苦涩驱散溪烟棠抬眼看去他紧蹙的眉梢,掩唇笑了笑,调侃道:“才喝下药,怎么能即刻好啊,怎么也要等几个时辰才对。”
说着,溪烟棠素手轻抬,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开,男人却借势握住她的手腕,“那万一几个时辰后你还……”
江春漾没说下去,今日
一早的那抹血红将他吓坏了,甚至以为她要……
江春漾叹出一口气来,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面颊,“若是你还如今早那般,我当如何?这里离镇上又不近,溪烟棠,我真的怕了。”
手心抚上他微凉的面颊,听了他的话,溪烟棠努了努嘴,佯装不悦道:“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我?”
“不是……”江春漾摇了摇头,侧首想去亲亲她的手心,却被溪烟棠抽了回去,薄唇扑了个空,男人视线闪过一丝暗色,却依旧耐心道:
“我自然相信你,可是性命之事关乎重大,白枝枝又不在,只有我一人,我又不懂医术,你若再如今早那般,我怎么办?”
看着他担忧又认真的眉眼,溪烟棠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嗔道:
“你想什么呢!黄藤又不是毒草,我吃得也不多,就算今日不吃药,过几日身子依旧会痊愈,再说了,有你在,白枝枝怎么敢给我下太重的毒药啊?!”
“那……”他还是不放心,还想再问,溪烟棠却眼疾手快,抬手挡住他的唇瓣,指尖轻轻一压,笑道:“现在亲到了,郎君就莫要再问了。”
她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歪头看他。
江春漾却勾了勾唇角,坏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指腹,漫不经心道:“好啊。”
指尖的湿润让溪烟棠愣了愣,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睫羽轻颤,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丝破碎,“你你你!脏不脏!我这手碰过什么了都!”
男人低头闷笑一,“你也知晓脏啊,那为什么捂住我的嘴?”
他音色端的散漫暧昧,微微俯身。
登时,一张放大的俊脸将眼底所有的景色挤走了,只余下他那双既耐人寻味的眼神,又玩世不恭的笑意。
江春漾突然不言地靠近,让溪烟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有些底气不足的低语:“我那是下意识的……”
“哈?──”男人拉长惊了一声。
轻呼的热气像羽毛的抚拭,又痒又暖。
江春漾缓缓道:“我以为你要我亲你呢,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亲?!你这分明是……”舔!
话说到一半,溪烟棠蜷了蜷指尖,最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说出来,这简直太羞人了!
江春漾怎么能舔她!
一想到手间残留着他留下的一抹湿润,少女面上的红润便要蔓延到而后去,眼睑低垂,又羞又气!
这人怎么没有一点羞愧之心?真是浪荡,不愧是纨绔!虽然是假的,但是没人比他更真了!他在自己身边,仿佛就是那个每次都能采到花的贼!
而自己呢?每次都是那支花!
顷刻间,理智的琴弦崩断了,杏花眸里映着男人噙着笑的薄唇,就连脑海里都荡漾一层粉红的海来。
溪烟棠一抬手,将他刚直起的身子拽下来,江春漾没有任何防备的,便被人含住了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