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玥的话同吹散的风一样落下,不过眨眼间,一抹光影刺眼,一把小刀便横入脖颈!
微凉的触感让他再次一抖,周身那副气焰也一撮又一撮的矮下来,“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莫经心似笑非笑的反问:“刚才那股子傲气的劲哪儿去了?你怎么不说了?”
她动了动眉梢,眼底映着他抖如筛糠的模样,指尖用力,“还想和我玩心机?还想捉我?甚至策反我?”
被戳中心事,徐佳玥眨了眨眼,抬起手示弱,最终叹下一口气来,认命道:“这次我真不敢了,女侠饶命。”
才怪。
等他回家,要她好看!
虽然心里头硬气,但徐佳玥还是十分识趣地说着好话,但莫经心不上当,她撇了撇唇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问:“徐公子可知,什么样的人最守信用?”
徐佳玥瞪大眼睛,哆嗦着道:“死人……”
“嗯哼。”莫经心笑道:“不过…你也可以不用死?”
正在徐佳玥张嘴惊讶的刹那,莫经心蓦然塞给他一块药丸,强硬着让他顺了下去。
看着他一阵阵咳嗽的模样,莫经心扬了扬眉尾,“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他开口想问,却像是心有灵犀,莫经心即刻解答他的话:“对,就是毒药,你必须每天给我汇报我想知道的东西,
你也知道,我们大户人家的女儿,最会勾心斗角,这毒吧,可是我乱配的混毒,每日子时你若是不找我,那就自己找个地方躺吧,至少,能自己选位置。”
莫经心阴暗的狐狸眼在光影下忽明忽灭,徐佳玥自然知道莫经心说的什么,他欲哭无泪,一想到要去偷东西,还是爹的,就心里发苦。
这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专逼他去死呢!
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不过是挨几个板子,哪有命重要?
这次他真给自己走上绝路了,自己的命都捏在别人手里,他还怎么活啊,这多丢人啊!
若是他一开始就乖乖的,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全都怪爹!非要做些勾当事,否则自己也不会这样!虽然多了月钱,但是小命不保,无福消受,这叫个什么事!
他身为昭县的小霸王,哪儿受过这种苦!看他回去不多要些钱财偷偷治病,最后再教训父亲!
意识到这点,徐佳玥面含怒气地转过巷子,进了徐府的大门。
刹那间,徐府的管家侍从见到少爷回来,都急急忙忙迎上来,又去唤了老爷和夫人。
可徐佳玥此时心里烦着呢,随便打发几句就回了屋子,连徐县令和夫人的面都没见。
一听见儿子不想见,徐家二老相互对视一眼,吩咐一切一切习以为常。
莫经心见徐佳玥进门后,拿着银票,去县令府正前方的酒楼长期租下一个雅间。
这个位置她一早就观察过了,雅间的窗子正巧能通向徐府,是个不错的地方,也适合长期关注徐府的动向。
高德在此时现身,坐在一侧的屋檐上,轻声开口:“你真给他的毒药?”
莫经心摆摆手:“逗他的,但他信了不是?到时候大夫真一诊,什么都诊不出来,你说他慌不慌?
对付这种贪生怕死的,用不着什么多好的计谋,以免弄巧成拙,这种笨法子,与他最配。”
闻言,高德笑了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向徐府的方向而去。
……
夜半十分,本来已经熄灯的徐府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纱帐蓦然颤动,窗棂闪过人影,在一众吵闹中,徐佳玥被人堵住嘴巴,拖了出去
第59章
意识还没清醒时,整个人混沌如一盘细沙,直到被人拽着拖着出了院门,徐佳玥终于看清拉着自己的是谁。
“娘?”他揉了揉眼睛,脚下胡乱跟着,身边的火光映着她麻布的穿着,徐佳玥愣了愣,“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脚下迈过一串串月洞门,细碎的月影落下,徐夫人连推带搡给他塞进马车,音色低低的,“回家。”
徐佳玥蹙了蹙眉头,“这不就是家吗?”
骤然,脑海闪过什么,他登时从车窗上边爬边跳地下来,纵使头磕到了地,依然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毅然决然道:“我不回!”
眸子颤动间,徐佳玥下意识看向对面楼上亮着灯的厢房,莫经心的身影正好整以暇地撑头坐在那儿,虽然不知她到底瞧没瞧见这边的动静,却依旧心乱如麻。
他吞下去的毒丸,好似破壳而出的蛇,在体内横冲直撞,让徐佳玥不自觉冷汗淋漓,指尖发颤,又道:“我不回!”
“这就是我家!”
“我哪儿也不去!”
“娘!你要害死我了!”
徐夫人听着自己儿子这般怯懦的话,哪里还不知自己儿子真如老爷所说的被歹人挟持!
徐夫人身子抖了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好歹被丫鬟扶着,没有昏死过去,却颤着音色,发虚地问:“佳玥你……”
“你可是被歹人……”
“你……”徐夫人一边摇头,一边担忧,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看着自己娘亲的眼神,徐佳玥有些心虚地别过视线,并快速地拍下她递过来的手,只佯装生气道:“我不回江南!我不回!”
氤氲的火光照亮了内心角落的阴暗,亦照明了内心所掩饰,徐佳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逆行而去,嘴里嘟囔,眼神依旧撇向亮着灯的楼台,
“我要回去睡觉,娘,你心念外婆,便自己回吧……我…我不回…我想陪爹爹。”
“老子还用不着你陪!”徐县令稳重的脚步声从小道里传了过来,横眉怒视。
徐佳玥下意识吓得抖了抖,“爹……”
一巴掌像呼啸的寒风,将徐佳玥打得头昏脑胀。
“老爷!”徐夫人见状,不由得心疼,吼道:“你打他做什么!”
院内登时寂寥无声,围在一侧的小厮丫鬟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落叶飘零,裹挟着徐县令的厉声呵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坏事的儿子!”
忙不迭将人扶起来,徐夫人又贴心地揉了揉,才轻声道:“事到如今,你怪佳玥有什么用!”
“还不快想办法!”
徐夫人歇斯底里,徐佳玥也被吓得窝在她怀里哭,眼里的泪一行行掉下来,见一切被猜中,也没有要藏着的心了,从徐夫人怀里挣扎着出来,连滚带爬的,跪到徐县令面前,“爹!”
“爹,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徐县令紧握着的手霎时间松开,他叹出一口气,整个人是说不出的无可奈何。
纵使千算万算,一切都败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其实他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么个结局。
徐佳玥胸无点墨,样样不通,都说慈父慈母多败儿,可自己就是狠不下心来去教导他,得了这么个结果,也是应该的。
明知无力回天,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就看看他手里这些东西,能不能换回自己儿子的命吧。
徐县令开口:“走吧…去书房,将一切都说清楚吧。”
一行人缓缓离去,屋檐上那抹黑影也消失了。
……
雅间楼上。
莫经心百般无聊地撑着下巴。
因着距离不算远的缘故,
徐府的情形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徐县令这个人,她在摘月亭有所耳闻。
是个好父亲,算个好县令。
所以莫经心捏准了这一点,将徐佳玥算计进去,以此要挟,一击必中。
啪嗒一声。
屋檐再次传来轻响,她开口道:
“如何?”
高德:“意料之中,他们闹了一阵,回去了。”
莫经心打了个哈欠,终于拉上一半的窗子,只留下一条缝隙,“如此,劳烦你继续盯着了,估计这几天他们便会派人来寻我。”
高德轻嗯一声,再次消失不见。
……
由于江春漾许久未归,溪烟棠得不到毒药,只能一直缠着白枝枝,这才迫使让白枝枝带几人来到自己平时坐诊赚钱的医馆──济世堂。
济世堂位于昭县正中,是个生意不错的地段,来往之人踏破了门槛,不少客人排着队等待问诊,溪烟棠也因此一连几天忙得团团转,却十分充实。
只要不是过以往打水浇花的日子,能和草药打交道,对于溪烟棠来说也不算无用功。
毕竟自己目前还未得到白枝枝松口,并未拿到毒药,能帮忙打打下手,增进感情也是好的,正巧在此事查漏补缺。
一阵阵药香在堂内萦绕,少女一袭白月素锦裙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层光晕。
“大娘,这药记得饭后吃。”
药柜前,少女笑意盈盈地递过去一包有一包药材,耐心地同来往的老人家解释的药效,告知如何煎药与吃法,赢得一阵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