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是互相约束么?”
溪烟棠:“不能!”
江春漾自然知道见好就收,轻揉她腰间的手依旧未停,侧头问她:“那你想如何?”
少女闭眼轻哼一声,扬了扬下巴,还悄悄观察他的情绪,“那你书房书桌那一抽匣的银票都归我了!”
“好好好,都是你的。”江春漾眨了眨眼,有些谄媚道:“那现在能不让我睡地了么?”
溪烟棠笑了笑:“勉为其难吧。”
“行行行,都听你的。”
今日他倒是格外依着自己。
溪烟棠撇撇嘴,那又如何呢?反正是他犯了错,就该这么认错!
“那现在可以起来去前厅用膳么?娘和爹都等着呢,就等你醒来要我带你去了。”江春漾低声问她的意见,眼神宠溺,
杏花眸微动,溪烟棠答应一声,视线划过清风阁,却没见自己的衣服,也对,自己出了一身汗,确实不好闻,不能再穿了。
思虑过后,溪烟棠刚想着开口,
男人却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给她取出新的递过来。
拿到衣服,见到他依旧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模样,溪烟棠蹙了蹙眉,“你怎么不出去。”
江春漾笑道:“你自己能起来么?”
溪烟棠:“你看不起谁!”
“……”
“算了。”尝试过后,溪烟棠无奈地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吧。”
江春漾笑着抬手上前。
……
当两人从清风阁出来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星空像是落在黑丝绸上的雪花,亮晶晶一片。
经过他揉了这么会,溪烟棠已经好些了,踏进正厅的门,便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莫经心还撒娇着同张嬷嬷要“卿卿”一双手甩来甩去,毕竟自从自己被溪烟棠捉回来,她就再也没带卿卿出去了。
张嬷嬷背对着,还没看到进来的两人,话从口出:
“若是你表哥表嫂这次能填个一儿半女,老奴也就不看着那后院的鸡了……”
闻言,溪烟棠面色一僵,指尖收紧。
这是都知道了?
她轻轻转头,蹙眉看向江春漾,江春漾低咳一声,低声道:“那当时抱你进来,又是请大夫之类的,瞒不住的……”
溪烟棠翻了个白眼。
苏青芝与柳如荫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是福至心灵,笑而不语。
江遇一门心思地看着手上的单子,却也微微勾唇。
江青依旧是不苟言笑,眉峰轻扬。
而张嬷嬷见本人来了,一整个笑口常开,又是扶着溪烟棠坐下,又是倒水的,简直要将开心写在脸上了,想收都收不住。
溪烟棠接过水,“谢谢嬷嬷。”
“哎呀,棠棠和老奴有什么好谢的,今天受累了吧?是不是饿了?你且等一等,老奴这就去传膳。”
说罢,张嬷嬷就笑着跑了出去,像是年轻了十岁。
唯一一个热闹的人走了以后,正厅瞬间寂静,溪烟棠不自在地抿唇喝水,莫经心却在这时候凑过来,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溪烟棠:“真的?”
尚佳怡接下了杜思衡的残局,换来了杜夫人的位置?!
“千真万确。”莫经心动了动眉梢。
溪烟棠却下意识看向江春漾,见男人也微微点头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个手帕交,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
她怎么也想不到,尚佳怡居然对地位疯狂到这等地步。
虽然以前她从尚佳怡去参加选秀时隐隐瞧出,但那时的尚佳怡还是收敛着的,如今,是装也不装了,甚至狠下手来算计自己的外婆!
尚佳怡利用祝寿宴偷偷将信物塞给杜思衡,随后又用这次笃定了杜思衡不会成功的心理成功传出去谣言。
看来合酥楼雅间的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就连后来撞门的小厮都是串通一气!就等着再次营业时,将所有流言逆改!
好精妙地一出,溪烟棠叹出口气来,幸好她现在看清了,否则……
轻垂的眸子一抬,落在柳如荫身上,溪烟棠有些惊喜,“娘?”
她轻轻起身,江春漾立马来扶她,“你怎么来了?”
苏青芝即刻接话,“这不是你们近几日要走,我特地接过来了,省得再溪府不方便。”
溪烟棠嫣然一笑,“多谢娘亲。”
苏青芝:“你这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举手之劳。”
江遇在这时开口,他当下手中的宣纸,道:“明晚你们便离去吧,杜家最近在忙成婚之事,两人又相看两厌,很少会注意这边,
明夜是最好的时候,月黑风高,我已经与门卫说过了,你们带着青儿,如荫,心儿,书禾一行人即刻上路,省得缺了照顾,
我看你那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又伺候你良久,定是不舍得分开,溪府的事你娘也指派了新人,算算时间书禾交代好事,正在来时的路上了,
到了昭县自然有人与你们接头,圣上已经秘密派人过去,一行注意安全,莫要过多逗留,一切低调行事,可明白?”
最后一句自然是给江春漾说的,他点点头:“明白。”
……
用过膳后,溪烟棠在屋子里纠结要带多少首饰,虽然这东西不是银票,但在紧急时也能换银钱救命,多带几个也没坏处。
只当她在见到自己首饰盒里的银色芍药簪时,簪根残留的刮痕一看就是硬物所留,这让溪烟棠不禁蹙了蹙眉,问:“江春漾,你动我首饰了?”
男人闻言铺床的身子一僵。
第53章
遭了!
江春漾咬了咬牙。
上次去宁安寺时,顺手拿了她的簪子,回来时虽然自己偷偷还回去了,但是忘了处理细节……
肯定留下东西了,
这簪子不会对她很重要吧?
那不就闯祸了!
身后的视线犹在,江春漾手间的被褥垂下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剑眉低垂,轻声认错:
“抱歉啊…我上次去宁安寺时,没有趁手的东西,就拿来用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
下次一定告诉你。”
氤氲的烛光下,少女面色平静,杏花眸就这么凝视他,让江春漾心里更加发毛。
睫羽轻颤间,溪烟棠收回视线,但听见他这般生疏的语气,略微有些不开心。
她抬手将簪子放下,向一侧的要带的物见里一扔,道:“无事。”
这簪子是尚佳怡选秀临走时赠给她的,通体银制成,外形虽然小巧精致,却也有一些瑕疵,她从没带过。
如今关系破裂,她也没想留下既然也坏了,明日便拿去换些银钱吧,也算发挥它最后的价值。
听着溪烟棠平平淡淡的语气,男人眉头轻蹙,以为真她
生气了,毕竟去昭县还要带着一定很重要吧?
江春漾耐着性子走过来,柔声道:
“今晚能不能不睡地?”
溪烟棠被他这话整得虚头巴脑的:
“我没说要你睡地啊?”
江春漾:“那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买新的?”
溪烟棠:“我也没气啊?”
杏花眸上下看了看他,抬手贴到他额头,笑了笑:“这也没病啊,怎么说话这般奇怪?”
眼眸动了一刹,溪烟棠终于回味过来,“你是怕我觉得这簪子坏了而生气么?”
男人点点头。
朦胧的烛光在他的脖颈间透过来,将少女的眉眼点亮。
溪烟棠略微无奈地闭了闭眼,与他说清了这事的缘由。
看着他乖巧地轻轻点头,溪烟棠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凌乱柔顺的发丝落下来,被溪烟棠卷在指尖,“江春漾啊江春漾,你怎么这样了?这还是我认识的江城小霸王么?”
男人桃花眸暗了暗,这不是才开荤,好不容易用一抽匣的钱换来的不睡地,生怕溪烟棠不顺心,伤了身子。
他可离不开她啊。
不过话自然不能这么说,江春漾也不能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毕竟在溪老夫人之下,溪烟棠鲜少有朋友,如今这唯一一个朋友也这般对她,她多少会有些伤心。
杏花眸里映着少年认真的神情,压入心底的那一丝伤心被勾勒出来。
他认真道:“那我也给你买新的,因为江春漾一定不会对溪烟棠不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溪烟棠鼻尖有些酸,朱红的唇瓣勾出幸福的笑。
江春漾好像总能发现自己不好的情绪,好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甚至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掩饰。
他像一个太阳,似乎从来没有暗淡的那一天。但其实他有,自从他将所有事坦白后,溪烟棠就明白了。
如今他与兄长关系出现裂痕,自己又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秘密去昭县探查。
他本身有能力的,却要装作纨绔,可想而知他目前的处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或者是在皇家的猜忌偷偷地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