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_困困桔【完结】(18)

  最终,江春漾将手帕收入囊中,答应道:“可以。”

  正当溪烟棠准备接下一句话时,玄关的门骤然打开,书禾颇为尴尬地眨了眨眼,“哈哈,这门真门啊……”

  声响将两人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溪烟棠下意识起身,江春漾也向后退了两步,两人的处境骤然尴尬起来。

  书禾略带歉意地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屋内静悄悄的,好像更尴尬了。

  溪烟棠羞得无地自容,也终于回味过来竟让一个男子随便进了闺房!

  江春漾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怎么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错觉。

  “那个……”江春漾率先开口:“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溪烟棠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脸颊上染上一抹绯红,音色有些低,“走吧走吧……”

  紧接着,窗口一开一合,人便隐匿在夜色里了。

  又静了一会,溪烟棠终于将脸上的热气压下去了,轻咳一声,“书禾,进来吧。”

  闻声,书禾悄咪咪推开门,在门缝里探出头来,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溪烟棠,一点点挪着步子,“看来奴婢好像发现什么重大消息了。”

  溪烟棠虽然面色不改,但下意识地抚过胸前的发丝,佯装生气,“编排主子,这可是大罪,你仔细点,小心我罚你!”

  “啊!”书禾故意惊叫一声:“这可怎么办啊?奴婢求小姐恕罪!”

  见状,溪烟棠叹了口气,怎么和江春漾一个德行了。

  第15章

  次日清晨,溪烟棠果真收到了姨母来提亲的消息。

  她跟着引领的丫头穿过串月门,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音色。

  书禾跟在她身后,手里稳稳拿着一方木盒,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底的笑意。

  溪烟棠不动声色地抬起裙角入厅,映入眼帘的是祖母震惊的神色,紧接着是姨母满面春风的笑容,和坐落一侧睡眼惺忪的江春漾。

  “什么!是如荫同意的?她什么时候同意的这门亲事,老身怎的不知晓?”

  意识到自己失态,溪老夫人即刻挂上笑意,又换了副柔和说辞,“王妃莫怪,老身实在奇怪,荫儿在宁安寺,什么时候将棠丫头的婚事同意了也不说一声,这不害得老身没准备,也没写允书不是……”

  苏青芝冷笑一声,手中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过一口,才道:“这点事哪敢劳烦老夫人。

  荫儿已经将允书写好了,今日宗□□下了官印,老夫人不会认为本王妃带着霖霖来只是来提亲吧。”

  苏青芝唇边噙着笑,一字一句:“本王妃这是通知,可不是商量!”

  一席话,溪老夫人哪里还不懂自己又被溪烟棠摆了一道,耷拉的眼撇到桌上那抹鲜红的官印,本就沟壑的脸更黑了,连同着爬上来的皱纹都生了眼般的,死死地盯着溪烟棠,仿佛下一刻要化身怨鬼一般。

  而溪烟棠安静地站在一侧,面上笑意盈盈,毫不畏惧地对上老夫人阴沉沉的眼,玩味地挑了挑眉。

  自苍峰山归家,溪烟棠可谓是从无败绩,且此事已经是盖棺定论,任凭祖母再怎么阻止也无法改变,毕竟宗□□下的皇家官印,怎能轻易更改?

  少女微微抬手,掩唇一笑,江春漾见状,终于收了困意,大摇大摆地伸手,将溪烟棠往身后一拉,将人护得妥妥的。

  苏青芝轻咳一声,手

  在袖下向江春漾竖了个大拇指,唇边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场无声的质问与威压,溪老夫人咬咬牙,再次惨败。

  握着拄拐的手悄然收紧,溪老夫人挤出个干巴巴的笑,道:“那棠棠的彩礼,还有成婚东西的采买,生辰八字也未算过,这或许还要耽搁些时日……”

  “哎呦,哪还需这么麻烦,婚允书下来的空档就找人看过了,这两人啊,般配得紧!”苏青芝笑得乐不可支,急忙从一侧的丫鬟手里拿出来大师算过的命格。

  老夫人定睛一看,果真是“金玉良缘”。

  苏青芝手腕上的金银镯磕的脆声声的,她一抬眼,瞥见老夫人难看到极点的脸,心底腾然升起一阵快意,似是积压多年的怨悄然化解。

  她起唇,端着姿态饮了口茶,悠悠然道:“事已至此,老夫人也当明白其中的意思,既然命格与婚允书下来了,那我们江家也不会拖着,

  本王妃找人算过了,三日后是个绝佳的好日子,婚期也交到官府,请老夫人仔细准备吧!”

  一阵话落,苏青芝不间断地瞧了瞧溪烟棠,见小丫头笑得真心实意,她也没再给老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扬手,命令道:“将带来的聘礼抬进来,让老夫人看看我们江家的诚意!”

  身后的丫头领命,正想动身,却被溪老夫人打断,“王妃!这事是不是急了些,这棠棠的嫁妆老身还没准备……”

  老夫人话说一半,便被溪烟棠打断了,她款款而行至正厅中央,道:“此事不劳祖母费心了,娘亲与爹爹一早为棠棠备好了嫁妆,”

  溪烟棠递一个眼神给书禾,书禾登时将手里的木盒呈上来,恭恭敬敬,“老夫人,这是夫人留下给小姐的,请您过目。”

  老夫人一开始并不相信溪烟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但当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她登时傻了眼。

  视线像要粘上去了,溪老夫人瞠目结舌地盯着手中的一张张纸,来回翻动。

  田地,庄子,铺子……

  这可都是她的宝贝疙瘩!可是溪府的命根子!这她都紧紧压着呢!什么时候到溪烟棠手里了!

  老夫人一遍遍翻弄着。

  哗啦哗啦的纸页声在耳边回荡,溪烟棠勾了勾唇角,略微羞涩地开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作为嫁妆属实难看些。

  不如这样吧,棠棠将母亲嫁过来时的博山炉也带过去,有这么个传家宝贝陪着,总不会太难看些,且母亲一早就说是要将此物件送我出嫁的,祖母应该没意见吧?”

  又补一刀,像是硬生生地剜老夫人心口的肉,她有气无力地抚了抚心口,却还是没顺过来。

  纸张落了满地,正厅登时鸦雀无声。

  眼看着老夫人身侧的丫鬟要提步过去,书禾眼疾脚快地踩住她的裙角,只听滋啦一声,丫鬟忙不迭抬手提裙,眼神恶狠狠地一抬,便要朝书禾发作,却被江春漾一声低咳硬生生压了下来。

  溪烟棠快步到老夫人身边,眼神真切,

  “祖母也为棠棠嫁个好人家开心对么?祖母这般棠棠倒真是舍不得祖母了……”少女依依不舍地望着老夫人,手指却顺了顺衣裙,一侧候着的书禾突地唤道:“哎呀,老夫人这是又病起来了,快来人啊!”

  老夫人眼看着烟溪烟棠眼底的真切像昙花一般凋零下去,一群丫鬟蜂拥而至,各个手忙脚乱,搞得老夫人晕头转向,南北不知地被抬走了。

  正厅的茶盏在桌上清明如镜,凉过的茶面在丫鬟小厮的走动下泛起涟漪,待到涟漪平息,茶面赫然映出房梁上高挂的红绸,朱红的喜字贴在花窗正中,日光融融,向正厅地板投去一片喜影。

  江春漾成亲的消息风般地传遍大街小巷,丫鬟们连夜赶制喜服,终于在成婚前夜完工,三天似是蜡烛燃烧,新芽破土。

  洞房外吹拉弹唱,屋内光影朦胧,在金雕玉琢的春风阁,红绸垂地,新摆的梳妆桌安静地落在一处,玲珑香炉暖烟流淌,丝丝青烟氤氲而升,模糊了镜中新娘。

  身侧一众丫鬟围着新娘环伺梳妆,将溪烟棠上上下下装扮了个遍,又重新上了胭脂,在见她没有一处晕妆才再次将鸳鸯红绸盖上,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

  房门“嘎吱”一声被关上了,溪烟棠终于松了口气。

  滴米未进地走了一日的流程,溪烟棠早就累坏了。她颇为放松的动动酸涩的肩膀,双手不受控制地将头上的盖头一扯而下,盖穗挂了坠珠,打在耳边叮当一阵响。

  她面无波澜地垂眸看了看盖头,不知怎么,今日就是不想再守这些礼节了。

  反正已经脱离了祖母,与江春漾又是过场夫妻,没什么好在乎的,横竖日后都是个离,分开些,对谁都好。

  想着,溪烟棠顺了顺在耳畔乱颤地坠珠,起身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水进口的下一秒便被她吐了出来,一阵辛辣在舌尖滋生,她才意识到这是她与江春漾的合卺酒。

  视线在洞房游荡,眼尖发现床上洒落的几个桂圆板栗,溪烟棠登时亮了眼睛。

  ……

  与此同时,府内正是大摆筵席,火红的绸缎顺着晚风而飘动,明镜似的酒杯里,倒映着弦月,不多时,弦月隐匿,连同着酒杯都空了。

  苏青芝笑容明媚地向溪老夫人敬茶一杯,溪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拿起茶杯,将口里的诸多怨气咽了下去,扯出一抹笑来。

  江春漾在一侧端着酒杯,嘴边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可撇向洞房的视线却暴露了他着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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