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六娘拿着帕子的手顿住了，顾常林的目光太亮，似含着闪亮的焰火，炽热得要将她的心给融化了。
“我见到妞妞的那一刻，就很喜欢她，之前我以为是因为她有六分像你的缘故，现在想来，肯定是因为父女天性，因为我们是亲生父女。”顾常林扬起手，把她眼眶里掉下来的泪擦掉，说：“别哭，我们该高兴，我们一家真正团圆了，我们知道妞妞是我们的女儿了，这是一件高兴的事。”
“常林，我不干净，不值得你这般。”戚六娘的眼睫颤了颤，哪怕儿子都能娶妻了，可是这些年，被姜荷各种各样的方子，保养得极好，梨花带雨的，格外惹人怜惜。
顾常林倏地站了起来，道：“要不我现在也让自己不干净，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戚六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她沉默了下来。
顾常林气得往外走，他每走一步，都在等着戚六娘的话，可惜，走到门边，都没有听到戚六娘的声音，他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
这些日子，他努力让她忘记，努力用他自己的法子告诉她，不介意她的事情，为什么，她就是不信呢？
顾常林的心底，升起一种无力感，如果她不能自己走出来，那么，这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地快乐，无法真正地幸福。
他该怎么办？
顾常林烦躁得想要杀人，下一刻，腰间一道柔软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她，她呜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去，我不要你去找别人，顾常林，你要是敢找别的女人，我就要和离。”
刚刚还烦躁得想杀人，这会，他烦躁的情绪，瞬间就被抚平了，这才是他认识的戚茹雪。
顾常林转过身，抱着她就往屋里走。
“不找，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要。”
“那我要预定你的下辈子。”
戚六娘仰着脸，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一刻，心与身，交织在一起，这也是他们重逢之后，第一次，也是最刻骨铭心的缠绵。
第374章 别把人治死了
“你说什么？”
戚文楠到京都之后，虽然没跟着进宫，但忙碌的事情不少，他的镖局里，事情多，还有药坊的事情，可都是归他管的。
到顾府，听到顾常林的话时，他惊得水都没端稳。
“六娘怀了几个月生下妞妞的？”顾常林问，哪怕心里十拿九稳，妞妞就是他的女儿，但戚六娘还是想要知道，安心。
“八个月。”
戚文楠记得很清楚，道：“小妹的情况特别不好，又不肯让郎中看，就是稳婆还是临时找来的，生妞妞的时候，更是九死一生，孩子特别的小，哭声也很弱。”
“七活八不活，所以，妞妞在你肚子里呆了九个月，才出生的。”顾常林安慰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戚六娘又和戚文楠回忆着细节，最后还做了一个滴血认亲。
哪怕姜荷不认同这个说法，但古人信啊。
而且，最主要是为了安戚六娘的心。
对花生过敏这一件事情，足以证明顾常林和妞妞是亲生父女，仔细看，妞妞的五官像戚六娘，但性子，却和顾常林如出一辙。
顾云西知道妞妞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时，也是震惊了一番，说：“爹，难怪我看着妞妞，就喜欢。”
哪怕知道妞妞的真实身世，顾云西对妞妞，还是讨厌不起来。
“对，这就是血缘。”顾常林只觉得骄傲。
妞妞还一无所知，面对着对她哭得惨兮兮的戚六娘，手足无措地道：“娘，不哭，妞妞乖。”
妞妞稍显笨拙地拿手给戚六娘擦着眼泪，道：“妞妞下次不推人了。”
她还以为娘是因为蒋惜瑶这件事情而哭泣呢。
戚六娘破涕为笑，说：“妞妞，下次谁要欺负你，尽管推，娘给你撑腰。”
“好。”
妞妞咧嘴笑着，纯真的笑容，让戚六娘更是自责，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
顾家因为妞妞真实身世的高兴，自然是不必多说。
姜荷心情极好地去买东西，来了一趟京都，自然是不能白来了。
“求求你了，给我奶看病吧，我奶奶快死了。”一个小姑娘的哭泣声响起。
另一边，一个少年激动得跪了下来，他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许是因为求人，少年低着头，恳求说：“掌柜的，我现在是秀才，明年，我一定能考中举人的，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还您的诊金和药钱，我奶等不起了。”
“滚滚滚。”
一个蓝衣男子没好气地道：“没钱就别治病，不就是一个穷酸秀才，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中举，你要是能中举，我还能中状元呢。”
蓝衣男子扫了一眼少年身上打补丁的衣服，还真当举人是大白菜呢？
“快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你娘啊，拖久了，没得治了。”蓝衣男子看了一眼靠在檐下的老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我奶奶。”小姑娘哭着磕头，把脑袋都磕得青紫了。
蓝衣男子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再不走，就别怪我叫人赶你们了。”
“掌柜的，您通融通融吧。”小姑娘绝望地继续磕头。
姜荷看不过去了，她走上前，拉住小姑娘，说：“你的头再磕下去，就要坏了。”
小姑娘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姜荷的时候，呆了呆，随即哽咽道：“我奶奶会没命的。”
奶奶因为染了风寒，家里没钱治病，这一拖二拖的，就病入膏肓，她和哥哥背着奶奶，寻了好几家医馆，都说没得治，好不容易求到回春医馆，郎中说需要人参才能治。
可他们要是有钱买人参，也就不会因为没钱治病，而拖到这么严重了。
“别哭。”
姜荷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泪，温柔地说：“我给你奶奶看看。”
小姑娘和少年的孝心，让她看了感动。
他们的奶奶一定很好，才会让小姑娘和少年豁出一切去吧？
姜荷走到老婆子的面前，蹲下身子，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姐姐你会治病？”小姑娘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痕呢。
“切。”
掌柜的看到姜荷的动作，不由得道：“一个丫头片子都能治病了？真是可笑。”
小姑娘和少年对掌柜的嘲讽视而不见，小姑娘心里只有这个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搭脉的样子，看起来好厉害。
少年也紧张地站在一旁。
半晌，姜荷道：“你奶奶是染了风寒，拖久了，导致高热不退，咳嗽不止。”
掌柜的听到这话，想：小丫头片子难不成真会把脉？
随即，他又想，老婆子的病，太明显了，也许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这样，我给你开几副药试试。”姜荷刚开口，就听到掌柜的嘲讽说：“别把人给治死了。”
少年愤然地看向掌柜的，回春堂不愿意给他治，他不恨，谁让他没钱，他不肯通融，他也是有所准备的，可是掌柜这嘲讽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不治，还不许别人治吗？
“你是郎中还是掌柜的？”姜荷偏头，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眉目如画。
掌柜的甩了甩袖子，站直了身子，回：“我是这里的掌柜的，也是这里的郎中。”
“医者仁心，不过是几副药的事，难道还抵不过一条人命？”姜荷抿着唇，老婆子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是，只要用药细细温养着，也并不是不可救。
“笑话，谁都像他们这样，治病不给钱，难不成，我回春堂是善堂不成？”
掌柜的冷笑着，似乎在嘲讽着姜荷的天真。
“金玲，拿纸笔来。”
姜荷说着，直接让金玲拿纸笔。
金玲走上前，一脸为难，说：“姑娘，没墨。”
她们是出来买东西的，纸笔倒是有，可是没墨。
“你要是能救活，我免费赠药。”掌柜的开口，没等姜荷回话，他又道：“但是把人治死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掌柜的盯着姜荷那张漂亮的脸，身边虽然只跟了一个丫环，但旁边的几个小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再观姜荷的衣着，怕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很少碰到这样的事情，想要出头。
第375章 辛苦费
想要当好人，那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掌柜的心中冷哼着，那老婆子，他已经诊过了，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了，随时可能没命。
就算拿人参温养着，活下来的机会，也不大。
“行。”姜荷一口应下。
小姑娘和少年对视了一眼，少年说：“姑娘，不管我奶奶能不能救活，我都感谢你，不会告你的。”
其它郎中都不愿意救，更别说免费施药了，眼前的姑娘却愿意治，他愿意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