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独自一人来吃饭的姑娘,因此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那里面请吧。”
林水梅迈步走了进去,看着宽敞的酒楼大堂,她砸了咂嘴,忍不住幻想着,如果她以后能当上这里的老板娘,那会是什么样子?
“您坐。”伙计把她请到一张小桌子前,“您吃点什么?”
“把你们的菜谱给我看看。”林水梅故作阔气地说。
伙计拿了菜谱给她,林水梅一看,就觉得头皮发麻。
其实福满酒楼的菜并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
林水梅身上这一百文,只够吃个素菜,再喝一小壶茶的。
她有些不舍得,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跟赖如玉要出来的呢……
她看了半天,最后只点了个素烧茄子,一碗米饭,和一小壶茶水。
现在酒楼里人不少,她等了好一会儿,伙计才把她点的饭菜端上来。
林水梅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茄子,香得眯起眼睛。
不愧是大酒楼啊!和这一比,赖如玉平时做的,简直就是猪食!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直到茄子都快吃光了,她才猛然间想起今天的目的,连忙抹了抹嘴,放下筷子,偷偷四处张望着。
大堂里人来人往,食客们都在吃饭喝酒,伙计们脚步匆匆地迎客端菜,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林水梅的心怦怦乱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死苍蝇。
她忍着恶心,赶紧把死苍蝇放在茄子里。
“伙计!”她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伙计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问:“客官,有什么事吗?”
“你看看你们的菜,里面怎么还有苍蝇?”林水梅质问道。
“这,这不可能啊!”伙计愣住了,福满酒楼一向都是很干净的,怎么可能会有苍蝇在菜里?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看!”
伙计看到了茄子里的苍蝇,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哀求道:“姑娘,你可千万被吵嚷,我,我想办法解决。”
要是林水梅嚷嚷出去,福满酒楼的名声可就完了。
“你放心,我呢,也不想为难你。”林水梅说,“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你们掌柜的,我要跟他说一下这件事,看他怎么赔偿我。”
“啊?没必要吧……”伙计挠了挠头,只不过是一盘茄子而已,大不了就给她免单了,没必要惊动掌柜。
“没不要?”林水梅眼睛一瞪,“那好,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你们酒楼的菜里有苍蝇!”
“别,别。”伙计连忙说,“我带你去就是了。”
他端着那盘有死苍蝇的茄子,带着林水梅来到二楼,卢成仁正在屋里看账本,听到有人敲门,他开口道:“进来。”
“掌柜的。”伙计带着林水梅走了进来,“这位客官说,在我们的菜里吃出了苍蝇……”
“什么?”卢成仁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毕竟这可关系到福满酒楼的声誉。
看了一眼茄子里的死苍蝇之后,他皱了皱眉,虽然没说什么,不过脸色却明显沉了下来。
林水梅以为他是因为酒楼里的人做事不当心而生气,便善解人意地说:“掌柜的,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想要什么赔偿,你直说吧。”卢成仁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说。
林水梅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下头发,然后说:“我没想要什么赔偿……”
话没说完,她突然扶着头,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晕倒的样子。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向卢成仁倒去。
“哎,姑娘?”伙计不明所以,卢成仁则是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水梅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她差点喊出声来。
这个掌柜的,怎么这样?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竟然都不扶她!
“姑娘,你没事吧?”伙计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走过去,把林水梅给扶了起来。
“我,我没事……”
林水梅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灰头土脸,又狼狈又尴尬。
“送这位姑娘出去,给她免单。”卢成仁淡淡地说。
“是。”
林水梅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卢成仁冰冷的眼神,她又不敢说话了,只能跟着伙计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之后,卢成仁冷笑一声。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一个姑娘竟然都出来讹人了。
他好歹是个酒楼老板,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死苍蝇,分明是被人后放进去的。
不过,他也懒得跟她纠缠,毕竟闹大了也不好。
他忍不住想起了林桑浅,同样是姑娘,怎么差距就那么大?而且,刚刚那姑娘看起来,好像还比林桑浅大好几岁吧?唉,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
杨石赶着马车,带他们来到来福巷口。
林桑浅一看,果然就是她之前注意到的那条巷子。
说来也巧,杨石刚把马车停下,就看到了他之前说的那客人。
“闫先生!”杨石惊喜地喊了一声。
“哦?你不是福满酒楼的那个小伙计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啦?”闫先生走过来,笑眯眯地问。
“闫先生,您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院子,卖出去了没?”杨石问。
“还没呢。”闫先生愁眉苦脸地说,“现在这院子可不好卖,这个位置又有点偏。”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准备搬到镇上来,准备看看您这个院子。”杨石说。
“真的吗?”闫先生顿时眼睛一亮。
这时,林宏达带着家人从马车上下来,他率先走过去,跟闫先生握了握手:“您好。”
第五十八章 租下院子
“您好您好。”闫先生热情地跟他握手,“您大概几个人住?”
“六个。”林宏达说,“不过,我们现在暂时不能买,可以先租下来吗?”
“只能租啊?”闫先生看起来有点失望。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妥协了,说:“先来看看院子吧。”
林宏达点点头,和家人一起走进巷子,杨石留在外面看着马车。
闫先生带着他们在其中一户门口停下,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门。
院子倒是不小,房子看起来也还挺新的,一共有三间屋子,一间仓库,还有个正厅,厨房也宽敞亮堂,林桑浅很喜欢。
“这院子是四年前建的,是真不错,要不是我大哥一家搬到城里去了,他们肯定舍不得卖。”闫先生说,“不过,现在既然你们要租的话,那我也可以租给你们。至于租金嘛,我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一个月八两银子,你们觉得如何?”
八两银子,其实是有点贵的。
但是现在他们一家人对这个小院子都很满意,这里离老二老三上的学堂很近,离于家和福满酒楼也不算太远。
平时,他们闲着没事还能去给老二老三送点吃的。
他们又把所有的屋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林宏达便对闫先生说:“我们没什么意见,不知道您这边要几个月起租?”
闫先生想了想,说:“这个没什么要紧,你们就先给我两个月的房租吧!两个月之后的今天,我再过来收房租,或者你们过去找我也可以。”
“好。”
林宏达又和闫先生握了握手,双方便达成一致了,准备去里正那里过文书。
可是,林桑浅却注意到,闫先生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是因为把院子租出去了,所以他很高兴?
杨石一直在巷子口等着他们,听说院子租下来了,他也很高兴,立马赶着马车,带他们去了里正那里。
闫先生自己有马车,便坐着自己的马车去的。
过了文书之后,他们给了闫先生十六两银子。
闫先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林桑浅和爹娘还有大哥一起站在新租的院子里,很是满意。
“咱们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来!”廖淑霞兴奋地说,“以后,可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奇葩亲戚上门来找麻烦了!”
“嗯,我三天之后就要去于府了,趁着这两天,就搬过来了。”林宏达说。
“爹,你晚上能回来住吗?”林文彦问道。
“只要于公子不出远门,晚上我都可以回家来住。”林宏达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我肯定会抽出时间来,好好教你功夫。”
林文彦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爹和二弟三弟都不在家,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一定要保护好娘和小妹。
他们没有过多的停留,很快便回村子里了。
一回到家里,廖淑霞就带着林文彦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他们之前一穷二白,根本就没多少东西好收拾的。
那些破烂的被褥,他们也不打算要了,想等去了镇上之后再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