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谷知南等人,此时正在一家客栈里歇息。
谷知南一个人住一屋,他睡了一会儿,却突然被噩梦惊醒。
他又梦到他的母妃了。
很奇怪,明明当年他母妃被赐死的时候他并没有亲眼看到,可是这些年,他每次做梦,都能梦到他母妃死时的情景。
他母妃手里拿着那杯毒酒,眼眶含泪,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知南……”
“以后母妃没法再陪着你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知南,我多想再见你一面啊。”
然后,她一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他看到她嘴里吐出了鲜血,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她脸色苍白,双眼却没有闭上,像是不甘,也像是在怨恨。
每到这个时候,谷知南就会惊醒。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大约是已经找到了岑嬷嬷,马上要回京城了,所以他今晚才会再一次梦见当年的事。
母妃,您放心吧,很快,我就能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您沉冤得雪!
谷知南有些睡不着了,干脆起身,随便披上一件衣服,想出去走走。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客栈院子里的一棵树下,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抬头望天,像是在数天上的星星。
他定睛一看,是郑荌荌。
谷知南抬脚走过去,郑荌荌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殿下?”郑荌荌有些惊讶,“还没睡啊?”
“做了个噩梦,醒了。”谷知南言简意赅地道。
然后,他走到郑荌荌附近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梦见你母妃了吗?”郑荌荌下意识地问。
问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犯蠢了,干嘛要去揭人家的伤疤?
于是她赶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多嘴了。”
“没事。”谷知南笑了笑,“我的确梦见我母妃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她。”
郑荌荌垂下眼帘,道:“我也很想我爹娘。”
谷知南突然想起,郑荌荌的父母,也是在几年前就过世了。
“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缺吃穿,过得特别幸福。”郑荌荌的脸上满是怀念,“我小时候,我爹经常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带我去看花灯。我娘手巧,我和我爹的衣服,都是他缝制的。”
她叹了口气,道:“我爹娘过世之后,幸好有岑嬷嬷一直陪在我身边,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她又看向谷知南,笑了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关系。”谷知南笑着说,“我母妃在世的时候,我也过得很幸福。可后来她走了,我跟我父皇也闹翻了,带着兄弟们到外面做起了山贼,混了好几年,再后来……幸好遇见了一个姑娘,我下定决心回到了京城,准备帮我母妃报仇。”
郑荌荌注意到,谷知南说起那个姑娘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柔情,便问道:“你喜欢那个姑娘吧?”
“是啊。”谷知南也没否认,“只是,她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和她,没可能了。”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释然,但是郑荌荌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哀伤。
这一刻,她突然很心疼面前这个男人。
虽然她的爹娘也过世了,但至少留给她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可他的母妃却是含冤而死,还是被他的父皇给赐死的。
他该有多难过啊。
后来出现了一个他喜欢的姑娘,那位姑娘却不喜欢他,还有了心上人……
“没关系的。”郑荌荌安慰道,“你这么优秀,还是皇子,以后也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皇子妃。没准儿你将来,还能当皇上呢,到时候会有三宫六院。”
谷知南笑道:“郑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嘿嘿,没关系的,反正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
“就算我真当了皇上,我对三宫六院也没什么兴趣。”谷知南说,“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辈子,有一个知心人陪在我身边足矣。”
郑荌荌看着他月光下英俊的容颜,心突然一跳,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谷知南也没再说话了,抬头望着满天繁星。
他在看星星,郑荌荌在看他。
微风拂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早上,林宏达和林桑浅派去西域调查的人都回来了。
据他们调查的结果,西域那边的确有一个骗子团伙,专门坑骗从外地来的客商。
只是那个骗子团伙已经存在了挺长时间,而且势力也不小,因此他们没有彻底调查清楚。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林桑浅冷笑道,“而且,那位阿娜尔姑娘,说不定也是骗子团伙之一。”
林北韬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三哥,先前所谓的她帮了你,没准儿,是她和那些人提前串通好的。”
林宏达叹息了一声,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北韬,你还是经验不足。”
林北韬咬牙切齿地道:“可恶!下次我一定会提高警惕的。”“没事。”林桑浅起身道,“我们争取在你下一次去西域之前,就将那骗子团伙一网打尽。这样,不仅是你,其余的商人再去西域,也不会受害。那位阿娜尔姑娘……也是时候该让她把真话都吐出来了。”
她对问荷使了个眼色,问荷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阿娜尔先前挨了一顿鞭子,也没能得到很好的治疗,这几天都瘫在床上。
丫鬟给她送来的吃的也都是一些清汤寡水,她满腹怨气,却无处发作。
她现在只盼望着林北韬能够想起她曾经帮助过他的事情,或者林桑浅发发善心,能好好待她。
就在她还痴心妄想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
问荷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阿娜尔看着她们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阿娜尔怒斥道,“怎么随便闯进来?”
问荷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冷笑道:“把她捆起来,带走!”
第三百二十章 阿娜尔招认
阿娜尔尖叫一声,还想跑,可她身上的伤都没好全,所以很快就被摁住,然后又被捆了起来。
她还在嚎,问荷听着烦,就让人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然后,阿娜尔便被带到了一个小黑屋里。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门,没有窗,关上门之后,里面黑漆漆的。
阿娜尔惊魂未定,这时,有丫鬟点上了两根蜡烛。
她这才看到,林桑浅和林北韬就在这里。
而在他们两人身边,站着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手里拿着刀剑和鞭子。
在他们脚下,甚至还有烧红的铁烙。
问荷让人把阿娜尔嘴里的布团给拿了下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阿娜尔声音颤抖着问,“林公子!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还帮过你,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样对我?”
“你还好意思说?”林北韬嫌恶地皱了皱眉,“别装了!我问你,当时骗我的那几个人,你其实是跟他们一伙的,对不对?”
阿娜尔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她很快又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好心帮你,你现在竟然怀疑我?我只是一个舞娘而已,我怎么会跟那些商人是一伙的?”
林北韬气得捏紧了拳头,阿娜尔又看向林桑浅,声泪俱下地道:“林姑娘,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而且我是真心实意想为你效力的,可是你现在竟然让你的丫鬟这样对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桑浅冷笑一声,道:“阿娜尔,我现在,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希望你珍惜。”
阿娜尔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咬紧牙关,很显然,她还是不想说实话。
“还不快招!”问荷怒喝一声,“你分明就和那骗子团伙是一伙的!我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阿娜尔还是没说话,林桑浅便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立刻走上前,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阿娜尔身上。
“啊!”阿娜尔哀嚎一声,“好疼啊,别打了!”
她上次刚被人抽过一顿鞭子,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结果现在又来!
林桑浅没说停,那护卫自然是不敢停手的。
他一鞭又一鞭地抽下去,阿娜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林桑浅看差不多了,便让护卫停手。
毕竟,现在还不能把阿娜尔给打死了。
“还不肯说吗?”林桑浅笑眯眯地道,“我不介意再对你做点什么,对了……就用这个烧的红通通的东西,在你脸上烙下个印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