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知文已经半死不活了,根本不在乎这些,送过来的饭菜他根本就没有吃。
就在他被关进天牢的第二天,他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还有天牢侍卫谄媚的声音:“您这边请。”
有人来看他了?
呵呵,他都已经落到这个下场了……就算有人来看他,也是来落井下石的吧?
他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有人走了进来。
他缓缓抬头,待他看到面前的人时,眼底陡然间出现了几分光亮。
“是你……”
林桑浅站在凌知文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她是独自一人前来的。
毕竟凌知文现在这个样子,连动弹一下都费劲,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你来看我了。”凌知文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开心的笑,“真好……还能再看到你,我很开心。”
“我有事要告诉你。”林桑浅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凌知文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桑浅,也许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但是后来,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你这种人的真心,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凌知文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良久,他才苦笑起来,闭着眼睛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之前说过,你母妃曾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对吧?”
“那又如何?”
林桑浅笑了笑,开口说:“那你知不知道,在皇后让她服侍皇上之前,她曾经倾心于一个侍卫,并且,和那个侍卫私定终身了。”
凌知文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你明明是长子,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皇上对你始终不冷不热?为什么,在我和关砚青要求他处死你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同意了?”
凌知文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啊……他根本就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脉。”
第三百零一章 他自己也是笑话
“你胡说!”凌知文怒吼道,“我怎么会不是皇家血脉!我是大皇子,是父皇的长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的怒吼声刚想起,就有几个天牢的侍卫过来查看情况。
见林桑浅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们才松了口气。
也是,现在凌知文就算再生气,他也动不了。
林桑浅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又对凌知文说:“我没说你一定不是,可是……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皇上的儿子?靠滴血认亲吗?那根本就不准。”
“我……”
“恐怕,就连你母妃,都说不清你到底是谁的孩子。”林桑浅微笑着说出了最扎心的话,“所以,即便你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可他还是不疼你,对你也不怎么上心,你应该也困惑过吧,为什么你在皇上那,几乎没有感受到父爱?”
凌知文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
因为他发现林桑浅是对的。
从小到大,他觉得父皇对他只有客套,只有敷衍。
他曾经很羡慕谷知南小的时候可以窝在父皇的怀里撒娇,而他,就连拉一拉父皇的衣袖都不敢。
有的时候,他也会发现,父皇看他的时候,眼神很奇怪。
现在看来,父皇看他时,心里应该在想,他到底是谁的孩子吧?
所以……即便他没有杀欣乐,即便他在朝中依旧能获得绝大部分人的支持,即便他打败了谷知南,可是……父皇还是不会将皇位传给他!
因为他没法保证自己血统的纯正!
所以就算他再努力,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这么多年来筹谋的一切,其实都是一场笑话!
他自己,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凌知文悲凉地笑起来,“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哦对了,还有。”林桑浅说,“你应该不知道你母妃去世的真相吧?”
凌知文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还没有缓过来,所以就只是木然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母妃是因病过世的?其实不是。是皇上登基后,她又和自己的老情人旧情复燃,被皇上发现了。但这对皇家来说,是一件巨大的丑闻,绝不能外传,所以皇上没有大张旗鼓地处置,只是派人在她的饮食中下药,没过多久,她便暴毙而亡。”
林桑浅知道,告诉凌知文这些,一定会让他很痛苦。
她要的,就是他痛不欲生。
凌知文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原来如此……”凌知文喃喃地说,“难怪,当时我母妃病得蹊跷,而且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她的葬礼也是草草了事!”
他曾想过去向父皇抗议,但他不敢。
多可笑啊,谷知南但凡有一点不顺心都可以去父皇面前闹,而他,却什么都不敢做。
“我的话说完了。”林桑浅说,“你就在这儿,默默地等死吧。”
说罢,林桑浅便准备离开。
凌知文却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林桑浅冷冷地问。
“你恨我吗?”凌知文问道。
“恨?你不配。”
“不,你一定恨我,因为我让人杀了欣乐!”凌知文急切地说,“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我,为欣乐报仇吧!”
林桑浅微微扬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凌知文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是失心疯了吗?
此时,凌知文看着她的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期待:“桑浅,杀了我,为欣乐报仇!我希望,我能死在你的手里……”
反正,他是活不成了。就算皇上某一刻心软了,想绕过他,关砚青也不会同意。
他是一定要死的。
既然如此,那他愿意死在林桑浅手里,这样,他可以没有任何遗憾地死去!
“不好意思,杀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林桑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凌知文在她身后嗓音嘶哑地喊她,她都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
“桑浅,桑浅!求你,求你亲手杀了我,求你了,桑浅!”
可是,此时凌知文已经看不到林桑浅的身影了。
他绝望地咳嗽起来。
这时,一个侍卫走过来,不耐烦地道:“喊什么?安静一点!”
说完,侍卫又朝他啐了一口,便离开了。
周围变得很安静,静得凌知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还活着,可是这样苟延残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林桑浅,你的心可真狠啊,竟然连亲手杀了我都不愿意。
不,你应该,只是对我狠吧……
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也许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也许,就算我当不上皇帝,也能做个闲散王爷,跟你一起,逍遥一生。
只可惜啊,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凌知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林桑浅从天牢里走出来。
关砚青就站在那等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问道:“都说完了?”
“嗯。”林桑浅点点头,“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真是痛快。”
关砚青笑了笑。
只要她开心就好。
“我们走吧。”
“好。”
两人刚准备离开,突然看到谷知南正迎面朝他们走过来。
“你怎么来这儿了?”林桑浅问,“来看凌知文的?”
“我看那个王八蛋干什么。”谷知南说,“我听说你们在这儿,过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什么事?”关砚青问。
谷知南沉声说:“皇后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上面写了当年和我母妃有关的事情。”
林桑浅有些惊讶,连忙问道:“都写了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谷知南带着他们来到毓庆宫。
这时他小时候,出宫建府之前,在宫里的住处。
他出宫建府之后,这里一直空着,但还是有专人打扫。
三人进了屋里坐下,谷知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他们。
“你们看看这封信。”
关砚青接过来,展开,把信往林桑浅那边挪了挪,两人一起看。
很快,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百零二章 关键证人
“所以,当年的那件事,其实是仪贵妃自导自演,就为了陷害你母妃?”林桑浅白着脸说,“为了害人,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为了害人,竟然连自己尚在腹中的胎儿都可以不要!
谷知南“咚”地一拳砸在桌上,冷笑道:“好一个仪贵妃!我本以为,她失去孩子是个意外,她只是顺势推到了我母妃身上,没想到,这竟然是她早有预谋的!她是害死我母妃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