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尔柳怒道:“你这贱人说什么——”
话落,她又赶紧回头看,见于靖霄不在,才松了口气。
她这个样子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齐尔柳又羞又怒,转身走了。
葛夫子看着她的背影,依然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她。”葛夫子说,“但应该是好多年前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
“在哪?”肖雅文连忙问道。
葛夫子脸色有些难看,他说:“大概五年前吧,在一个叫奎阳城的地方。”
“奎阳城……对,于公子之前说过,他和齐尔柳就是在奎阳城认识的。当时他去奎阳城谈生意,在那里遇见了齐尔柳,后来又偶遇了好几次,渐渐生了感情。”
“那时我是应邀去参加一场诗会的,结果诗会结束之后,一个好友硬拉着我去了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葛夫子面上有几分尴尬。
“青楼吗?”林桑浅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我真是被他硬拉着去的!而且我在去之前完全不知道要去那种地方!”葛夫子连忙解释,还跟林彦北说:“为师不是那样的人,这是不好的行为,你可千万不要学。”
林彦北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我相信你。”
“葛夫子,难道,你是在青楼遇到齐尔柳的?”赵兰儿瞪大了眼睛问。
“对。”葛夫子说,“当时我朋友点了好几个……咳咳,妓女,其中一个一直在我旁边斟酒,还老是往我身上贴,我推一次她贴一次,最后还要拉我进里屋,吓得我赶紧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就是现在的于夫人……”
众人都惊了。
他们本来以为,齐尔柳只是个喜欢伪装的死白莲花罢了。
没想到,她以前竟然是干那种营生的。
他们都有点同情于靖霄了。
“这件事,于公子应该不知道吧?”林北韬说。
“肯定不知道啊!”肖雅文说,“要是知道,他会把她娶回来吗?”“而且,听葛夫子的描述,齐尔柳当年也不像是被迫流落风尘的样子。”赵兰儿说,“如果是被迫的,倒还值得同情。”
“这么说,我都有点怀疑,于公子跟她的那几次偶遇,都是她刻意为之了。”林桑浅说道。
“那怎么办?这件事,要告诉于公子吗?”王琼诗问道。
“于公子也太惨了,被那个女人蒙骗至此。”林彦北感叹道。
王琼诗抓紧机会说道:“所以说,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女孩子,是多么不容易啊!”
林彦北吓得后退两步,皱着眉说:“你这姑娘,怎么老是如此!”
“哼,本来就是嘛。”
“我们没有证据,单凭葛夫子一个人的话,是没法证明的。”林桑浅说,“而且……”
如果于靖霄知道,还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子。
林桑浅有点不忍心。
但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不告诉他,她的良心又过不去。
“这件事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吧。”廖淑霞说,“最好能找到她在青楼待过的决定性证据,等山贼这事儿过去之后再说。”
“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齐尔柳回到自己屋里之后,脸色一直很不好。
“夫人,您怎么了?”夜梅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之前在春喜楼的时候,我见过他……”齐尔柳十指收紧,脸色苍白地说。
“什么?春喜楼?夫人您确定吗?”夜梅脸色也变了变。
她是跟着齐尔柳从青楼出来的,当年在青楼的时候,她就是齐尔柳的婢女。
所以齐尔柳的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我确定,那个客人,他对我很排斥,甚至都不愿意跟我进屋,来春喜楼的客人,一百个里也挑不出这么一个来,所以我对他有些印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山贼来了
“那怎么办?”夜梅害怕极了,“万一他想起来了,然后告诉了于公子,那不就全完了!”
“不会,应该不会。”齐尔柳自我安慰般地说,“刚刚我否认了见过他,看他那样子,应该没有想起来。”
当年,她养父母过世,齐家败落,齐同那家伙又整天好吃懒做,赚不到钱。
她自己的开销也大,完全过不了清贫的生活,于是她便主动去了青楼,做起了妓女。
虽然每天要陪不同的男人,但她并不介意,只要能吃好喝好,有好看的首饰,那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有一天,她无意间从一位客人口中听说,一位很有钱的富商要来奎阳城谈生意。
而且那位富商十分年轻,又英俊,更重要的是,他尚未娶妻。
她一下子就动了心思,多方打听,了解了一下于靖霄这个人之后,便从青楼离开了。
她当时是主动来的,并没有签卖身契,所以她想走,老鸨子也拦不住她。
她又花了几天时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家道中落,和兄长相依为命的温婉千金形象,然后故意去接近于靖霄,并且制造了几场偶遇。
果然,于靖霄上钩了。
而且他爹娘早已过世,想娶谁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齐尔柳顺利地嫁进了于府。
她以为来到这个镇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认出她之前在青楼做过妓女,可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葛夫子。
“夫人,就算他日后想起来了,告诉了公子,您也千万不能承认。”夜梅一脸严肃地说,“要不然的话,就糟了!”
“我知道。”齐尔柳点点头,心乱如麻。
都怪该死的林家人!他们为什么把葛夫子也给带了过来!
……
晚上又下了雪,不过屋里生着炭火,倒也暖和。
林桑浅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困得直打哈欠。
“娘,睡吧。”林桑浅看着忧心忡忡的廖淑霞,劝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廖淑霞说,“虽说于府看起来比较安全……但是,目标也很大,镇上谁不知道于家和咱们家最有钱?万一那些山贼盯上了于家呢?”
“娘,你担心这些没发生的事也没用。”林桑浅哭笑不得地道,“而且于府有那么多护院,镇上也留了几个官差保护百姓,那些山贼想进于府,哪有那么容易?”
“但愿。”
廖淑霞吹灭了蜡烛,也钻进了被窝里。
其他人也都渐渐睡着了,谁都不知道,与此同时,大约十几个山贼,趁着夜色和大雪,偷偷地溜进了镇子里。
“老大,我都打听好了,镇子上最有钱的,就是于家了!”
“之前我听说,一户姓林的人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姓林的也还行,但是好像最近几年刚发家的,比不得于家,富了那么多年,肯定富得流油了!”
“哈哈哈,好!既然这样,那我们今晚就去于家溜一圈!走!”
……
林桑浅这天晚上竟然梦到了关砚青。
明明是四年没见的人,可是在她的梦里,他的面容竟然无比清晰。
他穿着盔甲,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站在城楼上。
长剑一挥,下面众人立刻俯首叩拜。林桑浅很想问问他,战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爹,还有,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乱糟糟的声音,把她给吵醒了。
“这是咋了?”廖淑霞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们听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赵兰儿也醒了。
“听到了,好像有挺多人的。”肖雅文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看,有火光!”王琼诗惊呼道。
“什么?”
林桑浅心里一惊,立刻翻身坐起,这时,门口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娘,小妹,快出来!山贼来了,我们从后门离开!”
是林北韬的声音。
这时,她们也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
“我这乌鸦嘴!”廖淑霞“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欲哭无泪。
怎么这山贼还真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快快快,穿衣服!”林桑浅说。
她们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然后只带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林北韬等人都在外面等着他们。
而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外,有十分激烈的打斗声。
“于公子呢?”林桑浅问道。
“刚刚来通知我们的丫鬟说,他们会从其他的门逃走,让我们不用担心。”林北韬说,“快走吧。”
林桑浅这才放下心来,一行人急匆匆地向后门赶去。
看到后门时,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林北韬率先跑过去,把门打开,刚想招呼他们快点往外跑,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三哥,怎么了……”林桑浅走过来,林北韬一把将她扯到身后,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