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竟然会为林小姐亲手做羹汤!
师座对林小姐的认真,他们都知道,却没想到细心至此,愿意为了林小姐学习,不会随随便便敷衍。
军官不敢懈怠。
他煮面不算擅长,也只有半吊子的功夫。如今是打起十足的精神,尽可能将半吊子功夫全教给师座。
许是熬了很久没睡,林清也没多久就醒了。
时惟樾不在身边。
她在床上躺了会,没听到动静,才穿鞋下楼。
林清也以为他在忙,去了书房,没看到人。又隔着窗户去看后院,没看见他的身影。
她下楼去找副官,先闻到面条的香味。
厨房里是熟悉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林清也走近他。
时惟樾背影一僵,差点没将手中的筷子甩掉:“你怎么就醒了?”他难得一见的慌张。
人转过身,林清也看清他的装束,愣愣的盯着他,满脸错愕。
时惟樾身上围着围裙,上面还沾着白色的面粉,形象和他的身份格格不入。一手握着汤勺,一手拿着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他没料到林清也这个点会起来。
时惟樾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和懊恼。
原本想精心准备,让她睡醒就能吃到他做好的还算美味可口的面条,没想到出了意外,让她看到自己火急火燎的模样。
他在灶前待了很久,热得满头是汗。
英武的样子没展示出来,反倒看到他的手忙脚乱。
林清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从他逃避的眼神中慢慢发现他的意图。
“你在偷偷学做面?”她忍俊不禁。
“没有,快出去。”时惟樾粗声粗气的否认。
他想把她推出去,两只手腾不出来。着急之中忘了放下手中的东西,索性用身体将她顶出厨房。
林清也在旁边发笑。
时惟樾什么事都喜怒不形于色,这个时候尝到了欲盖弥彰的滋味。
他特意抬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尴尬。
坐在餐桌上,她的笑容还没落下。
林清也托腮看着厨房的方向,看到他忙碌的身影,对家的想象更有了实际的概念。
他拿刀握枪的手,也会拿锅铲和勺子。
夜里一起去看星星,睡醒能吃到他亲手煮的面条。
林清也的出现,打断了时惟樾的练习。
他纠结了许久,决定将这次成品端给她吃。
面条上桌,时惟樾久违的感觉到紧张。
他什么事都横冲直撞,无所畏惧,就连和她表白时他也是大大方方,如今却像个初进军营的新兵蛋子,紧张的等待林清也的审判。
对那碗面条的审判。
她吞下面条时,他的喉咙也跟着吞咽,很干涩。
“怎么样?”他的声音很紧。
林清也准备卖个关子,抬头看到他的紧张。
她眉头舒展,收起逗他玩的心思:“好吃,汤底很鲜。”
“真的?”
“你试试。”
时惟樾坐到她旁边,将信将疑的吃了口。
面条是他自己和的面。
他力气大,揉面难不倒他。撇开面条切的粗细不一致外,很有嚼劲。
“淡了点。”他松了口气。
“我觉得很好。面味道淡一些,汤的咸淡就刚好。”
林清也又吃了一口,满足的眯着眼,“挺好,时师座这双金贵的手能亲自给我擀面,很给我面子了。”
时惟樾就笑:“跟着本座,以后有你好的!”
面只煮这一份,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快到中午,两人才睡觉。
一觉睡醒又是天黑。
谭耀森告诉林清也,半小时前陈望打电话来,她阿爸阿妈已经回来。
林清也匆匆回去。
虞姝和林宣阳许久没见陆含笑,很是想念,几人在客厅里话家常。
林清也把结婚的事告诉了他们。
陆含笑蹭的起身:“什么?姐姐你和时师座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她很惊讶,“我才叫他姐夫几天啊,他就真成了我的姐夫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不公平!”
林清也在旁边笑。
陆含笑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她是否吃亏。
夫妇俩早有预料,没有大惊小怪。
林宣阳说:“你和时师座说,我们都有时间。时督军事务繁忙,我们夫妇俩等他从南京回来再做安排。”
虞姝点头。
林清也说:“阿爸,您不用一直叫他师座,叫他名字就行。”
她和时惟樾在一起这么久,阿爸阿妈还是如此客气生分,称呼时惟樾为师座。
夫妇俩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妥。
时惟樾以后就是自己女儿的丈夫,于情于理他们都是长辈,自家人用不着这样生分。
只是改口,他们更觉得不妥。
时家那是什么人家?
江南三省的主人,整个华夏都没人敢和时家对着干的。
林清也看到阿爸阿妈一脸纠结,便道:“没关系,不急于一时。”
时惟樾的身份地位,让他们改口确实不容易。
林清也问起药材。
“最近还好。”
夫妇俩刚从外面回来,对外面的事情了解,“西南那边打了好久的仗,很多消炎的中药材都稀缺,更别提盘尼西林这种西药,一支难求。”
盘尼西林是最好的消炎药,很多人都想要。
只是非常稀缺,出高价都买不到。
林清也说:“阿爸阿妈,这段时间把那些药商的生意先放下。”
“为什么?”林宣阳不解问,“临城的药商比阳城多,他们要的也多,这段时间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林清也看了眼旁边的程管事。
程管事会意,立刻遣散了主楼的佣人,只有他和康嫂留在屋内。
安静下来,林清也才面色凝重的告诉他们:
“要打仗了。”
第259章 别出来祸害人
“你说什么?”夫妇俩异口同声。
陆含笑知道内情,乖乖坐在旁边听着。
她听哥哥们说过。
虞姝惊觉自己声音太大,忙压低嗓子问:“清也,你从哪里来的消息?南边安定了这么多年,还是临城这样的地方。咱们都在时督军的庇佑之下,怎么还有人敢攻打时家的地盘?”
林清也说:“不是有人要攻打时家的地盘。”
“那是什么?”
“是时惟樾要发起战争。”
夫妇俩更惊讶了。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一时噤声不知该说什么。
人人都求安宁,时家为何要挑起战争?
和平不好吗?
回过神来,他们想问更多。
林宣阳试探问:“师座想要更多的地盘?”
林清也只是摇头。
不是她想隐瞒,只是此事涉及的辛秘之事太多,牵扯的范围又广,知道太多对他们没有好处。
“徐长卿、鱼腥草、三七、白及、乳香、没药……”林清也一口气念了很多种药材。
她没经手家中药材生意,从小的耳濡目染,对药材也是信手拈来,草药的药效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林宣阳沉吟:“这些都是抗菌消炎,活血止血的草药。”
“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一旦打仗,后续的药材储备少不了。阿爸阿妈,我们家刚好做药材生意,这个时候更要竭尽全力。”
林清也说,“前段时间你们不是盘下几个仓库?外面暂时没有风声,没人会去囤,你们比别人都先一步。采购到的药材让工人加工成中药材或西药后就囤在仓库里,咱们就做时家的药材储备。”
“这要闹不小的动静。”林宣阳告诉她,“我们主要是做药商的生意,如今不做了,又四处采购药材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运回来,别人会多加揣测。”
林清也说:“码头都是时家和青帮的,您担心什么?”
她早就想好这一切。
南北统一,每个人都有责任。
她没有办法上战场,却也想尽绵薄之力,能够做出一份贡献。
林清也这样说,夫妇俩放了心。
虽不明白时惟樾为何要发起战争,不过如今女儿和时惟樾一心,想必深思熟虑,他们做父母的只有支持。
“你既然有这个想法,我和你阿爸这几天多盘下几个仓库。”虞姝说。
“不用。咱们家生意就这么多,再多要仓库也引人注目。有多余的药材,便送到青帮的仓库,他们生意做得多,手下的仓库不少。”
林宣阳看着林清也。
他很意外。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脱胎换骨似的变了一个人,不仅自信从容,想事也面面俱到。
吩咐这件事,她有条不紊。
是重生,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