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不出话?”时惟樾眼底的促狭更深。
林清也瞪了他眼:“无中生有。他有什么理由为我出头,给自己添加麻烦。”
时惟樾冷哼一声:“男人为女人出头,还能是什么?”
又说,“就算他当街杀人,身后一堆人争先恐后送上门来替他擦屁股。这等小事,够他向你献殷勤。”
林清也无奈扶额:“……你真是胡思乱想。”
季东诚喜欢她,她觉得古怪。
何况,他没有向她献殷勤的理由。
她只是不喜欢王哥和叶哥,不至于要他死的地步。就算季东诚为她杀了人,她也不会感念他,这没有意义。
如果季东诚是她以前以为的样子,她尚且觉得他会献殷勤。
她知道他是杀手,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男人的直觉。”时惟樾理直气壮。
他自然不信季东诚杀人只是单纯的献殷勤,他一定有所目的。时间这样巧,要说和林清也无关,也不现实。
林清也毫不留情:“别的事我不怀疑你的直觉,感情上不行。你情窍刚开,自己都一知半解,还揣测别人的感情。”
时惟樾语塞:“……”
“什么叫情窍刚开?”他不承认,粗声粗气的反问。
面对他的迫切,林清也面色淡然,将嘴里的东西吃完才慢吞吞说:“说你以前自恋你又不承认,你听不懂话,总得认字吧。”
时惟樾重重的哼了声。
他的身体缩回来,陷进椅背,双手环胸大剌剌的坐着,一副撂挑子的做派。
“有野男人替你撑腰了,对老子都不耐烦了!林清也,你好样的!”他话说的重,却没有动作。
他自己生着闷气。
每每这个时候,林清也才觉得他像小孩子。
“你都二十五了,我十八都没你这么幼稚。”她很是无奈。
时惟樾阴阳怪气道:“哦,都开始嫌弃我了。”
林清也:“……”
她闭上眼睛,无法直视他幼稚的飞醋,忍了又忍。
几秒后,她才睁开眼睛说:“我和你的关系谁不知道?就算有人喜欢我,也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倒是,谁能比得过老子?”时惟樾自信绰绰。
他下巴微扬,被林清也一句话哄顺了。
又说,“你和我在一起,要是还看得进别的男人,那就是你眼睛出问题。眼盲心不能瞎,得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
林清也:“……”
她就没见过时惟樾这样自恋的男人。
她无语凝噎,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
她原本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时惟樾说出这番话,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她怎么没有透过他的外表看清他三岁小孩的内心?
吃过饭没多久,时惟樾又来拉着她来了一次。
他初尝情事,又精力旺盛,一两次总是无法餍足。
林清也累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结束后,她趴在时惟樾身上,头一点一点,昏昏沉沉的几次要睡着。
“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睡。”时惟樾的嗓音低沉,还未褪去沙哑。
他吻了吻她的发丝,眼神缱绻,又偏过头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下。
林清也嗯了声。
她没撒手。
她困得厉害,时惟樾的声音离她很远,她只是下意识的应声。
“辛苦了。”他在她耳边呢喃。
时惟樾动了动身体,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垫高了枕头让她睡的更加舒适。
看了她一会,他才下床。
脚步很轻。
时惟樾出门,谭耀林将一份报纸递给他:“师座,泰城日报。”
他接过,进了书房才看。
他看的很快,一目十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陆家兄弟讲情义。林清也当初留下的善心,如今给了她回报,她看到会高兴的。”
时惟樾将报纸搁在一旁。
“之前让你们查在南京的内鬼,着重去查参事署。”他和副官说。
谭耀森应下,又说:“师座,之前截获的那张图纸,第一批武器试验非常成功。属下已经让人用飞机运到四川,明日杨先生就能收到。”
“督军这些旧交情,还得我来替他维系。”
时惟樾扯了扯嘴角,啧了声,“杨先生能让四川那些小军阀服服帖帖,倒也不枉我第一批武器就送给了他!”
他已经在布局。
泰城和广城合并为一城,离他的目标更近一步。
等把四川那些零碎的军阀收编,他才能放开手脚去做这件事。
“北平那边,内阁有什么动静?”他问。
“都在掌控之中。”
“内阁平静,北地却蠢蠢欲动。让下面的人随时盯着,这件事不能出一点差错。”时惟樾吩咐。
又说,“派人去查季晖之,看他最近在安徽做什么。他那个小儿子季东诚,把他的底细摸出来。”
两名副官一一应下。
交代好事情后,两名副官出去,时惟樾留在书房处理事务。
凌晨三点,他才忙完。
拿了报纸回房,才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
没睡?
第226章 证明
他带着疑惑开门,却见林清也盘腿坐在榻上。三千青丝铺散垂在肩头,她低着头看书,显得异常乖顺恬静。
“怎么不睡?”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睡了会,又醒了。”林清也放下手中的书,给他倒了杯茶,“忙完了?”
时惟樾嗯了声。
没有接过茶杯,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茶水喝得一滴不剩。
他随手捞起放在旁边的书,“在看什么?”看到封面上的字,他惊讶的挑了挑眉,“兵书?”
“想看看你平时都在看什么。”
“怎么样?”
“有些无聊。”林清也如实说。
时惟樾就笑:“既然没睡,和你说点让你精神点的事。”
他将报纸递给她。
“什么东西?泰城日报……林清也?”林清也打开报纸,一眼看到报纸的头版,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抻直了报纸,仔细的将报纸头条看了一遍。
半晌,她才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时惟樾。
对上他眼睛的瞬间,她看到他眼底的她——嘴巴微张,一双眸子因震惊而瞪圆。
“我不会大晚上看花眼了吧?”她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还是那个内容。
“没花眼。”
时惟樾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和她一起看着报纸,“这可比那枚符印重要。林清也,这件事全靠你自己,你以善待陆夫人,得到陆家兄妹的尊重。”
陆星翊接手广城和泰城后,对外公开自己多了一个妹妹。
林清也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他们兄弟地位稳定,这个时候将消息传出去,是承认林清也的身份,同时也成了她的靠山。
“估计这两天,阳城也要有消息了。”时惟樾说。
这是件大事。
军阀之间互相打听消息,陆家兄弟多了一个妹妹,所有人都会关注。
消息自会不胫而走。
林清也仍觉得自己在梦里:“……这我真没想到。”
陆含笑认她阿爸阿妈为义父义母,陆家兄弟不见外,私下直接叫她妹妹已经让她大跌眼镜,没想到他们回了她这样一份大礼。
这是沉甸甸的分量。
林清也昨天觉得自己有倚仗,是发现自己身后有许多人。
时惟樾、陆家兄妹、秦总长、曹部长,甚至于曾为她说过话的何先生。
她收获很多。
现在回首,她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个面目。
她不需要借力打力,她自己已经有了底气。
“等吴局长回来,南京也会有你的名字,我的清清以后真能凭自己的本事做市长!”时惟樾笑着说。
林清也的成长,他与有荣焉。
他一早就知道她是明珠蒙尘,这个时候的她是真正脱胎换骨,绽放自己的光芒。
两日后,阳城日报也刊登了这条消息。
一周后,吴局长从南京回来,第一时间将林清也叫进了办公室。
“……这份公函我亲自确认过,确实是被调换。这事惊动总统,参事署如今在内查。为免打草惊蛇,这事暂时不声张,上面自有人处理。”吴局交代她。
林清也应下。
“林秘书,你观察细致,阻止了一场大难。”
吴局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若你没有发现,等到哪日东窗事发,文书局首当其冲。我丢了官职事小,军阀和南京政府要是闹得不可开交,那真是不得安宁。”
林清也谦虚道:“吴局没怪罪我私拆公函就好。”
她不骄不躁,吴局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他信任她,开始给她安排一些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