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是有备无患,如今派上用场。
两人进了浴室。
外面很快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声音。
女人叫的很是高亢,非常卖力,两个男人坐在里面面面相觑。
时惟樾冷睨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爽:“你非要这么恶心,听着这种声音和我谈正事?”
“不好吗?”盛淙川捞过上衣穿上。
他随手拿了条毛巾让时惟樾自己盖盖,而后道,“我这么多年都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你这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哪里能懂?”
说起和尚,时惟樾又是一阵冷哼。
盛淙川见他脸色不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他咦了一声,不可思议道,“你别告诉我,我打搅了你的好事,你今天差点要破戒了?”
时惟樾将毛巾甩在他身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盛淙川就笑。
“说正事。”时惟樾听着外面的声音,头疼。
他揉着太阳穴,很是烦闷。
“女人叫声不都这样,你不喜欢?”盛淙川笑。
时惟樾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喜欢。
什么叫女人叫声都一样?
刚刚在自己房间,林清也的声音很顺耳,像小猫样有一下没一下的呢喃,克制又放纵,让他浑身舒爽。
外面的声音,都是什么鬼哭狼嚎?
时惟樾愈发怀疑盛淙川的审美。
当真是烟花柳巷之地去多了,清一色的只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
盛淙川说:“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一点眉目。”
他说起正事。
时惟樾这才提起一点精神:“说。”
“你猜的没错,姚督军果然咬了你下的鱼钩,让我青帮去帮他处理沿海一带的匪患。”
盛淙川说,“钟龙头之前收的大大小小的帮会,都在广城周边活动,你当时让我留心,我让手下分几批去打探,发现钟汉如今就是有名无实,实际还在姚译文的掌控之中。”
广城的匪患,是时惟樾的计谋。
那些不是匪患,而是青帮的人。
青帮前身就是做水运,给朝廷办事。他们大多生活在水上,个个熟悉水性,也熟知水上作战。
尽管青帮现在大多都是做生意,很少亲自水运运输,但以前的一些事还是保留。
广城靠海,渔民众多。
先斩断这一层,广城的经济就会萧条,姚督军定然焦头烂额。
不出时惟樾所料。
姚督军最终还是拿那些人没办法,将盛淙川请过来。
这件事别人帮不了,只有青帮能帮。
“他今天在饭桌上说那句话,我就猜到了。”时惟樾并不惊讶。
只是,有一点让他疑惑,“姚译文和钟汉还有孙忠利私下早有联系,都在为日本人办事。他们一个代表军阀,一个代表帮会,另一个代表政治,理应前途没有冲突,三人之间却并不和谐。”
这点他没想明白。
“目前只知道,钟汉并不知道自己没有实权。”盛淙川说。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和时惟樾一样让人胆寒,“他最近很猖狂。洪门退出临城,并不代表势力减退,他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洪门。”
“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时惟樾冷笑。
他想到了什么,又问,“他挑衅洪门?洪门在哪里的据点?”
“宜城。”盛淙川见他的表情冷凝,不由问道,“有什么奇怪?”
时惟樾哼了声:“你说呢?”
盛淙川一顿,懂了时惟樾的意思。他沉思了下,面色有些紧绷。
时惟樾说:“我会让人关注泰城的动静,你派人去查陆夫人。”
“孟海英?她怎么了?”
“她私下在做什么事。”
时惟樾说,“孟海英这个女人很厉害,不容小觑。她能为陆督军的理想而忍辱负重,自然也会为一切不稳定因素打算。”
“她不信你?”
“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
孟海英早就在谋算一切,所以她能在一开始就把两把钥匙送到两个不同的人手中。
她早就知道时惟樾会找上她。
与其说时惟樾从她手中拿到了军火库,不如说她早就看中了时惟樾这个人选。
她清楚的知道,她一个妇人带着一个还未成器的儿子,根本留不住军火库——那是个巨大的香饽饽。
两人是各取所需。
时惟樾暂时没有吞并泰城的打算,他只想要军火库。
林清也一番话说到了她心底,而时惟樾的能力也出乎她的意料,他比她预想的更早办好一切。
孟海英感激他们,却不会这样迷茫的等待。
“我的计划不会告诉她,她担心泰城的未来,儿子的前途。”
“孟海英是真的爱陆督军啊。”盛淙川感慨,“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人并非非正即反,林清也今天有句话说对了。”
“什么话?”
“陆夫人和姚督军,可能真的在合作。”
第169章 什么时候为我吃吃醋?
时惟樾从盛淙川房里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可有什么事?”他问陈远。
“回师座,小姐没有出来。”陈远说,“不过附近一直有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属下假装没有发现。”
“做得好,你们先回去休息。”
陈远陈望说是,两人回到隔壁房间。
“你们也去休息。”时惟樾吩咐两名副官。
“属下叫两个人过来。”谭耀森说。
“不用。”
谭耀森犹豫:“可是……”
“这是姚督军的地盘,他不敢轻举妄动。”
时惟樾打断他,“他还在求盛淙川办事,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你们安心休息便是。”
两人这才没说什么。
时惟樾回房时,灯已经熄了,只有床头留了一盏煤油灯。
煤油灯用灯罩照着,只露出一点昏黄的光,映在林清也的脸上。
她睡着了,睡得憨甜。
光射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映出小小的投影。时惟樾蹲在床边,好奇的用手指拨动她的睫毛。
只是一碰,她的眼皮就颤动了下。
时惟樾收回手,目光里都是温柔。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场景。
有一个等他的女人。
这些天和林清也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第一次有了归心似箭之感,他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他。
“怎么会喜欢她?”时惟樾问自己。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鼻梁下滑,在她的鼻头处轻轻的点了两下。
他有时也想不明白。
林清也生的好看,他知道,却不是他的菜。
第一眼他只看到一个柔弱的女人,他不喜欢这样的女人,看起来没有力量。
这张脸看久了,又异常顺眼。
大约是林清也带给他的反差——他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可她下一秒表现出来的坚韧让他刮目相看。
他注意到她。
林清也是一个看似没有攻击性的骗子,实则浑身都是刺。
她带着满身的刺靠近他,他想要拔掉她的爪牙。刺是拔掉了,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拿了去。
时惟樾总想起这个问题,总觉得奇妙。
他没想过儿女情长。
开始想了,又觉得新鲜。
这种新鲜让他的心起伏颤动,心潮澎湃。他食不知味,一遍遍咀嚼,总能在其中尝到一些回甘的甜。
思索这件事,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却乐不思蜀。
时惟樾看了她很久。
一直到腿有些麻意,他才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起身去浴室。
他重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房间内比刚刚亮堂许多。
林清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吵到你了?”时惟樾脚步一顿。
他还在擦头发,站在床尾看她,随意的甩了甩头。
“没有,就是醒了。”林清也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你刚回来?”
时惟樾嗯了声。
头发不滴水时,他才将毛巾放在一边,爬上床将她揽在怀里。
“盛淙川找你做什么?”她问。
“广城那些水匪是我做的。”
时惟樾说,“你还记得,我们这次过来,是你找到的那张密信,解密出来发现了那几人之间和日本人的联系,盛淙川发现他们之间并不稳固。”
“因为姚督军席上那句话?”林清也问。
她当时就注意到了。
之前时惟樾告诉过她,钟龙头最近收了广城周边许多大小帮会,席上姚督军却信誓旦旦的拿同等条件当成诚意给盛淙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姚督军身上也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