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喜欢我吗?”
林清也第一次,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说他父亲是正规军校出身,不是地痞流氓发家,他也是一名军人,最注重誓言,这是他对我的誓言吗?”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真的喜欢我到如此地步,开始计划未来的一切?
她的身份,配得上他吗?
誓言若是真的,她能够承担得起,真的能成为他身边的人,而不是他的附属品吗?
她在时惟樾面前,一直自卑。
每想一次,她就要被自卑淹没一次,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可是——
“他并没有瞧不起我。”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他带我来临城,亲自带我去认识临城这些人,是他的良苦用心。他将我独自留在这里,是想让我独立,他没打算让我成为他的附属品。
他这样的男人,雷厉风行惯了,却还想着带我去看夕阳。他做的事从来不浮夸,从他说喜欢开始从未用金钱权力压着我,他把我放在同等地位,给我的都是简单和美好的小事。”
林清也吓一跳。
她竟然觉得美好吗?
她印象中,总觉得时惟樾无法理喻。
他总是说她喜欢他,说她口是心非,说她矫情,说她欲擒故纵……他说这些事,她总是不胜其烦。
如今又觉得美好。
她一直害怕,一直清醒。
可她最终在清醒中沉沦。
是动心吧?
若她对时惟樾没有动心,他的离开并不会让她难受,他的留下也不会让她产生任何涟漪。
她难受了,也产生了涟漪。
时惟樾将她抱起时,她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产生了幻觉,她不敢去搂住他。
“林小姐。”谭耀林的声音,将她惊醒。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仍握着门把。
还没回答,谭耀林在门外说,“林小姐,您若是没歇下,来看看师座吧?军医让师座静养两天,他躺不住,说包扎完就要来看您。”
林清也没有作声。
她和谭耀林就隔着一块门板,她不想让别人看透她的迟疑不决。
谭耀林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转身离开。
林清也立在原地。
不知站了多久,她终于做了决定,拉开了门。
拉开门的瞬间,心豁然开朗。
时惟樾的心如此直白,她也不想逃避。
那就顺其自然。
林清也敲开时惟樾房门时,军医刚给他包扎好。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常年的训练让他肌肤紧致,肌肉块块分明。
“天还没亮呢,还有你打西边出来的时候。”时惟樾看到她,有些意外。
“……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林清也说。
他赤裸着上身,林清也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处,只得不自然的别过眼。
时惟樾哂笑,从旁边捞过衣服穿上。
只是衣服上的扣子,没怎么仔细扣,松松垮垮的露出小麦色肌肤。
“你先下去。”时惟樾说。
军医说是,又冲林清也颔首,提着药箱离开。
门关上。
时惟樾躺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我坐凳子就行。”
“叫你坐这里就坐这里。”时惟樾说。
林清也仍是坐在了凳子上。
两人一人靠在床头,一人坐在床尾,隔着一段距离。
时惟樾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已经凝结了冷意。
“老子是洪水猛兽,你要离老子这么远?林清也,给你三秒钟,麻溜的滚过来。”他语气不善。
“不要。”
“行,不要!”
时惟樾冷嗤一声,抬手将袖子捋到小手臂,不耐烦道,“等老子抓到你,把你逮到床上,仔细听听你说不要!”
“……你受着伤,军医让不要乱动。”
时惟樾不理,已经有了动作。
林清也立刻起身,按住了他撑起身体的手臂,坐在床边。
“行了……”她有些无奈,“我坐过来就是了。”
“怎么瞧都不情愿。”
时惟樾端详着她的脸,看见她紧蹙的眉毛,有些薄怒,“来看老子,离老子这么远。让你坐近点,又不情不愿,不想看就别来!”
“我没有不想看。”
“你表情可没这么说。”
“那我走。”她起身要走,时惟樾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有些烦闷,没给她多少好脸色,仍是固执的拉着她,“来都来了,不能顺着老子说两句话?林清也,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他硬着嗓子,将不高兴写在脸上。
“伤疼吗?”林请也问他。
“你那点关心就是动动嘴皮子,没什么良心。”时惟樾冷哼一声。
他很不爽。
又说,“你就算是块铁,落到老子手里,老子也得把你弄成铁水!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清也的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腰。
“没有不关心你。”她垂着眸,面上有些不自然,“你回来带我走,我知道的。我没你这样直白,说不出你这样的话。”
“什么?”时惟樾仿佛没听清。
他抬头去看她,却看见少女粉腮红面。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轻颤,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以前总害怕你,是我不了解你。你看起来冷淡不好惹,身份地位又如此高,所以你一旦往前走,我总是想跑。”
她说,“时惟樾,你不用这样傲娇别扭。我今天说错话了,你不要记在心上。”
时惟樾目光深沉:“说错什么了?”
很久的安静,才听到答案。
“……我没有害怕你。”
第141章 你不信任我
简单的几个字,莫名牵动他的心。
时惟樾轻笑:“没有害怕我,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故问。”她的头垂的很低,声音更低。
“我怎么知道?”时惟樾靠在床头,看着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林清也,轻笑出声。
他抬手,食指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睛,“你左一句右一句,一会害怕我一会又不怕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清也:“……”
一触上她的视线,她想避开。
时惟樾又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掌紧贴着她的脸颊两侧,不让她逃避。
“林清也,老实点。”他眼底含笑,循循善诱,“话不兴说一半。你说了,就得告诉我什么意思。”
林清也不想说。
她不想逃避自己的感情,却不想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交付真心是件很简单的事,可一旦交付出去了,再想拿回来就很困难。
关系的认可,让她为难。
她只想顺其自然,并非顺理成章。
她不是输得起的人。
林清也的纠结和为难,悉数落在时惟樾的眼底。
“你不信任我。”他说的笃定。
时惟樾之前不明白,如今把事情串在一起,只一眼就知道林清也在犹豫什么。
几个小时前,她还说她害怕他,不想和他搅在一起。
几个小时后,她一改在巍山的态度,说不害怕他,却又不愿说的坦白。
林清也偶尔拧巴,他是知道的。
这种拧巴,都是在感情之上,她一遇上有关于情谊的东西就会陷入两难境地。
时惟樾凝视着她。
面上平静,心中早已是狂风大雨。
他突然察觉到她的转变因何而来,也明白她那种无所适从因何而起。这种认知让他心中莫名滋生了一些难以挥去的不快,心中难以平静。
“你觉得我是宋诚安?”贴着她脸颊的手掌向下,突然扣紧了她的下巴。
林清也被迫仰头,面上的煎熬一览无余,清晰的落在时惟樾眼底。
“你以前拒绝我,是觉得我是第二个宋诚安,你一直拿我们做比较。”时惟樾声音倏然沉下来。
说不出什么滋味。
宋诚安明明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是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人。只要提起宋诚安,他总是能想起林清也和他曾经有过十几年的情谊。
他并不介意林清也和宋诚安有过一段情,他只是嫉妒。
那十几年,只有林清也和宋诚安,没有他。
他怎么也掺和不进去。
这样想着,嫉妒如野草一般在他的心中疯长,蹿的很高。
只要提及,就让他心中不快。
林清也欲开口:“我……”
“是不是?”他只是问。
林清也对上他的眸子,看到他眼底的审视和压迫,心中莫名一涩。
千言万语,只剩下无力:“……是。”
她无力反驳。
她左右为难,就是在反复拿他们做比较。